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惕非眼神冷淡地朝我扫过来，口吻责备。

“席妤初入皇宫，贤妃，你是长姐，怎么不好好照顾她？”

无需多说，裴惕非便不由分说地认定我欺负了席妤。

我回过神，没反驳，只恭顺地点头。

“陛下说的是，臣妾也打算留妹妹久住几日，在她随夫婿出京之前，与她好好叙旧。”

提到留下席妤，裴惕非脸色果然变好。

之后，裴惕非在我宫里用完晚膳才离开。

我还听见裴惕非出殿前，吩咐人多给席妤送日用品。

席妤说得愧疚，窃喜却藏不住：“我与陛下就像兄妹一般，姐姐，你千万别多想。”

我但笑不语。

没几天，怜青便忿忿不平地提醒我：“娘娘！您可要多提防您这妹妹，刚刚奴婢还见她还去陛下殿里送汤献殷勤。”

我没什么表示：“随她去吧，陛下的心意最要紧。”

有鸟雀飞过，我抬起头，窗外桃花开了。

我搭上怜青的手：“陪本宫去御花园逛逛吧。”

到了御花园，粉白的禅心花结了花骨朵。

这是裴惕非特意为我种的佛前花。

入宫一月时，我大病一场，高热不退，昏迷了三日。

所以他特地从天竺求来禅心花，向佛祖祈福，保佑我往后健康。

前世的我感动不已，总要来御花园亲自照顾。

不过这世没我常来，禅心花的长势依旧很好。

再抬眼，我便看见裴惕非与席妤正站在禅心花前。

两人都专注地看着对方，宛如一对壁人。

席妤凑近裴惕非说了些什么，很快，他就剪下唯一盛开的那朵禅心花，插在她的发间。

这般自然的亲昵场面，我曾经其实期待过许多次。

可这么多年，我和裴惕非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却始终像隔着什么。

想来，是他未曾用心，而我又太过用心。

“母妃！”

我回过头。

裴瑾昭冲过来，如今他已活泼了许多，直接扑到我怀里。

“今日夫子表扬儿臣了，说儿臣功课进步很大！”

这一咋呼，裴惕非和席妤也都注意到这边。

裴惕非看到我，神色不自然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走过来，和裴瑾昭说：“多大的人了，还叫你母妃抱。”

“儿臣参见父皇。”

裴瑾昭立即绷紧脸，要从我臂弯里下来。

我一下抱紧他：“不妨事的，趁昭儿还小，臣妾愿意多抱抱他。”

他们默契地维持着体面。

裴瑾昭却在看到席妤头上戴的花那一刻，脸色变了。

“这是父皇种下保佑母妃的，姨母为何要戴头上？”

席妤强笑着：“小殿下，您……”

我立即安抚地拍拍裴瑾昭的背：“没事的，昭儿，母妃不在意这个。”

这禅心花前世开得好好的，我不是照样难产而死？

听到席枕溪说不在乎，裴惕非的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