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是点头。
伽罗魈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下来,转身走回那美艳新娘身侧,在满堂妖修的祝祷声中,继续行完那场大礼。
我没有再多待。
回到住处,我反手关上门,把满世界的红都关在门外。
这间屋子是伽罗魈让人布置的,处处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我径直略过这些,找出我那有些破旧的储物袋,开始收拾东西。
我整理得飞快。
毕竟,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一个男人。
属于妖界的一草一木我都没带,反倒是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不少伽罗魈送我的物件。
——比如西乾山的万年玉萝花、东海的极品鲛珠……以及,那个单独放在温玉盒里的吊坠。
那是一颗被磨得极其光滑的雪狼獠牙。
世人皆知,狼族一生只换一次牙,那颗牙,只会送给认定一生的爱人。
都说是狼最痴情,怎么到了我这儿,连狼都变花心了?
心口钝钝地痛。
我深吸一口气,把它也放进那堆东西里。
继续往储物袋深处翻找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抹微凉的触感。
那是一枚镂空的白玉镯子。
我眯起眼睛想了想,才恍惚记起这是七百多年前的旧物。
那时候我和沈文都才十几岁,只是合欢宗里最不起眼的小弟子。
合欢宗讲究游戏红尘,门内弟子三五天换一个道侣是常态。
唯独我和他,在人人都忙着双修的宗门里,会牵着手在后山看一整夜的星星。
在合欢宗搞纯爱,知道的人都嘲笑我们疯了。
事实证明,只有我一个人疯了。
沈文最终回归了合欢宗的真谛,从此万花丛中过,成了呼风唤雨的大师兄。
而我依旧是合欢宗人人看不起的废材。
指尖微动,玉镯亮起一道微弱的防护清光。
这是沈文当年倾家荡产替我打造的护身法宝,说是能替我挡一次死劫。
我叹了口气,终究没舍得扔,顺手套在了手腕上。
走出天宫,我直奔妖界和人界的界门而去。
然而还没靠近界门,周围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数十道黑影从树林中激射而出,将我包围。
是狐族圣女的人。
看来,她果然是容不下我这个妖王前任活在妖界了。
叹息一声,我只好拿出短剑迎了上去。
这些年我在合欢宗虽然被骂废材,但八百年的修为底子终究不是摆设。
一番血战,我斩杀了最后一个死士,但肩头也被狐毒腐蚀出一大片焦黑。
但还不等我喘口气,天宫方向一道黑气已追了过来,几乎是眨眼便到了门口。
伽罗魈站在门边,婚服未脱,银发凌乱,眼里翻涌着暴怒。
那张在大婚之日被喜悦填满的脸,此刻阴得能滴出水。
他咬牙切齿:“你要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