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低着头，黑发无风自动。

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气，但那股血气并非红润，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苍白。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冰冷纯粹的力量。

无情道，初成。

他抬起头，看向雪云烟。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冷漠，宛如万年不化的寒渊，倒映着漫天风雪，却再也映不进半分人影。

没有了往日的爱慕、挣扎与痛苦，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疏离。

仿佛在他眼中，雪云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鹤青……”雪云烟看着他，声音竟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鹤青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水，却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这锁链，困不住我。”

“这宗门，也容不下我。”

“至于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鹤青那句“恩断义绝，两不相欠”还在风雪中回荡，审判大典的钟声便已敲响。

沉重的钟鸣声仿佛直接砸在心头，震得思过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两名执法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中的玄铁锁链还未伸出，便对上了鹤青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两人僵在原地，竟生出一种面对师门老祖般的错觉，手中的锁链重若千钧，怎么也递不出去。

鹤青并未看他们。

他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步，向着审判台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凝结的冰霜便无声碎裂，仿佛在向这压迫他数日的酷寒宣战。

执法弟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与其说是押解，不如说是尾随。

……

审判台，天衍宗宗门刑罚之地。

此刻，高台之上，宗主及数位长老端坐，神色各异。台下，数百名内门弟子列队肃立，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带罪人鹤青！”

随着执事长老一声高喝，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鹤青缓步走来。

他衣衫虽有些破损，沾染着血迹，但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那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周围窃窃私语的弟子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装神弄鬼。”人群中，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长老面前。

“长老明鉴！就是鹤青！他趁我不备，盗走了宗门至宝‘九转还魂丹’！那是师尊为了突破瓶颈，宗门耗费巨大代价才求来的啊！”

陆云飞声泪俱下，演技精湛。

高台上，雪云烟端坐主位，身着一袭胜雪白衣，神情冷若冰霜。她握着座椅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鹤青身上，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往日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虚无的深渊。

“鹤青，你可知罪？”雪云烟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鹤青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越过陆云飞，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雪云烟。

他没有回答。

就在雪云烟眉头微蹙，准备再次施压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