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进京那日,连看门狗都有位置,独独忘了我这个“痴傻”妹妹。
哥哥扔来十个铜板:“别耽误我尚公主。”我转身敲响了活阎王府的门。世人畏他如修罗,
我却知他暗藏温柔。“大哥哥,我没人要了。”后来我名动京城,昔日兄长跪在王府外求见。
那位阎罗王爷搂着我肩,对门外轻笑:“本王的义妹,也是你能高攀的?
”1启程林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几乎要从朱红门楣里溢出来。丫鬟小厮穿梭如织,
将一件件箱笼从内院抬出,装上停在门外的十余辆马车。管家站在台阶上,
手里的清单翻得哗哗响,嗓音因连日来的操劳而沙哑,却仍掩不住那份扬眉吐气。“小心些!
那箱子里是少爷最珍爱的徽砚!”“夫人的妆奁单独装车,用软布垫好!
”庭院东侧的桂花树下,林暖暖抱着一个褪色的布偶,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布偶是兔子形状,
右耳朵缝线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她抱得很紧,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暖暖怎么坐在这儿?”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林暖暖抬起头,看到兄长林文渊站在面前。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银冠,面如冠玉,正是春风得意时。
“等哥哥。”林暖暖站起身,把怀里的布偶举高些,“带小兔一起走。
”林文渊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轻柔,
眼神却飘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搬家的母亲王氏。王氏注意到儿子的目光,脚步微顿,
迟疑着走过来。“暖暖”王氏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京城路远,舟车劳顿,你身子弱,
怕是受不住,不如……就留在老宅可好?”林暖暖眨眨眼,
清澈的眸子里映出母亲复杂的表情:“娘和爹爹也留下吗?”王氏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
林文渊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塞进妹妹手心:“去买糖炒栗子吧,西街张伯家的,
你最爱吃的。”铜钱还带着体温。林暖暖低头看看掌心,又抬头看看哥哥,乖乖点头:“嗯。
”林暖暖转身往大门走,布偶抱在胸前,脚步轻快。跨过门槛时,
她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对话。“母亲,暖暖绝不能进京。”林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您是知道的,侍郎大人有意将千金许配于我,若让人知晓我有这么个……妹妹,
这门亲事怕是要黄。”“可她终究是你亲妹妹……”王氏的声音带着哽咽。“京城那地方,
眼杂嘴碎,暖暖这样的性子,去了只会受苦。”林父林正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声音沉稳,
不容置疑;林文渊补充道,“待我娶了侍郎千金,仕途顺遂,再回来接她也不迟。
”林暖暖的脚步停在门外青石板上。她慢慢握紧手里的铜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们总当她不懂。大夫说,她三岁时发过高烧,烧退了,心智却停在了那一年。
如今她十六岁,身量是少女模样,言行举止却仍如孩童。父母请遍名医,汤药灌了无数,
银针扎遍穴位。起初他们还抱着希望,后来那希望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了,散了。
她开始认错人,把账房先生叫爹爹,对着厨娘喊娘亲。花了好大力气,才又重新记清楚。
再后来,他们不再请大夫了。院里多了个叫春杏的丫鬟,专跟着她。
春杏是母亲陪嫁嬷嬷的外甥女,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却另有乾坤。林文渊越来越忙。
去年她及笄礼,全家都忘了。林暖暖抬手揉了揉眼睛,没往西街去,
而是拐进了东边那条僻静的巷子。2暗巷巷子狭长,青石板路缝隙里钻出茸茸青苔。
两侧高墙遮天,即便在白日里也显得阴凉。林暖暖抱着布偶,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记得这条路,走过很多次。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环是狰狞的兽首,铜锈斑斑。
门前石狮子怒目圆睁,过路人常绕道而行。城里人都说,这里面住着位活阎罗。
可林暖暖知道,阎罗殿里藏着菩萨。三个月前,也是一个这样的午后,她饿得发慌,
偷偷溜出府。春杏扣了她的午膳,说她早上打碎了茶盏,该长长记性。
她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走,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转过墙角,看见一只花斑小猫,
正叼着半条风干的咸鱼。她蹲下身,和小猫商量:“这个太咸了,吃多了要咳嗽的,
不如……我们分着吃?”小猫警惕地退后一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她饿得头晕,
干脆跪下来,双手合十,学着母亲拜佛的模样,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猫大仙在上,
若让暖暖吃饱,我定每日给你供小鱼干。”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眼前金星乱冒。
等她抬起头,小猫和咸鱼都不见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林暖暖回头,怔住了。
那人一身玄色锦衣,站在巷子阴影里,却仿佛自带光华。眉如墨画,目似寒星,
怀里正抱着那只花斑小猫。风干的咸鱼落在他脚边。“谁家孩子,饿到要对猫讨食?
”他的声音清冷,像山涧流水。“我是暖暖。”她盯着地上的咸鱼,咽了咽口水,
“春杏姐姐说,我不能吃太多,会发胖的,可是……我饿。”“脏了,不能吃。”他说。
“能的。”林暖暖拍拍肚子,“春杏姐姐常给我吃隔夜的馒头,她说……我就配吃那些。
”男人脸上的浅笑消失了。他转身,对阴影里唤了一声:“长风。
”一个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抱拳行礼:“王爷。”“查查,这是谁家的孩子。
”长风仔细看了林暖暖一眼,面露讶色:“这似乎是……林正清的女儿,
数年前卑职随您赴宴时见过,那时她还很正常,怎么如今……”“不过数年光景。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一个清流典范林正清。”他重新看向林暖暖,
眼神复杂:“站起来,从今往后,不许再跪着讨食。”林暖暖懵懂地爬起来。
碟点心:晶莹剔透的水晶糕、酥香扑鼻的核桃酥、松软甜糯的枣泥糕……他又取了干净帕子,
仔细擦净她的手和脸。“吃吧。”林暖暖抓起一块枣泥糕,却先递到他唇边:“菩萨,
你也吃。”他微微一怔:“你叫我什么?”“菩萨呀。”林暖暖认真道,“娘亲说,
菩萨才会这样好心。”林暖暖又要跪下,被他一把扶住。“不许跪。”他声音严厉,
手上力道却轻柔,“我不是菩萨。”“那你是谁?”“萧决。”这名字林暖暖听过。
父亲与哥哥闲谈时曾提过,语气敬畏又忌惮。说这位荣亲王是当今圣上胞兄,当年主动让位,
如今虽无实权,却深得圣心。更说他性情乖戾,手段狠绝,是这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可她看着他,一点也不像阎王。“你不是阎王。”她坚定道,“你就是菩萨。”萧决怔了怔,
竟笑了。那笑如冰雪初融,晃得林暖暖眨了眨眼。“有意思。”他伸出手,“既不怕我,
那来做我妹妹,如何?”林暖暖抱着布偶后退半步,摇摇头:“不行……哥哥会不高兴的。
”母亲说过,她刚出生时,哥哥守在摇篮边一整夜,说这辈子定要护妹妹周全。
他现在只是太忙了,才会忘记。萧决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吃了我的东西,
还不愿做我的人?”林暖暖低头看看手里咬了一口的枣泥糕,犹豫片刻,还是递了回去。
他沉默半晌,将她的手轻轻推回:“罢了,你吃吧。”她小口小口吃起来,
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萧决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侧过半张脸:“往后若饿了,
就来敲那扇门。”他指向巷子尽头那扇黑漆大门。“那是你家吗?”“是。”后来,
林暖暖又去过七八次。萧决不单给她点心,还让那只花斑小猫陪她玩。
有次林暖暖抱着小猫在院子里晒太阳,悄悄想,若他是她哥哥就好了。
3抉择林暖暖站在黑漆大门前,仰头看着狰狞的兽首门环。
怀里布偶的耳朵在风里轻轻晃动。林暖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抓住冰冷的门环。
“叩、叩、叩。”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等了许久,
就在她以为里面没人,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是长风。
他见到林暖暖,愣了愣:“林姑娘?”“我找菩萨。”林暖暖小声说。
长风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身后:“林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她点头,
把布偶抱得更紧些:“哥哥他们走了,没人要我了。”长风沉默片刻,
侧身让开:“姑娘请进。”宅院比林暖暖想象中要大得多。绕过影壁,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青石板铺地,两侧栽着参天古柏。院中有一方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闲游弋。
正厅的门敞开着,萧决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阳光从窗棂洒入,
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林暖暖站在门槛外,有些局促。
林暖暖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又看看萧决身上华贵的衣袍,脚尖在地上轻轻磨蹭。
“过来。”萧决放下书卷。她挪步进去,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哥哥他们去京城了。
”她小声说,“装了好多车,连后院的大黑狗都带走了,就是没带我。
”萧决静静看着她:“所以?”“所以……”林暖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现在可以给你做妹妹了。”厅内一片寂静。长风站在门外,垂眸敛目,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萧决手指在椅扶手上轻敲两下,忽然问:“你可知,
做我妹妹意味着什么?”林暖暖茫然摇头。“意味着从此你要住在这里,听我的话,
守我的规矩。”萧决的声音很平静,“也意味着,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爹娘兄长。
”她睫毛颤了颤,抱紧布偶:“可是……他们不要我了呀。”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却重重砸在听者心上。萧决站起身,走到林暖暖面前。他很高,
林暖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林暖暖”他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
“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回头,我会派人送你至林府,若留下来,
从此你就是荣亲王府的人,生死荣辱,皆系于此。”林暖暖几乎没有犹豫:“我留下。
”萧决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长风道:“去收拾东厢房的暖阁,再找两个稳妥的丫鬟伺候。
”“是。”“等等。”萧决叫住他,“先带她去沐浴更衣,让厨房准备些吃的。”长风领命,
对林暖暖做了个“请”的手势。她跟着长风走出正厅,忽然回头,
对萧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菩萨哥哥!”萧决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眸色深沉。4新居暖阁在东厢房最里间,
窗外是几株芭蕉,绿意盎然。室内陈设简单却精致:一张雕花拔步床,
帐子是淡青色的软烟罗;靠窗摆着书案,文房四宝齐全;墙角的多宝阁上,
摆着几件精巧的瓷器玩物。两个丫鬟等在屋里,一个圆脸杏眼,
看着约莫十五六岁;一个瓜子脸,年纪稍长些,神色沉稳。“姑娘好,奴婢叫夏竹,
这是秋棠。”圆脸丫鬟笑吟吟地福身,“王爷吩咐我们来伺候姑娘。”林暖暖抱着布偶,
有些拘谨:“你们好。”秋棠上前一步,声音温和:“热水已经备好了,姑娘先沐浴可好?
”浴房里热气氤氲,浴桶中洒了花瓣,香气扑鼻。林暖暖自懂事起,从未洗过这样舒服的澡。
在林府,春杏常给她用冷水,说能让她“清醒些”。夏竹手法轻柔地为她擦洗长发,
秋棠则在一旁整理干净衣物。“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夏竹夸赞道。
林暖暖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沐浴更衣后,她换上了一身鹅黄襦裙,
料子是柔软的云锦,袖口绣着细小的茉莉花。长发被擦得半干,松松挽了个髻,
用一根玉簪固定。厨房送来了晚膳:碧粳米饭,清蒸鲈鱼,糖醋小排,香菇菜心,
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每样分量不多,却精致可口。林暖暖吃得小心翼翼,
生怕弄脏了新衣裳。“姑娘慢慢吃,不够还有。”秋棠轻声道。林暖暖摇摇头:“够了,
很好吃。”用完膳,天色已暗。夏竹点上灯,暖黄的烛光充盈室内。林暖暖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有些茫然。这里很好,比林府老宅好得多。
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姑娘可是想家了?”秋棠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
林暖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布偶的耳朵:“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秋棠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温和:“姑娘既已来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王爷虽然看着冷淡,
却是个重情义的,您既叫他一声哥哥,他便会护着您。”“真的吗?”“真的。”秋棠点头,
“奴婢在王府八年了,从未见王爷对谁这样上心过。”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决站在门口,已经换了身月白常服,少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雅。“可还习惯?
”他问。林暖暖站起身:“习惯的,谢谢菩萨哥哥。”萧决走进来,目光在室内扫过,
最后落在她身上:“缺什么就跟长风说,或者告诉这两个丫鬟。”“不缺的。
”林暖暖小声说,“都很好。”萧决在桌边坐下,示意她也坐:“既做了我妹妹,
有些话需说在前头。”林暖暖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训的学生。“第一,
王府规矩不多,但该守的还是要守,晨起问安,用膳礼仪,这些秋棠会教你。”“第二,
既住在这里,就要有住在这里的样子,从前在林府如何,我不管,但从今往后,
不许再跪地讨食,不许再吃隔夜馊饭,不许再任人欺侮。”萧决的语气并不严厉,
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林暖暖点头:“我记住了。”“第三”萧决看着林暖暖,
“你既叫我一声哥哥,我便认你这个妹妹,往后有人欺你、辱你,不必忍着,
自有我给你撑腰。”林暖暖眼眶忽然一热,慌忙低下头。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轻轻抬起林暖暖的下巴。萧决看着林暖暖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哭什么?”“没、没哭。
”林暖暖吸了吸鼻子,“就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萧决收回手,
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她:“把眼泪擦了,我萧决的妹妹,不需要用眼泪博同情。
”林暖暖接过帕子,帕角绣着一枝墨竹,清雅别致。“好了,今日早些休息。”萧决站起身,
“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见谁?”“一个能让你变聪明的人。”5神医第二日一早,
林暖暖被夏竹唤醒。洗漱更衣后,秋棠为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髻上各簪一朵珠花,
俏皮又可爱。用过早膳,长风来请:“姑娘,王爷在门口等您。
”林暖暖抱着布偶跟着长风出去。萧决站在马车旁,今日换了身玄色箭袖袍,腰束革带,
更显身姿挺拔。见她出来,他目光在她发髻上停顿一瞬:“上车。”马车宽敞舒适,
铺着厚厚的绒毯,中间的小几上还摆着点心和热茶。林暖暖坐在萧决对面,有些局促。
“我们要去见谁?”她小声问。“薛神医。”萧决闭目养神,“你的病,他或许有办法。
”林暖暖眼睛一亮:“真的能治好吗?”“不一定。”萧决睁开眼,“但总要试试。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院门朴素,门楣上挂着块木匾,
上书“回春堂”三字。长风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个药童开门,见是萧决,
恭敬行礼:“王爷请进,师父已在堂内等候。”院内药香弥漫,廊下晾晒着各种药材。
正堂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捣药,见他们进来,放下药杵起身。“王爷。
”薛神医拱手行礼,目光落在林暖暖身上,“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姑娘?”“是。
”萧决将林暖暖往前轻轻推了推,“有劳神医。”薛神医让林暖暖坐下,为她诊脉。
手指搭在她腕间,闭目凝神良久,又查看了她的舌苔、眼睑。“姑娘三岁时,是否发过高烧?
”薛神医问。林暖暖茫然摇头:“我不记得了。”萧决道:“本王查过,确实如此,
高烧七日不退,醒来后便成了这般模样。”薛神医点点头,又问了些问题,林暖暖一一回答,
虽有些孩子气,却条理清晰。“王爷”薛神医沉吟道,“姑娘这病,非先天不足,
乃是高烧伤了脑络,这些年想必也请过不少大夫,用过不少药吧?”“是。”萧决道,
“皆无效。”“寻常汤药确实难治。”薛神医捋须,“不过老朽有一法,或可一试。
”“何法?”“针灸配合药浴,佐以汤药内服。”薛神医道,“只是过程漫长,少则半年,
多则数年,且针灸之苦,非常人所能忍。”萧决看向林暖暖:“你怕疼吗?
”林暖暖摇摇头:“不怕,只要能变聪明,我不怕疼。
”薛神医赞许地点头:“姑娘有此决心,便已成功一半,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来此,
针灸半个时辰,药浴一个时辰,汤药早晚各一服。”回程马车上,林暖暖抱着布偶,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问:“菩萨哥哥,治这个病,要花很多银子吧?
”萧决看林暖暖一眼:“怎么?”“我……我没有银子。”林暖暖低头,“哥哥给我的铜钱,
昨天买糖炒栗子用掉了。”“不需要你的银子。”萧决淡淡道,“既认了你做妹妹,
这些便是我该做的。”林暖暖咬唇:“可是……”“没有可是。”萧决截断她的话,
“你只需安心治病,其他的不必操心。”林暖暖沉默片刻,忽然道:“菩萨哥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马车里安静下来,只余车轮轧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许久,
萧决才开口:“或许是因为,我也曾有过一个妹妹。”林暖暖转头看萧决。
萧决侧脸线条冷硬,眸光却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柔软与哀伤。“她若还在,
也该和你一般大了。”6治疗治疗从第二天开始。每日辰时,长风准时送林暖暖到回春堂。
薛神医的针灸极准,银针扎入穴位时,起初只是微麻,随后便是细细密密的疼,
像无数小针在颅内搅动。林暖暖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牙忍着,从不哭喊。针灸后是药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