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亲生母亲当众扇耳光。宴会厅里上百号宾客看着,
苏母王芝兰的手印还红彤彤地留在她脸上,声音尖得能刺穿天花板:“你还有脸回来?
婉儿才是我们苏家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你一个乡下丫头,回来就抢她未婚夫?
丢人现眼的东西!”苏婉儿站在王芝兰身后,穿着苏念的礼服裙,挽着苏念的未婚夫陆景琛,
眼眶红红地摇头:“妈,别怪姐姐,她只是在乡下待久了,
不懂规矩……”陆景琛嫌恶地看着苏念,把苏婉儿往怀里搂了搂:“苏念,
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苏家和陆家的联姻,婉儿才是苏家真正的大**,
我陆景琛不可能娶一个村姑。”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像刀子一样往苏念身上扎。
苏念摸了一下**辣的脸颊,笑了。她没哭,没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三个人的嘴脸。
她只是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上,她和一个男人并肩站在民政局门口,
手里举着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男人的脸被光影遮住大半,
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退婚是吧?”苏念把照片往前一推,“巧了,
我昨天已经结婚了。你们陆家那点破家产,我还真看不上。”陆景琛愣了一秒,
随即嗤笑:“随便拉个路人拍张照就敢说结婚?苏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苏婉儿也掩嘴笑起来:“姐姐,你就算要编,也编得像一点嘛。
照片上这男人连脸都不敢露,该不会是个穷得连正脸都不敢见人的……”话没说完,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是推开,是被两个黑衣保镖同时拉开,
力道精准得像是量过角度。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八往上,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的高领毛衣。
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不声不响,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闭了嘴。因为那张脸,
在座的每个人都认识。傅司珩。京城傅家的掌权人,傅氏国际的执行总裁。
福布斯排行榜上那个永远不露面的名字,整个华商圈子里流传的活阎王。
有人说他二十七岁就清洗了傅家内部三支旁系,有人说他谈生意从来不笑,
笑的时候一定有人要倒霉。此刻他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均匀,像是某种倒计时。陆景琛的脸色变了,
下意识松开了搂着苏婉儿的手。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王芝兰更夸张,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傅司珩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苏念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巴掌印。他的目光停了一秒。
就一秒。然后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苏念微微肿起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冷得能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降三度。“谁打的?”三个字,不重,
却让王芝兰的腿开始发抖。苏念还没说话,陆景琛先开了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镇定:“傅、傅总,
这是我们的家事……”傅司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陆景琛的话卡在喉咙里,
再也没能吐出来半个字。“我问的是,”傅司珩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谁打的?
”王芝兰的脸已经白得跟墙皮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苏婉儿咬着下唇,
指甲掐进掌心里,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傅总,
这是我妈妈和姐姐之间的事,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她声音软软地开口,
“姐姐刚从乡下回来,很多事还不懂,妈妈也是太生气了才……”傅司珩没看她。
他甚至没有让苏婉儿把话说完的耐心,直接抬了抬手。身后的黑衣保镖上前一步,
把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城南那块地,”傅司珩说,
“明天开始,苏氏不用参与竞标了。”王芝兰猛地抬头,脸上的惊恐终于盖过了恐惧。
城南那块地是苏氏今年押上全部身家的项目,光前期投入就砸了两个亿。如果拿不到标,
苏氏的资金链会在三个月内断裂。“傅总!”王芝兰的声音变了调,“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念念是苏家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真的打她?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
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苏念站在傅司珩身边,
看着自己亲生母亲涨红了脸拼命解释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讽刺。昨天她跪在王芝兰面前,
求她相信自己没有偷苏婉儿的项链时,王芝兰连听都不听,直接让佣人把她关进了储物间。
那时候王芝兰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只不过对象换了一个人。“傅司珩。
”苏念忽然开口。男人低头看她。“走吧,”苏念说,“这里空气不好。
”傅司珩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
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他没有再看任何人,牵着苏念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苏夫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道歉。
”“不是给苏家大**的道歉。”“是给我太太的。”宴会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但苏念已经听不到了。她被傅司珩牵着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发烫,
但手心里的温度却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上车。”傅司珩拉开车门。苏念坐进去,
等他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才侧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傅司珩发动车子,
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暗分明:“你手机定位开着。”“……”苏念沉默了一秒,
“你监视我?”“我们是合法夫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念法律条文,
“保护你是我的义务。”苏念被他这套逻辑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忽然笑了一声。
“你刚才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傅司珩没说话。“不过还是谢谢你,”苏念收起笑容,
“至少让我体面地走出了那个门。”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傅司珩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微微肿起的左脸上。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太分明,
但苏念莫名觉得那道视线有重量。“你觉得我在演?”苏念一愣。“昨天在民政局,
我签了字,”他说,“签了就是签了。”绿灯亮了,车子重新驶入车流。苏念没有再说话,
但她发现自己攥着安全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和傅司珩的婚姻,
说起来荒诞得像一场即兴演出。三天前,她被苏家从乡下接回来。二十年前医院的一场乌龙,
把她和苏婉儿的人生彻底调换——苏婉儿在豪门长大,锦衣玉食,学钢琴学马术,
活成了所有女孩羡慕的样子;而苏念在乡下跟着养母种地喂鸡,
十二岁养母去世后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端过盘子,发过传单,在流水线上拧过螺丝。
被接回苏家的第一天,她站在那栋价值三亿的别墅门口,脚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王芝兰站在台阶上看她,目光从她的鞋扫到她的包,
再从她的包扫到她的脸,嘴角往下撇了撇。“进来吧,”她说,“把鞋换了,别踩脏地板。
”那天晚上,苏婉儿把自己的旧衣服“好心”地送给苏念,当着王芝兰的面说:“姐姐,
这些都是我没怎么穿过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王芝兰在旁边抹眼泪,说婉儿懂事。
苏念接过那堆衣服,翻过来一看,每一件的标签上都写着同一家高端商场的名字,
也写着同一个购买日期——昨天。苏婉儿昨天特意去买了一堆新衣服穿一天,
今天再“施舍”给她。苏念没说什么,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一件都没穿。第二天,
苏婉儿的一条钻石项链不见了。所有人都说是苏念偷的,
因为那天只有她进过苏婉儿的房间——是苏婉儿让她进去帮忙拿东西的。苏念的解释没人听,
王芝兰直接让佣人把她关进储物间,说“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苏念在储物间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没有光,没有水,只有堆满的杂物和灰尘。
她坐在一个破旧的纸箱上,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冷。也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件事——苏家根本不需要一个真千金。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衬托苏婉儿懂事的陪衬,一个能随时拿来踩一脚的乡下丫头。她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做了两个决定。第一,离开苏家。第二,走之前让所有人知道,
她苏念不是好欺负的。所以第二天早上,她走进了民政局。不是因为爱情,
甚至不是因为冲动,
网上看到了一条消息——傅氏国际总裁需要一个“合法妻子”来应对家族内部的继承权纠纷,
开出的条件是:一年婚约,事后支付五千万酬金,附加一套京城三环内的房产。
苏念当时想的是:一年五千万,比她在流水线上拧一辈子螺丝都多。她填了报名表,
过了三轮筛选,最后坐在了傅司珩面前。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她,
目光像X光机一样把她从头扫到尾,然后问了三个问题。“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没什么可输的,”苏念说,“一个没什么可输的人,不会怕。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被我妈打的。”“亲生母亲?”“对。”傅司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走吧,”他站起来,“趁民政局还没下班。”就这样,
苏念成了傅太太。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分钟,比她在快餐店办一张会员卡还快。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家。直到今晚被当众扇耳光的那一刻,她才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因为那一巴掌让她彻底清醒了——血缘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私人车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路灯把树影投在路面上,
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五分钟之后,一栋灰白色的现代风格别墅出现在视野里。“这是哪?
”苏念问。“家。”傅司珩停好车,领着她走进去。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苏念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里巨大的落地窗、窗边的一架黑色钢琴、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显然有人提前来过。
“你的房间在二楼,”傅司珩换了鞋,“左手第二间。有什么需要的跟陈姨说,她住一楼。
”苏念点点头,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傅司珩。”“嗯。
”“那个……你开的条件里,有没有说我要履行什么额外的义务?”傅司珩正在脱大衣,
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表情没变,
但苏念总觉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有,”他把大衣挂好,
“你只需要做好傅太太这个身份,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随意。
”“那什么时候该出现?”“比如,”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人打你的时候。”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傅司珩已经转身上楼了。
他的背影在楼梯转角消失之前,丢下来一句话。“药箱在冰箱上面的柜子里。脸肿着睡觉,
明天会疼。”苏念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在打了她之后,告诉她药箱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苏念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一条消息,是上百条。
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还在不停地往上跳,像是被谁捅了的蚂蚁窝。她揉了揉眼睛点进去,
发现苏家的家族群、朋友圈、甚至几个她从来没说过话的同学群,全部炸了。
起因是一段视频。昨晚宴会厅里的监控录像被人剪辑过,配上了清晰的字幕和BGM,
发在了全网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上。视频从王芝兰扇她耳光开始,到傅司珩走进来为止,
全程两分四十七秒,标题只有八个字——“豪门亲妈当众掌掴真千金”。
发布账号是实名认证的媒体号,粉丝八百万。苏念翻了一下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已经被顶到了三十万赞。“打人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这位亲妈知不知道她打的是傅司珩的老婆?”第二条更狠:“科普一下,
傅司珩去年收购的公司数量,比这位亲妈这辈子买过的包都多。”第三条是苏婉儿的水军,
洗得苍白无力:“视频是剪辑的,不要被带节奏!
”下面的回复清一色是“你号没了”“傅总的水军?不需要。傅总的律师函?马上到”。
苏念往下划了几页,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发了评论。是她那个便宜未婚夫陆景琛。
“我和苏念的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我本人从未承认过。请各位网友理性看待。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底下的回复就破了万。热评第一只有两个字:“怂了。
”热评第二是一个表情包,图片是傅司珩昨晚走进宴会厅的截图,配文:“你继续说,
我在听。”陆景琛删评论了。苏念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继续吃瓜,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姐姐,能见一面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苏婉儿”苏念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
苏婉儿这个人二十年没早起过,今天七点就给她发消息,看来是真的急了。她没回,
起床洗漱下楼。厨房里飘来煎蛋和咖啡的香气。陈姨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她下来,
笑眯眯地端出一份早餐:“太太醒了?先生出门前交代的,让您一定趁热吃。
”苏念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溏心煎蛋,全麦吐司,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她见都没见过的果酱。“先生还说了,”陈姨补充道,
“冰箱上面左边的柜子里有药膏,让您吃完记得涂脸。”苏念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脸。
昨晚涂了药,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红痕。她嗯了一声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煎蛋的火候正是她最喜欢的程度。
她从来没跟傅司珩说过自己喜欢吃溏心蛋。吃完早餐,她涂了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手机上苏婉儿的消息已经变成了五条,
语气从“想见一面”变成“求你了姐姐”再变成“我知道错了”。苏念还是没有回。
不是拿乔。是她在乡下待了二十年,
学会了一件事——对付那些只有在需要你的时候才叫你名字的人,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等着。等到他们真正知道疼了,再来谈条件。上午十点,
苏念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芝兰。不是短信,是电话。
苏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念念!
”王芝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讨好的颤音,“念念,妈妈错了,妈妈昨天太冲动了,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那头的哭腔告一段落,才重新贴近耳边。“苏夫人,”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你昨天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王芝兰的声音忽然变了,讨好的颤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更熟悉的尖锐:“苏念!你是不是觉得嫁给傅司珩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傅家那种门第,你一个乡下丫头嫁进去就是给人当——”苏念挂了电话。
然后把“妈妈”这个备注改成了“王芝兰”。她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金色。陈姨在厨房里哼着歌洗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傅司珩发来的微信,
言简意赅得像是工作报告。“脸消肿了吗?”苏念打了两个字“消了”,想了想又删掉,
重新打了三个字:“消了,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两秒,然后消息弹出来。
“中午十二点,司机去接你。陪我吃顿饭。”苏念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昨晚到现在,傅司珩从来没有问过她“要不要追究”,
也从来没有说过“别怕,有我在”之类的话。他做的事情全部是陈述句,是既定事实,
是不容置疑的安排。好像在傅司珩的字典里,“保护”这两个字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起身去挑衣服。既然要去吃饭,那就穿得体面点。
不是为了傅司珩,是为了让外面那些人看清楚——苏念不是苏家养在乡下的一条狗,
她是她自己。中午十一点五十,苏念准时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老周替她拉开车门,态度恭敬但不谄媚,恰到好处地欠了欠身。车子驶出梧桐道,
汇入城市的主干道。苏念透过车窗往外看,忽然在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儿站在路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也画得精致。
但她眼睛底下的青黑遮不住,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她旁边还站着陆景琛,西装革履,
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个人拦在迈巴赫前面。老周踩了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了苏念一眼。
“太太?”苏念降下车窗。外面的热气涌进来,带着初秋午后特有的干燥味道。
苏婉儿立刻扑到车窗前,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条项链是我自己藏起来的,跟你没关系,我昨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了,
妈妈也知道了……”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哭得梨花带雨。苏念靠在座椅上,
看着她表演,忽然觉得很可笑。“你澄清了?”苏念问。“澄清了!我在群里发的消息,
所有人都看到了!”苏婉儿急忙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她看,“姐姐你看,我承认了,
都是我的错……”“你承认什么了?”“我承认项链是我自己藏起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那你有没有承认,”苏念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你让我进你房间拿东西的?是你故意设的局?是你想让所有人以为我是小偷?
”苏婉儿的眼泪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让苏念彻底失去了跟她对话的兴趣。
她升上车窗,对老周说:“走吧。”“姐姐!”苏婉儿拍着车窗,声音隔着玻璃变得模糊,
“姐姐你不能这样!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仗着嫁给傅司珩就要把苏家往死里整?”陆景琛也上前一步,
脸色铁青地对着车窗喊:“苏念,你够了!婉儿都低头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傅司珩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车窗纹丝不动。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路口,
把两个人甩在身后。苏念没有回头看,但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婉儿蹲在路边捂着脸哭,
陆景琛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忽然觉得,
三天前那个站在苏家别墅门口、脚上穿着洗得发白帆布鞋的苏念,
和现在坐在迈巴赫后座上的苏念,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车子停在傅氏大厦楼下。
苏念刚下车,就看见傅司珩站在旋转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比昨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看见她下来,他把咖啡递过去。“半糖,少奶。
”他说。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喝?”傅司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往大厦里面走。
“走吧,餐厅在顶楼。”苏念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昨晚在宴会厅,
她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从她被打到傅司珩走进来,中间不过两三分钟。
他在那个时间里,注意到了她桌上的咖啡。这个人观察力细得可怕。电梯一路上升,
数字跳到68的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的瞬间,苏念看到了整个京城的轮廓线。
顶楼餐厅是三百六十度全玻璃幕墙,正午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把白色的大理石桌面照得几乎透明。餐厅里只有一桌。不是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是整层楼只有一张桌子。其余的空间全部空着,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你包场了?”苏念坐下的时候问。“不喜欢被人打扰。”傅司珩在她对面坐下,
拿过菜单翻了翻,然后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苏念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
看到价格的时候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一道前菜的价格,够她在乡下吃三个月。“你请客?
”她问。“不然呢?”苏念合上菜单,抬头看他:“那我不客气了。
”傅司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不是菜多,
是苏念发现傅司珩这个人吃饭的时候话会变多。他跟她讲了傅家内部的继承权之争,
讲了为什么要找一个人结婚来堵住那些老家伙的嘴,
讲了他十七岁接手傅氏第一家子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后来呢?
”苏念问。“后来我把那家公司做成了集团利润最高的板块,”他喝了一口水,
“然后收购了所有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的公司。”苏念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
他不炫耀,也不谦虚,只是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你为什么选我?
”她问出了从昨天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傅司珩放下水杯,看了她一会儿。
“第三轮面试的时候,有七个人进入最终环节,”他说,
“你是唯一一个在面试表上填真实信息的人。”“其他人填了假的?”“另外六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