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鹤青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彻骨，“你的剑，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玄冰长剑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反噬而去，雪云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地跌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个曾经的天才，那个卑微的弟子，如今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击败了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首席长老！

鹤青没有再看地上的雪云烟一眼。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这宗门，污秽不堪。”

“这师徒情，更是可笑至极。”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柄由灵力构成的虚幻长剑。

“今日，我鹤青，于此断发断义。”

剑光一闪，一缕黑发随风飘落。

“从今往后，天衍宗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他转身，迈步。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有人敢阻拦。

直到那道孤傲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山门尽头，雪云烟才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她无法呼吸。

山风呼啸，刮过鹤青孤绝的背影，将他染血的残破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天衍宗巍峨的山门。

身前，是通往未知红尘的蜿蜒长阶。

人群死寂。

直到这一刻，那些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冷嘲热讽的同门，才终于看清了这位“废人”真正的模样。不是卑微乞怜的蝼蚁，而是一尊刚刚苏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煞神。

鹤青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哪怕身后那道视线灼热得仿佛要将他的脊背烧穿。那是雪云烟的目光，混杂着震惊、痛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鹤青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凝聚出一柄寸许长的灵气小刃。

他神情淡漠，动作却极富仪式感。抓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手起刀落。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山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一缕断发飘落在地，沾染了尘土。

这一幕，让站在高台上的雪云烟瞳孔骤缩。断发如断头，在修真界，这是斩断尘缘最决绝的仪式。

“从此，恩断义绝。”

鹤青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也砸碎了雪云烟最后一丝侥幸。

他迈开步子，走下长阶。一步，两步，三步……

人群如避蛇蝎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直到那道孤傲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云海缭绕的拐角处，雪云烟才如梦初醒。她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嘴唇翕动，想要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最终，指尖只捕捉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山风。

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雪云烟踉跄一步，脸色瞬间煞白。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当年渡劫失败、肉身重塑的剧痛还要难熬，仿佛灵魂深处硬生生被挖去了一大块，寒风正呼呼地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