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了。
但我的心,却没放下。
乔薇。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
墨羽的回信在清晨送到了,只有寥寥几行。
“乔薇,河阳县令乔望山之女。月前意外落水,昏迷三日。醒后言行有异,常作惊人之语。牡丹宴帖,来源不明,似与崔胤门下某清客有间接往来。”
意外?
巧合?
我不信。
这局棋里,没有意外。
只有精心设计的棋子。
而乔薇,出现的时机太巧。巧得像是专门为撬动谢、陆两家联姻而来的楔子。
陆家的压力却不会等我慢慢查。
午后,母亲红着眼眶进来,欲言又止。
“容儿……陆家老夫人,递了话……想请白马寺高僧,重新合一下你和陆湛的八字……说最近时气不好,怕冲撞……”
重新合八字?
我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退婚的前奏。下一步,就该是“八字不合,恐妨家宅”了。
时间。
我没有时间了。
常规查乔薇,太慢。
必须找到更快的破局点。
更狠的。
“墨羽。”
影子再度浮现。
“不查乔薇了。”我声音发冷,“查她父亲,乔望山。河阳县令,任上所有卷宗、账目、往来书信。找污点。经济、刑狱、人事……任何能拿捏的把柄。”
影子似乎顿了顿。
查朝廷命官,捏造罪证?
这是脏活。
是世家教育里,最忌讳的“阴私手段”。
祖父教我的是“光风霁月”,是“阳谋正道”。
可现在,阳谋救不了谢家。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祖父给的铜符,和一柄未曾开刃的短匕。
我拿起匕首。
冰凉的铁器,贴着滚烫的腕脉。
然后,用力一划。
血珠渗出来,猩红刺目。
我没擦。
任由那血滴在准备好的素绢上。
指尖蘸血,写下七个字:
不做新娘,做执棋人。
字迹狰狞,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我把血绢折好,贴胸收起。
那冰凉湿黏的触感,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
像一道疤。
也像一道誓言。
完美无瑕的谢家玉璧,从今天起,有了裂痕。
沾了血,沾了泥。
我不在乎了。
我要的,是谢家活下去。
为此,我可以弄脏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