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周玉莲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打包盒。
那是城南最有名的栗子糕。
沈锦笙的最爱。
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满脸堆笑地换上拖鞋。
因为昨晚的发热,我的胸口大面积发炎。
殷止渊嫌弃画布受损,把我从画室扔了出来。
我就在冰冷的地板上熬了一整夜。
“锦笙,妈给你带了刚出锅的糕点,快趁热吃。”
周玉莲把餐盒摆在餐桌上,甚至没抬头往二楼看一眼。
直到沈锦笙挽着殷止渊从主卧走出来。
她才装作刚发现我的样子。
“沈与渡,你死气沉沉地趴在那干什么?”
“还不赶紧滚下来给**妹切水果?”
我握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发炎引起的低烧让我浑身发软。
“我发烧了,下不去。”
周玉莲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下拖。
“装什么死?**妹现在是殷夫人,你这种低贱的东西也配在她面前摆谱?”
拉扯间,我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殷红的血水渗过白色的纱布,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殷止渊皱了皱眉。
沈锦笙立刻心疼地叫了起来。
“妈!你快看她,把阿渊最喜欢的地毯都弄脏了!”
“这可是从土耳其空运回来的手工毯,她赔得起吗?”
周玉莲猛地松开手。
我重重地摔在楼梯上,膝盖磕在实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个扫把星!”
周玉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让你给阿渊当个草稿纸还弄得一地血。”
“你是不是故意恶心**妹?”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对亲生女儿的心疼。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眼里只有对那块地毯的惋惜,和对沈锦笙的讨好。
“妈。”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是你亲生的吗?”
周玉莲愣了一下。
随即她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发什么神经?”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早把你掐死了,还能留你一口饭吃?”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用力砸在我脸上。
“少废话,把字签了。”
文件纸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我低头看向散落在地的纸张。
黑体加粗的标题十分刺眼。
《艺术品人体所有权及著作权无偿**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沈锦笙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栗子糕。
“字面意思啊姐姐。”
“你身上的那些纹身,虽然是阿渊画的,但载体毕竟是你。”
“下周就是国际艺术大展了,阿渊要展出这个系列。”
“为了避免以后有版权纠纷,你还是把所有权无偿**给我比较好。”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得天真无邪。
“毕竟,这也是妈妈送给我的新婚礼物之一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玉莲。
“你把我当成礼物送给她?”
“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让我签无偿**所有权?”
周玉莲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你喊什么喊?”
“**妹嫁给阿渊多不容易,你帮衬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你从小吃我的喝我的,这身皮肉本来就是我的。”
“我现在把它送给锦笙,天经地义!”
这套歪理邪说,她用了一辈子。
剥夺我的玩具,剥夺我的房间,现在连我身为一个“人”的资格也要剥夺。
我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殷止渊。
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就像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
“殷止渊。”我死死盯着他,“你也觉得,我是个没有灵魂的物件吗?”
男人放下咖啡杯。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艺术品不需要有个人意志。”
“你只要保持画布的平整和干净,就足够了。”
冷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我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
他们只想要我身上的血肉,来填补他们自私的欲望。
【检测到核心世界观彻底崩塌。】
【觉醒进度:40%。】
脑海里的系统音仿佛一剂强心针。
我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我不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