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浩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苏恒一把拦住。
“你想干什么!离我姐远点!”苏恒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死死地护在我身前。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拉扯,继续对着电话说道:“张律师,我记得你说过,婚内一方私自将大额财产赠予他人,另一方有权追回,对吗?”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上一世替我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她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一方都无权单独处置。如果数额巨大,甚至可能构成侵占罪。”
张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浩的心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精彩纷呈。
“我怀疑我丈夫,最近私自将我们的一笔存款,转给了他的姐姐。数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我平静地抛出重磅炸弹。
“二十万?!”
惊呼声来自苏恒,也来自周围看热闹的警察和办事人员。
陈浩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偷偷摸摸做的事情,我竟然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二十万,是我们的全部积蓄。
上一世,陈浩也是这样,把这笔钱“借”给了李娟去开什么服装店。
结果不到半年,就赔得血本无归。
而我,直到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苏青,你……你血口喷人!”陈浩指着我,嘴唇都在哆嗦。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我们去银行查一下流水就知道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或者,我们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查?”
陈浩彻底蔫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
如果真的闹到警察那里,他私自转移财产的事情就会彻底曝光。
到时候,不仅钱要被追回来,他和他姐姐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弟妹,弟妹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李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王翠花。
看来是陈浩刚刚通风报信了。
李娟一进来,就挤出满脸的笑容,想要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嫂子,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李娟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
“青青,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阿浩他就是个直性子,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陈浩使眼色。
陈浩接收到信号,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婆,我错了。我刚才是昏了头了,你别生气。”
“这钱……这钱我马上拿出来给你弟弟处理事情。”
说着,他就要掏手机转账。
“等等。”我开口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着陈浩,一字一顿地说道:“五千块,不用你出。我弟弟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但是那二十万,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陈浩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青青,那钱……那钱不是给大姐了吗,她做生意周转不开,我……”
“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打断他,“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就‘借’给你姐了?”
“我……”陈浩哑口无言。
“弟妹,你听我说。”李娟又凑了上来,“这钱算我借的,我给你打借条,等我服装店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你,行不行?”
“不行。”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你想怎么样?”李娟的耐心也快被耗尽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很简单。”我看着他们,“第一,二十万,立刻,马上,还回来。”
“第二,”我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王翠花,“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在我的家里,看到你们。”
“第三,萌萌的事情,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否则,我们民政局见。”
我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不留情面。
王翠花当场就炸了。
“苏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那是我儿子的家,我想去就去,你管得着吗!”
“我还告诉你了,萌萌是我孙女,她的事我管定了!”
“是吗?”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心疼?心疼能当饭吃吗?……人家娟子都打听好了,一天好几百,一个月下来比你上班挣得都多!”
王翠花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家里,她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早就防着他们了。
从李娟提出让萌萌当童模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和猪肝一样。
“你……你竟然录音!”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止录了音。”我晃了晃手机,“我还准备把这段录音,发到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让大家都听听,您是怎么为了钱,逼迫自己四岁的亲孙女去当童模的。”
“再顺便,把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合起伙来,骗我这个儿媳妇的钱,也让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在了他们的要害上。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如果这些事真的传出去,他们以后就别想在小区里抬起头做人了。
“你敢!”陈浩目眦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们就像两只对峙的困兽,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最终,还是李娟先败下阵来。
“好,好,青青,我们答应你。”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二十万,我们马上还给你。”
“以后,我们保证不踏进你们家门半步,萌萌的事,也绝不再提。”
她转头看向王翠花和陈浩。
“妈,阿浩,你们说句话啊!”
王翠花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浩则是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知道,他恨我。
恨我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面。
但那又如何?
比起上一世家破人亡的痛苦,这点恨,又算得了什么。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到账提醒。
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拉着苏恒走出了派出所。
“姐……”苏恒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五千块……”
“不用担心,姐有钱。”我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这二十万,是我用婚姻和尊严换回来的。
“姐,对不起。”苏-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傻小子,跟姐说什么对不起。”我揉了揉他的黄毛,“走,姐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带着苏恒,在派出所附近找了个大排档。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我们姐弟俩,坐在路边摊,点了几样小菜,两瓶啤酒。
“姐,你真要跟那姓陈的离婚?”苏恒喝了口酒,问道。
“嗯。”
“因为我?”
“不全是。”我摇了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们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苏恒沉默了。
他虽然混,但不傻。
这几年,我在陈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他都看在眼里。
“姐,以后我养你和萌萌。”苏恒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笑了。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享福了。”
“不过,”我话锋随之一转,“你这头黄毛,是不是该去染回来了?”
苏恒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有,以后不许再跟人打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知道了,姐。”
看着他难得乖巧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暖意。
我的弟弟,也长大了。
吃完饭,我打车送苏恒回家,然后自己带着萌萌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陈浩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我没有理他,径直抱着萌萌回了卧室。
“苏青,我们谈谈。”他跟了进来。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必须今天说清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闹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