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那不学无术的弟弟苏恒,因为参与了一场群架,失手将人打成重伤,被判了十年。
为了给他凑赔偿金,我们家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外债。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陈家一直抬不起头。
可现在,警察却打电话告诉我,我弟弟被拘留了?
难道……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不只是我,我弟弟也重生了?
“苏青女士?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警察见我久久不语,又问了一遍。
我回过神来,急忙道:“在,我在。警察同志,请问……请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没事,就是跟对方都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对方咬着不放,非要我们公事公办。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协调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
换好衣服,我抱着还在抽噎的萌萌就准备出门。
刚打开房门,就和堵在门口的陈浩撞了个正着。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看到我抱着孩子要出门,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我不想和他多说。
“什么急事比家里的事还重要?”陈浩拦住我的去路,不依不饶。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萌萌当童模的事……”
“陈浩,我弟弟出事了,在派出所。”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浩愣住了。
“你弟弟?苏恒?他不是在……”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乱如麻,“我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
我的反应不似作伪,陈浩脸上的怀疑和怒气渐渐褪去,转为一丝复杂。
他大概也想到了重生的可能性。
毕竟,连我都回来了,苏恒回来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我……我跟你一起去。”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
客厅里,王翠花和李娟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王翠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再蛮不讲理,也知道派出所不是能胡搅蛮缠的地方。
我和陈浩带着萌萌,匆匆赶到了派出所。
在调解室里,我见到了我的弟弟,苏恒。
他还和三年前一样,留着一头张扬的黄毛,穿着不合身的T恤,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沉痛。
看到我,他猛地站了起来,嘴唇翕动,眼圈瞬间就红了。
“姐……”
一声“姐”,喊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他入狱后,我只去看过他一次。
我恨他不懂事,恨他连累了整个家。
后来,萌萌出事,我万念俱灰,就更没有再联系过他。
直到我死,我们姐弟俩都再没见过一面。
“苏恒。”我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姐,我对不起你。”苏恒低下头,声音沙哑。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人回来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和苏恒打架的是个小混混,起因不过是走路时撞了一下肩膀,谁也不服谁,就动了手。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方一口咬定是苏恒先动的手,非要赔偿五千块钱才肯私了。
五千块,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我下意识地看向陈浩。
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看**什么?他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可没钱给他擦**。”陈浩冷冷地说道。
我的心,又是一凉。
是啊,我怎么会指望他呢?
在他眼里,我娘家的人,都是累赘,都是吸血鬼。
“姐,别求他!”苏恒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陈浩,“大不了就拘留几天,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想过爸妈吗?你想过你以后的人生吗?”我呵斥道。
留下案底,对他的人生影响太大了。
苏恒沉默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深吸一口气,对那个小混混说:“五千块是吗?我给。但是你必须保证,以后不许再找我弟弟的麻烦。”
小混混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拿了钱,这事就算了了。”
我从包里拿出钱包。
里面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
我的脸一阵发烫。
陈浩在一旁,抱着胳un,冷眼看着我出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没钱还在这充大头?”
苏恒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说谁呢!”
“苏恒!”我厉声喝止他。
然后,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陈浩。
“陈浩,我们是夫妻,我的钱都放在你那,现在我需要用钱,你是不是应该拿出来?”
陈浩没想到我会把火烧到他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的钱?你一个月挣几个钱?家里的开销哪样不是我出的?我告诉你苏青,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这个惹祸精弟弟!”
他的话,说得又大声又难听,引得派出所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难堪,屈辱,还有铺天盖地的失望。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给我的,不是支持,而是羞辱。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苏青。”
“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丈夫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该怎么办?”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
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调解室里。
陈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