从小到大，就算有人问我一万遍，养妹和亲妹我更喜欢谁。

爸妈和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养妹。她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亲妹一回来，

家里就闹得鸡飞狗跳，养妹更是因为她，变得敏感爱哭。我也知道，

是因为小时候我把她丢了让她被拐卖。可这不恰恰说明，我是真的在乎她这个亲妹妹，

想教她要有礼貌。所以我对亲妹一直不冷不热，甚至偷偷想过，她要是不回来，该多好。

直到她把我宣布使用的专利送给我的死对头，还举报我的公司。我突然慌了，

她跟我记忆里的模样，已经不一样了。我亲手把妹妹弄丢后，

她成了我高攀不起的人1就算你问我一万次，我也只会选同一个答案——我只有一个妹妹，

她叫沈念念。念念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保姆的女儿，从小寄养在我们家，

她妈在我家当保姆，男人跑了，留下母女俩无依无靠。我妈看她可怜，

说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就把她留下了。念念刚来的时候怯生生的，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我妈给她买新衣服，她红着眼睛说“谢谢阿姨”，

那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她那么可怜，那么懂事，我就在心里发誓，

一定要对这个妹妹好。至于我的亲妹妹沈知意？说实话，念念来了以后，

我才知道什么叫妹妹。念念会甜甜地叫我“哥哥”，会在我放学的时候等在门口，

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塞到我手里。而沈知意呢？她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撒娇，

不会讨好人，整天板着一张脸，跟谁都欠她八百块钱似的。所以就算你问我一万次，

我也只会选同一个答案——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沈念念。沈知意？

她除了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哪里配当我妹妹？念念多可怜啊，从小没有爸爸，

妈妈又不在身边，寄人篱下本来就够难受了。沈知意倒好，仗着自己是亲生的，就欺负念念。

她凭什么？就凭她命好，投胎投对了肚子？可她除了命好，还有什么？不会说话，不会来事，

不会哄人开心，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看着就烦。念念会在妈累了的时候给她捶背，

会在爸生日的时候亲手做贺卡，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我。沈知意会什么？

她什么都不会，她根本不配当沈家的女儿。2那天的事，我到现在都觉得是沈知意的错。

念念那天穿了一条新裙子，粉色的，我妈刚给她买的，她开心得转了好几个圈。

沈知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冲过来把念念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念念的脑袋磕在台阶上，

血流了一地，粉色的裙子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她哭着喊“哥哥我疼”，声音越来越小，

脸越来越白。我抱着念念冲进医院的时候，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发抖。

医生说再偏一厘米，念念的眼睛就保不住了。我恨得牙痒痒。回到家，沈知意躲在房间里，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甚至没问一句念念怎么样了。“你就是个怪物。”我盯着她说。

沈知意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倔强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说“我没有错”，

看得我火冒三丈。念念都差点瞎了，她连句对不起都没有？我决定给她一个教训。

我把她带到了离家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区，让她站在路边，说：“你在这儿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回来接你。”然后我开车走了。我本来打算过两个小时就去接她的。

可那天念念从医院回来，一直哭着说害怕，说眼睛疼，说怕以后看不见了。我忙着哄她，

就把这件事忘了。等我想起来再回去找的时候，沈知意已经不见了。3我找了两条街，

没找到。回到家，我害怕爸妈知道真相后会打死我。我手心全是汗，腿都在抖。

念念看出了我的慌张，拉着我的手说：“哥哥，你别怕，我有办法。”她写了一封信，

模仿沈知意的笔迹，说她自己跟人贩子走了，让爸爸妈妈不要找她。我看着那封信，

犹豫了很久。念念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哥哥，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是你把姐姐弄丢的，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我也不想失去你啊。哥哥，

你就听我的吧。”我咬了咬牙，把那封信交给了爸妈。爸妈看完信，哭了整整一夜。

我妈哭得喘不上气，我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哭声，手心全是汗，

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但渐渐地，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念每天都陪在爸妈身边，

给他们做饭、捶背、讲笑话，哄他们开心。她那么懂事，那么贴心，慢慢地，

爸妈提到沈知意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名字。

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4念念在我们家住了下来，我妈正式收养了她。

她改名叫沈念念，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大**。而我，

也渐渐忘记了那个被我丢在路边的妹妹。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会突然想起那天的画面——沈知意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裙子，

瘦小的身影在风里发抖。但我很快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是她先推念念的。

是她先做错事的。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教训而已。这个教训持续了十四年。

5警察找上门的那天，我正在公司开董事会。“沈先生，我们通过DNA比对，

找到了您失踪十四年的妹妹。她目前身体状况很差，希望你们能尽快来接她。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十四年。我以为她早就死了。念念知道消息后，

哭得稀里哗啦：“哥哥，姐姐终于找到了，我好开心……可是我好害怕，她会不会怪我？

”我搂着她，说：“别怕，有我在。”可我心里，并没有太多期待。

一个在外面野了十四年的丫头，能变成什么样？6见到沈知意的那一刻，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瘦得像一副骨架，颧骨高高凸起，头发枯黄打结，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男人旧外套，

整个人缩在警察身后，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她的手指全是冻疮和伤疤，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看人的时候像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警察把她的情况告诉了我们。她被拐后，

被卖到了南方一个偏远山村。那家的男人酗酒，喝醉了就打她，用皮带抽，用烟头烫。

女人嫌她不是亲生的，让她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剩菜剩饭，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

就饿着。她十岁就被迫辍学，在家里喂猪、砍柴、挑水，冬天手上全是冻疮，

裂开的口子能看到骨头。十三岁那年，

那家的男人想把她卖给隔壁村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换彩礼。那个光棍出了名的暴虐，

前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听说打断了三根肋骨。沈知意趁着夜里逃了出来，

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靠吃野果和喝溪水活下来，被路过的货车司机发现时，

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脚上全是血泡，整个人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警察通过DNA数据库比对，找到了我们。我听完这些，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但更多的，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看起来太惨了。而我不想面对这种惨。因为她的惨，

会让我想起——是我把她丢在那里的。念念站在我身边，眼眶红红的，

伸出手想拉沈知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沈知意躲开了她的手。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认识你。”念念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在外面找了她十四年，

她倒好，一回来就摆脸色？7回家的路上，念念一直试图跟沈知意聊天。“姐姐，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姐姐，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粉色的窗帘，

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姐姐，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沈知意全程低着头，偶尔“嗯”一声，声音闷闷的，

像是在应付。念念有些尴尬，看了我一眼。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沈知意。

她正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她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她在紧张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到家后，我妈看到沈知意的样子，

哭了一场。我爸沉默地站在一旁，抽了很久的烟，最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念念忙前忙后，给沈知意端热水、拿拖鞋、铺床单，

忙得满头大汗。沈知意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她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动物，浑身写满了不安。念念笑着走过去：“姐姐，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沈知意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自己可以。

”念念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妈叹了口气，对我爸说：“这孩子，怎么跟谁都不亲？

你看看念念，多懂事多贴心。她倒好，一回来就甩脸子。

”我爸掐灭了烟：“在外面那么多年，能有什么家教？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我看着沈知意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重。这丫头，

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了？念念对我们都那么热情，她倒好，

一副谁欠她钱的样子。8沈知意回来后的第一周，几乎没有出过房间。吃饭的时候，

念念去敲门叫她，她才磨磨蹭蹭出来，坐在餐桌最角落，低头扒饭，不跟任何人说话。

她吃饭的样子很难看——埋着头，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她的碗。

有时候吃着吃着会突然停下来，警惕地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盯着她，才继续吃。

我妈看她那个样子，皱了皱眉：“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在外面养成的毛病，

改都改不掉。”我爸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念念给她夹菜，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身体明显往后缩，像是怕被打。那是一种被打过很多次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念念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不行。我妈又说话了：“你看看你，念念好心给你夹菜，

你躲什么？懂不懂礼貌？念念都知道感谢，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沈知意低着头，

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妈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她能不能正常一点？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搞得气氛这么压抑。

有一天晚上，念念哭着来找我。“哥，姐姐是不是讨厌我？我今天给她送水果，

她连门都没开，就说了一句‘放门口吧’。我在门外站了五分钟，她都没有开门。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心疼得不行，直接去敲沈知意的门。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沈知意那张瘦削的脸。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你能不能对念念态度好一点？她也是关心你。”沈知意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奇怪。“我不需要关心。”“你——”我被噎了一下，“你就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念念都知道叫我哥哥，你呢？你回来这么久，叫过我一声吗？”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你是我哥？我找了你们十四年，你们找过我吗？

”9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知意没有等我回答，轻轻关上了门。

那声“咔哒”，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念念站在我身后，小声说：“哥，

姐姐是不是在怪我们？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我深吸一口气，

把心里的那点不适压了下去。找过吗？我们找过吗？没有。一封假信，一个谎言，

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可我当时不觉得那是谎言。我觉得那是为了大家好。

沈知意本来就是有错的，是她先推念念的。如果她没有做错事，我也不会惩罚她。所以，

这能全怪我吗？我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然后心安理得地回了房间。那天晚上，

我听到沈知意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很小，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让人听见。

我没有去敲门。念念也听到了，她拉着我的袖子说：“哥，姐姐在哭，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说：“不用管她，让她哭，哭够了就好了。”念念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

我关上了自己的房门。那个夜晚，沈知意哭了一整夜。而我，睡得很安稳。

10沈知意回来的第三周，念念在饭桌上提了一个建议。“爸妈，姐姐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要不要让她去学点什么？她这个年纪，应该多学点东西。”我妈觉得有道理，

问沈知意想学什么。沈知意放下筷子，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那是她回来以后，

第一次正视我们所有人。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想读书。我想考大学。”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念念笑着说：“姐姐想学什么专业？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我在京大读大三，

对各个专业还算了解。”沈知意说：“计算机。”念念的笑容僵了一瞬。

“计算机啊……”她勉强笑了笑，“挺好的，就是有点难。不过姐姐想学的话，我一定支持。

”我妈当场就皱了眉：“计算机？那玩意儿你能学会吗？你连小学都没毕业，字都认不全吧？

”我爸也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知意低下头，小声说：“我可以学。我会努力的。”我妈叹了口气，

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行吧行吧，你想学就学，别到时候学不会又哭鼻子。

我们家可不养闲人。”念念笑着说：“妈，别这么说姐姐嘛，她想学是好事。

”我妈摆摆手：“好事？她那个脑子，能学会什么？念念你学的是艺术管理，多好的专业，

她非要学什么计算机，这不是故意找事吗？”没有人说“我们支持你”。

没有人说“你一定可以的”。在沈家，沈知意的梦想，不过是一个笑话。11那天晚上，

念念来我书房找我，眼圈红红的。“哥，姐姐选计算机，是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学的是艺术管理，她觉得我这个专业没出息……”我愣住了。“她没这么说吧？

”“可她就是那个意思啊，”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真的好怕姐姐讨厌我。

她回来以后一直不理我，是不是在怪我占了她的位置？

可是……可是又不是我要她走的……是哥哥你把她弄丢的，为什么要怪我？

我好难过……”我心疼坏了，搂着她说：“别瞎想，她就是想学而已，跟你没关系。

她那个人，从小就不正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念念趴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会儿，

最后小声说：“哥，你说姐姐是不是在报复我们？她选计算机，

就是想证明她比我强……她好可怕，哥，我好害怕……”我拍着她的背，

心里对沈知意的厌恶越来越重。这丫头，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多事？她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

非要搞这些幺蛾子。第二天，我找到沈知意，冷冷地说：“你学计算机可以，

但别给念念脸色看。她比你小，你让着她点。念念从小就可怜，没有爸爸，妈妈又不在身边，

她能长这么大不容易。你呢？你除了会给家里添乱，还会什么？”沈知意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失望。

12沈知意开始上网课了。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学到晚，饭也不怎么吃。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念念总是找各种理由去她房间——“姐姐，

喝杯牛奶吧”“姐姐，这个水果很甜的”“姐姐，你学了多久了，休息一下吧”。

沈知意戴着耳机，不怎么理她。念念又来跟我告状了。“哥，姐姐是不是聋了？

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我今天站在她旁边叫了她三声，她连头都没抬。我好难过，

我觉得姐姐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气得直接去了沈知意的房间，

一把扯下她的耳机。“你到底想怎样？念念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念念从小就知道感恩，知道对别人好，你呢？你一个被拐卖的丫头，能回来就不错了，

还摆什么谱？”沈知意抬起头，眼神疲惫得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嘴唇干裂起皮。“我在上课。她一直在旁边说话，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上课？

”我冷笑一声，

扫了一眼她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高等数学、C++编程、数据结构与算法。

那些书又厚又旧，像是从旧书摊上淘来的，边角都卷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就你？

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还想考大学？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笑？

你连一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还想学编程？念念在京大读了三年了，她都没学这个，

你以为你比她强？你比她聪明？”沈知意的脸色白了一瞬。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我更加烦躁。“我告诉你，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你要是聪明点，就好好跟念念处好关系。别整天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

你以为你谁啊？一个被拐卖的丫头，能回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沈知意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发白。但她始终没有抬头。我摔门出去，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念念跟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杯茶：“哥，别生气了，姐姐可能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我揉了揉眉心：“念念，你太善良了。她根本不配你对她的好。”念念低下头，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有看到那个笑容。13冲突爆发在她回来的第二个月。

那天念念哭着跑来找我，说沈知意骂她。“我不过是问她学得怎么样了，她就冲我吼，

说让我别管她的事。哥，我真的只是关心她……她还说我是保姆的女儿，没资格管她……哥，

保姆的女儿怎么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都花了，

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发抖。我看着念念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沈知意！

她怎么敢！我冲进她的房间。她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书和笔记本，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显然又熬了一整夜。桌上还有半个冷掉的馒头和一杯白水，

这就是她的晚饭。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我更加恼火的平静。

“又怎么了？”“你又欺负念念了？”“我没有欺负她。

我只是让她别在我学习的时候打扰我。”“打扰你？”我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摞书，

在她震惊的眼神中，一张一张撕碎，“你学习？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还想考大学？

念念在京大读了三年了，她都没你这么嚣张！你看看你，连高中都没上过，

你拿什么跟念念比？你配吗？”书页在我手中碎裂，散落一地。

沈知意花了两个月做的笔记、标注的重点、写的习题，全部变成了碎片。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碎片，浑身都在发抖。“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硬。“凭我是你哥，凭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冷冷地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不用学了。这个家有念念一个大学生就够了。你？就待在家里，

帮阿姨做做家务，学学怎么做人。你不是会干活吗？在那户人家干了那么多年，

这些事你应该很熟练吧？”沈知意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我不是你们的佣人。”“那你是什么？”我讽刺地笑了，“沈知意，你回来以后，

给这个家带来过什么？念念每天哄爸妈开心，照顾这个家，她做了多少事？你呢？

除了让念念哭，让爸妈操心，你做过一件好事吗？你看看你自己，畏畏缩缩，营养不良，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念念比你小，可她比你懂事一万倍。你以为你配当沈家的大**？

你不配。你就只配干家务。”我妈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皱着眉说：“又怎么了？闹什么闹？”我说：“她不听话，我把她的书撕了。从今天起，

让她在家干活，别学了。学也学不会，浪费钱。”我妈点了点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佣人：“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哥说得对，你都多大了，

还学什么？在家帮帮忙不好吗？念念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在京大读书了。你看看人家念念，

再看看你自己，你不觉得丢人？”沈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忍。但念念在我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哥，

别骂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姐姐说话的，

我不该惹她生气……”我立刻把那点不忍压了下去。看，念念多懂事。再看看这个沈知意，

除了哭，还会什么？“把客厅收拾干净，”我丢下这句话，拉着念念离开了房间。身后，

传来沈知意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没有回头。念念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依然没有看到。14那天之后，沈知意变了。她不再跟任何人说话，

不再看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