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认定我丈夫是自杀。他们指着遗书说:「笔迹完全吻合,节哀。」
我笑着收起遗书,没人知道我能伪造任何人的笔迹。
丈夫最后一通电话告诉我:「他们发现了,快逃……」我主动申请加入专案组,
亲手处理所有物证。当警局局长宣布结案时,我当众播放了丈夫的录音。「主谋,
就是你。」结案通知书递到我面前的时候,带着打印纸特有的冰冷触感。
油墨味混合着办公室里廉价的咖啡气味,钻进鼻腔,令人作呕。“林女士,
经过笔迹专家反复鉴定,确认遗书笔迹与您丈夫陈晖先生的字迹完全吻合。
”坐在对面的老刑警李国明声音平缓,带着程式化的遗憾,那双看过太多死亡的眼睛里,
只有疲惫,没有探究。“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一切证据都指向自杀。请节哀。”我垂下眼睑,
看着摊在桌上的几张现场照片。我的陈晖,倒在书房的地板上,
胸口插着他自己收藏的那把英吉沙小刀,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他睁着眼,
瞳孔里最后定格的是什么?恐惧?还是不甘?旁边,是那封所谓的遗书,打印的,
只有末尾是他的签名——那个我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的“陈晖”二字。完全吻合?是啊,
怎么可能不吻合。我捻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各种墨水、纸张的细微触感,
以及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没人知道,我这个靠着卖仿古字画为生的女人,
真正的绝活是什么。我能让王羲之的《兰亭序》在千年后重现,
能让宋徽宗的瘦金体毫无破绽,模仿一个朝夕相处之人的签名,对我而言,比呼吸还要简单。
陈晖绝不会自杀。三天前,他出差回来的那个深夜,还抱着我,眼睛里有光,
说有个大项目就要成功了,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过我想过的日子。
他最后一通打给我的电话,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急促,
带着喘不上气来的惊惶:“晚晚……他们发现了……账本……快,快逃……”电话戛然而断,
只剩忙音。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李队长,”我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悲伤,
而非尖锐,“我……能看看那封遗书吗?我想留个念想。”李国明犹豫了一下,
或许是我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起了作用,他示意旁边的年轻警员将物证袋递给我。
隔着透明的塑料膜,我凝视着那个签名。形似,神也似,几乎骗过了专家。但我知道,
收笔处那一丝几不可查的犹豫,不是陈晖的习惯。是了,他们拿到了陈晖平时的签名,
用技术手段摹仿,却终究缺了那份浸在骨子里的自然。我小心地摩挲着物证袋,
眼泪适时地滑落,滴在塑料膜上,晕开一小片模糊。“谢谢……”我哽咽着,将遗书递还,
指尖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轻轻蹭过袋子的封口处。“案子,就这么结了吗?”我问,
声音微弱。“目前看,没有疑点。”李国明叹了口气,“林女士,生活还要继续。
”生活还要继续?不,我的生活从那个电话断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
只有一件事。我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李队长,我请求加入专案组,
哪怕是做最基础的文职工作。陈晖的死,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接受。我想亲自参与,
我想……离他最后的日子近一点。我是学档案管理的,可以帮上忙。”李国明皱紧了眉头,
这要求不合规矩。但或许是我的执着,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这份过于完美的“自杀”也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疑虑,又或者,
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陈晖涉及的“大项目”,水可能很深。最终,
他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但只能接触外围资料,必须严格遵守纪律。”“我明白。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进了专案组,我被安排在档案室,
整理那些浩如烟海的卷宗副本和物证清单。我安静,勤快,不多言不多语,
只是默默地处理着每一份经过我手的文件。我帮着技术科的人搬运沉重的设备,
给加班到深夜的警员端去热咖啡,耐心地将混乱的证物照片分门别类。我像个幽灵,
穿梭在调查的核心地带,却无人防备。我看到了现场勘查的详细报告,尸检记录,
通讯记录分析……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心修饰过,指向那个唯一的结论:自杀。干净得可怕。
但我找到了那条被忽略的线索。在陈晖手机被删除的通话记录云端备份里,
有一个加密的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时长十七秒,就在他给我打电话之前。
技术科的人认为这是骚扰电话,未予深究。我还留意到,在宣布结案前三天,
副局长赵伟亲自来调阅过一次原始物证,包括那封遗书和陈晖的手机。当时档案室的监控,
恰好“坏”了半个小时。赵伟。那个总是笑眯眯,拍着陈晖肩膀说“小伙子有前途”的男人。
陈晖出事前,似乎隐隐提过,赵伟在他负责的那个城改项目里,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关心。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被冰冷的恨意填满。结案前夜,我值夜班。
档案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证物柜,找到了那部被封存的手机。我的手指异常稳定,
利用这几天从技术科“帮忙”时偷偷学来的方法和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工具,绕过了密码锁,
恢复了那段被删除的十七秒通话录音。耳机里,
先是一个模糊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东西在哪?
”接着是陈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赵局,你明明答应……”“砰!”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击打,接着是杂音,录音中断。赵局……赵伟!第二天下午,
案情总结会在最大的会议室举行。媒体记者来了不少,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局长正襟危坐,赵伟坐在他旁边,面带沉痛,眼神却扫视全场,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坐在角落,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像个误入会场的小文员。没人注意我。局长照稿宣读,
语气沉重地宣布陈晖系自杀身亡,案件正式告结。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和相机快门声。
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主席台。李国明想拦住我,被我轻轻推开。“局长,
赵副局长,”我的声音通过我别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你们盖上棺盖之前,能不能听听我丈夫,陈晖,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全场哗然。局长愣住了。赵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威严,呵斥道:“林晚!
你干什么!下去!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我不理他,径直走到主席台的电脑前,
将一枚U盘插了进去。操作熟练得不像个档案管理员。赵伟猛地站起,想冲过来阻止,
被旁边反应过来的李国明下意识地拦住。我点下了播放键。先是那个电子音:“东西在哪?
”接着,是陈晖带着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质问:“赵局,你明明答应……”“砰!
”录音很短,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我转过身,
面对着瞬间骚动起来的记者群和目瞪口呆的同事们,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钉在脸色惨白、试图狡辩的赵伟脸上。“赵副局长,”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我丈夫临死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主谋,
就是你?”会场彻底炸开了锅。闪光灯淹没了赵伟那张扭曲的脸。
我站在光怪陆离的闪光灯中央,像一座孤岛。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尖锐地撕裂了会议室里虚假的平静。闪光灯像密集的暴雨,噼啪作响,
将我苍白的面孔和赵伟瞬间失血的脸色一同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被更猛烈的声浪打破。“赵副局长!请解释这段录音!
”“陈晖先生的死是否与您有关?”“警方内部是否存在渎职甚至犯罪?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冲破了几名警员试图维持的秩序,
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赵伟脸上。他站在那里,刚才的威严和从容荡然无存,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他猛地扭头,
恶狠狠地瞪向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伪造!这是**裸的伪造!
”赵伟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尖利,带着垂死挣扎的疯狂,“林晚!你因为丈夫自杀受了**,
伪造证据诬陷我!你这是犯罪!”“犯罪?”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压过现场的混乱,“赵副局长,
关于伪造,我想没有人比您更在行。那封‘完美’的遗书签名,
技术科鉴定说是百分之百吻合,但您或许忘了,陈晖有个习惯,签名的最后一笔,
会有一个极轻微的、向上的回钩,那是他年轻时练字留下的印记,
模仿者很难注意到这个细节。而物证袋里那封遗书上的签名,没有。”我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骤变的笔迹专家,然后重新聚焦在赵伟身上:“当然,
您可以说这是我的一面之词。不过,我很好奇,在结案前三天,您以复核为名,
单独调阅原始物证,而当时档案室的监控‘恰好’故障了半小时。这半小时里,
您对那封遗书原件,或者陈晖的手机,做了什么?”赵伟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猛拍桌子:“胡说八道!你这是诽谤!李国明!把她给我带下去!”李国明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看向赵伟,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其他警员也面面相觑,
现场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赵伟!”局长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他显然不知道调阅物证和监控故障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不同制服、神情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亮出证件:“赵伟同志,我们是省纪委和检察院联合调查组的。
现怀疑你与陈晖死亡案有关,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赵伟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被两名调查组成员一左一右架住。他经过我身边时,
投来最后一道混杂着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我没有看他。我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这座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
赵伟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条,警方内部启动了严厉的自查程序,
陈晖的案子被重新定义为谋杀案,立案侦查。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既是受害者家属,
又是揭露黑幕的“功臣”,还是需要被严格审查的对象——我公开播放的那段录音来源,
以及我对笔迹细节的敏锐,都引起了调查组的注意。我被要求配合调查,
反复陈述我所知道的一切,除了我真正的底牌——那手足以以假乱真的仿写能力。
我给出的理由是,作为妻子,我对丈夫笔迹的熟悉远超任何仪器,而那段录音,
我声称是陈晖早有预感,提前用隐秘方式备份并告诉了我提取方法。
这个解释在悲情与合理的边缘,加上赵伟的倒台已成定局,调查组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李国明再次找到我时,是在一间安静的询问室。他看起来老了许多,
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愧疚。“林晚……你差点把天捅破了。”他叹了口气,“赵伟背后,
可能不止他一个人。陈晖接触的那个项目,水太深了。”“我知道。”我平静地看着他,
“李队长,我丈夫不能白死。赵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握刀的人,还没现身。
”李国明沉默了片刻:“调查组会继续深挖。但你……太危险了。有些人狗急跳墙,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明白。”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从我站出来那一刻起,
我就没想过全身而退。”离开警局时,天色已晚。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一切看似恢复了秩序。但我知道,隐藏在光明下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赵伟不过是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主谋,
那个能让一位副局长心甘情愿充当杀手、并能调动资源完美伪造自杀现场的人,
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陈晖临终前说的“他们”,绝不仅仅是赵伟。
我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温馨、如今冰冷空洞的家。从隐秘的角落,
出了另一样东西——一个陈晖习惯性用来记录灵感和小秘密的、看似普通的皮革封皮笔记本。
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有几组看似随意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是某种密码。
这是我在整理陈晖遗物时发现的,藏在他的旧书堆里。我试过各种解密方式,都未能破解。
但直觉告诉我,这很重要,这可能就是那个让陈晖送命的“账本”的线索,
或者是打开某个秘密的钥匙。“他们发现了……账本……”陈晖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我握紧了笔记本,指节泛白。赵伟倒了,但游戏远未结束。下一个,会是谁?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街角,车里的人,似乎正透过深色的车窗,
静静地注视着我这扇亮起灯的窗户。风暴,才刚刚开始。而我,
已经做好了卷入漩涡中心的准备。那辆黑色轿车在楼下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无声地散发着威胁。我没有拉上窗帘,甚至故意在窗口停留了片刻,
让灯光清晰地勾勒出我的轮廓。我知道,他们在观察,
评估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变量到底有多大威胁。赵伟的倒台像一块巨石投入泥潭,
溅起的污秽需要时间沉淀。表面上的调查轰轰烈烈,抓了几个小鱼小虾,但真正的核心,
那个隐藏在“账本”背后的庞大网络,依然纹丝不动。他们断尾求生,
赵伟就是那条被舍弃的尾巴。我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名人”,但也成了孤岛。
昔日的熟人避之不及,警局内部对我态度复杂,既有敬佩,也有忌惮,
更多的是一种“麻烦”的疏离。李国明试图保护我,安排了两名警察在我家附近巡逻,
但那种保护更像是一种监视,或者说,是引蛇出洞的诱饵。我不在乎。
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皮革笔记本上。陈晖留下的密码像一团乱麻,
我尝试了所有他能接触到的编码方式——摩斯电码、恺撒移位、书籍页码坐标,
甚至用他最喜欢的古典密码轮盘进行推演,都一无所获。那些数字和字母组合看似随意,
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像是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私人订制的加密方法。夜深人静时,
我会抚摸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试图感受陈晖留下的温度。他是个谨慎的人,
如果这真的是关键线索,他一定会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理解的方式记录下来。
我们之间有什么是独一无二的?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大学时,他教我写过毛笔字,
说我的手腕太僵,没有灵气。后来我沉迷于模仿古画上的题跋和印章,他笑我走火入魔,
却也会在我练字时,安静地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眼里满是欣赏。我们曾玩过一个游戏,
用只有彼此懂的暗语写纸条,藏在书页里给对方惊喜……暗语!我猛地坐直身体。
那不是复杂的密码,而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基于共同记忆和习惯的暗语!陈晖喜欢读史,
尤其痴迷于古代兵法和密信传递。他曾经饶有兴致地给我讲过“阴符”和“隐语”的概念,
用看似平常的诗文或数字传递密信。
字母:3-15-9|L-O-S|7-21-1-14数字……字母……索引?
我冲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他翻烂了边的《孙子兵法》。3页,15行,第9个字?不对,
太简单了。会不会是……我们共同创作过的那首歪诗?那首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戏称为“定情诗”的打油诗?诗的内容幼稚可笑,但每个字的位置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那首诗,
数字索引去对应:3-15-9->第三句第十五个字(虚词不算)……是“云”?
L-O-S->这不像拼音。是英文单词?Loss?失去?
不对……难道是……位置?Line,Offset,Section?太复杂了。
等等,陈晖的英文很一般,他更习惯用……部首!L像“力”刀旁,O像“口”,
S像“丝”?思路一下子打开了!这不是标准的密码学,
这是属于陈晖的、充满个人色彩的文字游戏!数字对应那首打油诗的字序,
字母对应《新华字典》的部首检字法!他把线索分散,
用只有我知道如何拼接的方式隐藏了起来!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对照着字典和那首歪诗,
一个个字地破译。汗水浸湿了我的额发,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最后一个字符被解读出来,组合成一句简短的话时,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云盘密钥:陈晖爱晚晴。生日反向。陈晖爱晚晴。这是只有我们才懂的告白。
“晚晴”是我的名字。生日反向……我的生日是10月28日,反向就是82/01?
我扑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登录一个不起眼的云服务商,
用户名尝试了陈晖的常用ID,密码输入“陈晖爱晚晴8201”。登录成功!
云盘里文件不多,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是“‘他们’的清单”。
压缩包需要二次密码。提示是:“第一个项目奠基日”。
第一个项目……陈晖去世前全力以赴的那个城改项目!“曙光新城”的奠基日!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还特意给我发了现场照片,说这是新的开始。日期是……5月17日。
我输入“1705”,解压进度条开始跳动。就在文件即将解压完成的一刹那,
电脑屏幕突然黑屏!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全部熄灭!断电了?不,不是断电!窗外,
其他楼宇的灯光依然亮着!是有人切断了我这边的电路!黑暗中,
我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不是来观察的,是来灭口的!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来不及了!
电脑无法启动,U盘……对,陈晖习惯性会做物理备份!他有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加密U盘,
曾经当玩笑给我看过!我在黑暗中摸索,凭借记忆冲向书房,在书架最底层的一堆杂物里,
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长方体形状的“充电宝”。刚把它攥在手心,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东西交出来!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喝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背靠着书架,将U盘紧紧藏在身后。
“你们是谁?”我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尽管双腿都在发软。“送你下去见陈晖的人。
”另一个声音冷笑着,脚步声逼近。完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不甘心!
我还没有看到“他们”的真面目!就在绝望之际,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迅速停在楼下!紧接着是李国明熟悉的吼声:“楼上什么情况?林晚!回答我!
”撞门而入的两人明显顿了一下,低声咒骂了一句。“撤!”强光手电熄灭,
脚步声迅速退去,消失在楼梯口。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救命的U盘。李国明带着人冲上来时,
看到的就是瘫坐在黑暗中、惊魂未定的我。他迅速检查了电闸,果然是被人为拉断的。
“你没事吧?”他扶起我,脸色严峻,“我们接到匿名报警,说这边有异常动静。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我看着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匿名报警?
怎么会这么巧?李国明出现的时机,未免太恰到好处了。是保护,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甚至,刚才那两个人,是真的杀手,还是……演戏?
我把U盘悄悄塞进贴身口袋,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我不知道……突然就停电了,
然后听到有人上楼……”李国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这里不安全了,
林晚。你得跟我们走,换个地方。”我点了点头,没有反抗。现在,我谁都不能完全相信。
这个U盘里的“清单”,是能为我丈夫昭雪的利剑,也是能瞬间将我撕碎的炸弹。
真正的猎杀,已经开始了。而我和我手中的筹码,成了风暴眼中,最危险的猎物。
我被李国明“保护性”地带到了市局内部的一处安全屋。说是安全屋,
其实就是一套闲置的民警公寓,陈设简单,窗户装了加固栅栏,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与软禁无异。李国明安排了一位叫小周的女警陪着我,说是照顾,
更是监视。小周很年轻,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试图和我聊天,
问我和陈晖的往事,问我对案子的看法。我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
或者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扮演着一个惊魂未定、沉浸在悲伤中的未亡人形象。
我贴身藏着那个U盘,像藏着一块灼热的炭。它在我口袋里,在我的枕头下,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危险的临近。李国明的“及时”出现,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是巧合,
还是他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那晚的杀手,是真的,
还是他自导自演,为了进一步获取我的信任,或者……逼我交出东西?
我不能在安全屋里查看U盘的内容。这里的网络可能被监控,
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操作都可能暴露。我必须等待,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也更危险。第三天下午,李国明面色凝重地来找我,挥退了小周。
“林晚,”他压低了声音,“调查有突破,但我们内部……可能不干净。”我心里一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赵伟死在看守所了。”他吐出这句话,眼神紧紧盯着我,
“初步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太巧了,他刚答应要交代一些关键问题。
”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灭口!如此干脆利落!“你们内部……”“所以我现在谁都不敢信。
”李国明打断我,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需要你帮我。
陈晖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你之前觉得不重要的小线索!
”他在试探我。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眼神里有急切,有担忧,
但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什么。是贪婪?还是杀意?我垂下眼睑,双手绞在一起,
扮演着挣扎和恐惧。“李队……我……我很害怕。
那晚的人……”“正因为我怀疑内部有问题,才更不能让你待在这里!”李国明语气加重,
“对方能对赵伟下手,就能找到这里!我需要把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陈晖可能留下的东西交给我!
这是唯一能救你,也能扳倒他们的机会!”他上前一步,带着压迫感。“林晚,想想陈晖!
你不想为他报仇吗?”报仇。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我。我抬起头,
眼泪恰到好处地涌出:“我……我想!
可是……陈晖他……他最后只留给我一句话……”“什么话?”李国明急切地问。
“他说……‘去找老地方,石头下面’。”我哽咽着,说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线索。老地方,
是我和陈晖第一次约会的小公园,那里确实有我们埋过时间胶囊的大石头。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诱饵。李国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凝重:“老地方?哪个老地方?
公园?湖边?”“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公园……”我怯怯地说。“好!
我马上派人……不,我亲自去!”李国明立刻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林晚,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等我消息。小周会保护你。
”他匆匆离去,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在墙上,心脏狂跳。他信了吗?还是将计就计?
他所谓的“更安全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立刻查看U盘里的内容。安全屋不安全,李国明不可信,我唯一的生路,
就是掌握“清单”里的秘密,然后把它公之于众。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楼下值守的警察换了一班,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小周在客厅里,似乎在看电视,
但注意力明显不集中。我借口累了想休息,走进了唯一的卧室,反锁了门。
卫生间是唯一的死角,没有窗户,空间狭小。我躲进卫生间,锁好门,打开了水龙头,
让水流声掩盖可能发出的细微动静。然后,我拿出了那个伪装成充电宝的U盘,和我的手机。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条特殊的OTG转接线,以及几个不同的匿名VPN节点。我深吸一口气,
将U盘连接上手机。屏幕亮起,识别外接设备。需要密码。
“第一个项目奠基日”——1705。我输入密码。一个文件列表跳了出来。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账本图片或文档,而是一系列音频文件、加密的通讯记录截图,
以及一个命名为“关系网”的图谱文件。我点开第一个音频文件。
里面传来一个我熟悉的声音——赵伟的,但不再是那种官腔,
而是带着谄媚和惶恐:“……老板,陈晖这边查得很紧,那个环保评估报告他死活不签字,
说数据造假太明显……是是是,我知道拖不得,但硬来恐怕……”另一个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经过明显的变声处理,
但语调中的冰冷和掌控感让我不寒而栗:“评估报告不是问题。问题是人。他不识抬举,
就让他消失。做得干净点,像意外,或者……像他自己想不开。”赵伟:“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