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条马路,他目睹女友从那辆张扬的保时捷上下来,腰上还搭着那只男人的手。那是她“最讨厌”、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竞争死敌——对面咖啡店的老板。三年异地,日夜思念,换来的竟是这样一幕?顶尖拉花师陆晨血液瞬间冻结。他没当场发作,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录制一切。
惊天的背叛必须用最狠的方式偿还。他收起眼泪,穿上平静的伪装。利用一手炉火纯青的咖啡拉花技术,他以大师之名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就在对手咖啡店与女友甜品店盛大联名活动的当天,他精心埋设的陷阱轰然引爆:所有客人杯中的精美拉花,都缓缓浮现出那天的车中丑态!音响中“意外”流出的,则是她靠肉体交易伪造业绩的录音铁证!那场精心策划的毁灭,才刚刚开始。甜蜜事业轰然倒塌那一刻,背叛者是否尝到撕心裂肺的痛?
凌晨三点,高铁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陆晨面前手机屏幕幽幽亮着。他和林薇的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昨天下午五点零七分:
“宝宝,再忍忍!总部那个灭绝师太上头了,这次季度考核卡得特别死,关系到我的大区经理位置啊!等我过了这关,立马把调回总部的申请摔她脸上!到时候天天给你做甜点,烦死你!”后面跟着三个呲牙笑的表情和一个飞吻。
陆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十的人了还叫她“宝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酸。可林薇爱吃这套。恋爱七年,异地三年,日子跟泡在糖罐里又酸又黏,可他就是离不开这滋味儿。
“我休假了,明天过来陪你突击考核?”他昨天白天发过去的,一直没回音。大概又是凌晨才从她那“SweetDream”连锁甜点分店累成狗一样地爬回家吧?她是店长,整个店压在她肩上。
没告诉她。陆晨嘴角牵起一点笑,想象着她打开门看见自己那瞬间的表情。惊喜?肯定是。然后就会扑过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嘴里抱怨着“你吓死我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他把给她的礼物——一套顶级日式拉花杯模具——塞进背包深处,好像揣着自己那颗迫不及待的心。提前一天到,是他酝酿了半个月的秘密武器。
早晨七点半,陆晨已经站在了江州的地面上。初夏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花香。他没直接去林薇租住的公寓,叫了车直奔她的店——“SweetDream星光广场旗舰店”。时间还早,她肯定还没去店里。
他想亲眼看看她的战场。店面挺气派,占据了广场入口的黄金位置,巨大的落地玻璃擦得锃亮,橱窗里精致诱人的甜点像精心打扮的**们排排坐。几个早班店员在里面忙碌着,像勤奋的小蚂蚁。陆晨心里涌起点骄傲。他的薇薇,是真能干。
斜对面大概二三十步远,也是一间装修考究、格调冷淡的咖啡馆,巨大的黑色金属招牌上只刻着一个张扬的花体英文单词:“CRATER”。坑洞?这名字真别扭。隔着这么老远,陆晨都能闻到飘出来的一丝浓郁焦糊的深烘豆子味儿,啧,这手法够狂野的。
他瞥了一眼,皱了皱眉。薇薇提过死对头,说的就是这家吧?老板是个姓张的家伙,人精一个。
肚子咕咕叫起来。陆晨拖着行李箱,左右张望,目光锁定在“SweetDream”隔壁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快餐店“老孙包子铺”。店里人不多,靠窗还有位置。他找了个正对着“SweetDream”店面入口和外面一小片临时停车区的角落坐下,点了豆浆油条。
刚咬两口油条,外面驶来一辆崭新、线条凌厉的银色保时捷911,嚣张地停在了禁止停车的标线旁,就斜对着“SweetDream”的大门。
“这车……是‘CRATER’那个张老板的吧?”旁边收拾桌子的老孙瞥了一眼,顺口嘟囔一句,语气里没啥好感。
陆晨端着豆浆杯的手猛地一顿,豆浆差点洒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猛捏了一把。他死死盯住那辆车门流畅开启的车。
一只踩着十厘米细高跟鞋、系着他去年送的那条**版菲拉格慕腰带的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林薇那标志性的大红**浪卷发探出,画着得体的精致妆容。她下车时踉跄了一下。
几乎同时,驾驶座那边也下来一个男人。个子不矮,偏瘦,一套铁灰色的高级西装裁剪合体,头发梳得根根服帖。他绕过车头,脚步很快地走到林薇身边。陆晨记得那张脸,在薇薇店里年终聚餐视频里远远扫到过一眼,还听她嘲讽过此人虚伪阴险。
是他。CRATER的老板,张扬。
张扬脸上挂着一种熟稔的、带着点调笑意味的神情,伸手极其自然地扶住了林薇的胳膊。“慢点,甜姐儿。”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陆晨从他口型里清晰地读出了那个称呼。
林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朝张扬说了句什么,脸上是毫无戒备的、带着点疲惫的浅笑。陆晨甚至看到她脸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
然后,张扬的手扶住她后,竟没有立刻放开。那只带着名贵腕表的手,顺势朝下滑去,毫无阻隔地、堂而皇之地贴在了林薇那条他送的菲拉格慕腰带的末端。那个位置,紧挨着臀线。
这个动作快得只有零点几秒,看起来就像是简单的搀扶后的收手动作。但陆晨太熟悉她了。他看到林薇的身体在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僵直了一下。那不是厌恶,甚至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迎合。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闪电般从脚底蹿上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啪”地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豆浆杯彻底歪了,温热的液体泼在桌面上,漫开一小片浑浊的白色。
老孙赶紧拿来抹布:“哎哟小伙子没事吧?烫着没?”
陆晨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如同被强力胶水死死粘在了落地窗外。他看见林薇抬手拨了下头发,手指似乎不经意在张扬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背上滑过。她转身走向“SweetDream”店门,张扬倚在车边看着她,点了根烟,姿态轻松惬意。林薇推开玻璃门时,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又朝张扬说了句什么。离得远看不清,但那个角度,在陆晨眼里,像极了情人临别时的不舍。
老孙顺着陆晨快要喷出火来的视线看去,叹口气:“唉,世风日下啊。那‘坑洞’的老板,不是啥实在人。听说手段挺花的。”
老孙后面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嗡嗡的听不真切。陆晨的手指冰凉,紧紧攥在手心,指甲狠狠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猛地低下头,在桌上泼洒的豆浆完全浸湿背包前,用尽全身力气拽过背包。不是惊喜礼物了,它现在只是一个沉重的包裹。
他猛地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战栗地打开相机功能。镜头隔着玻璃,精准对准了那一幕:张扬倚着车悠然抽烟,林薇回眸那瞬,眼神飘向的方向。他按下了录制键。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刺着他的掌心。
那辆保时捷喷着尾气嚣张地开走了,留下呛人的烟尘味道。林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甜蜜的橱窗后。陆晨呆坐着,桌上的豆浆干了,留下难看的凝固的污迹。
时间一分一秒在死寂中爬行。快餐店的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
陆晨终于动了动,身体僵硬的像个木偶。他扫码买单,拖着箱子,像一道孤魂飘出快餐店。初夏的阳光猛烈地泼洒下来,刺得眼睛生疼。他拉下帽檐,遮住半张脸。
他不知道要去哪。公寓钥匙还在口袋,冰冷又滚烫。他站在广场巨大的阴影里,像一枚被遗弃的图钉。忽然,视线尽头掠过一抹扎眼的银色。那辆保时捷!它像银蛇一样灵活地拐了个弯,驶向与广场相反的方向。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他抬脚就冲下广场台阶,粗暴地拦下一辆刚送客下来的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银色保时捷!别太近!”陆晨拉开车门扑进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小伙儿,你这是……”
“跟上它!”陆晨猛地将几张百元钞票拍在驾驶台前,钞票滑落散开,“拜托!快!别跟丢!”
司机看到钱,又看看陆晨赤红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二话不说,挂挡给油,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汇入车流。“你坐稳了!这豪车快着呢!”
路上车不算多,保时捷开得并不算快,但很稳。出租车咬着尾巴,隔着三四个车位跟着。陆晨死死盯着那晃眼的车尾,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根无形的钢丝拽着,勒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钢丝带来的剧痛。车窗外的街景向后飞掠,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保时捷驶入一个以绿化闻名的中高档小区——“绿荫庭苑”。干净整洁,安保看起来挺严。司机在小区大门外的街边停下车。
“这里可不好进去……”司机大叔为难地看着那缓缓抬起的电子门闸。
陆晨把钱塞进司机手里,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没等找零,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小区门口有个小型生活超市。陆晨像逃难一样闪身躲进超市门口那片狭窄的屋檐下,呼吸急促,心脏在肋骨下狂跳,撞击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他藏在那超市冰柜侧面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停在某栋楼下临时车位的保时捷。车窗贴着高深的防晒膜,像黑漆漆的棺材。时间一分一秒都像是用滚烫的刀子刻下来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陆晨的手指被自己捏得没了血色。
驾驶座的门终于开了。张扬依旧是早上那身铁灰西装,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商场上的虚伪客气或是那种调笑的意味,而是一种满足又略带一丝隐秘的倦怠感。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手掌居然非常自然地、轻轻地在她下车时搭了一下她的后腰!
林薇再次出现在陆晨视野里。依旧是那身得体的职业装,高跟鞋,但长发微微有些凌乱地垂在肩上。她推开了张扬那只多余的手,似乎在说什么,表情有点羞恼,但那嗔怪的神色……完全就是熟稔情人间的调情!
他们并肩走向那栋楼单元的防盗玻璃门,靠得很近。张扬边走边说了句什么,林薇侧过头横了他一眼,嘴角却明显向上弯着!那个眼神!那个笑容!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晨的心上!刺啦作响!
玻璃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陆晨的目光死死咬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直到它彻底隔绝了内外。
嗡——
陆晨的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把他从窒息的冰封状态中震醒。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他熟悉到骨髓的名字——薇薇(宝)。
他盯着那刺眼的名字,足有十几秒,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震动声和他胸腔里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超市冰柜低沉的嗡鸣像沉闷的背景噪音。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像是带着冰碴子,割得气管生疼。他按下那个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声音出口,平稳得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陆晨!你干嘛呢?我刚忙完才看到消息!”林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喘息,还有刻意的、带着点甜蜜的嗔怪,“你明天休假啦?怎么不早说!我好安排时间呀!”
背景里很安静,只有一点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整理床单衣物?
“嗯,准备明天早上的车。”陆晨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他目光穿过超市敞开的玻璃门,望向马路对面那个熟悉的“绿荫庭苑”入口,那扇冰冷的、刚刚吞噬了他女友和另一个男人的防盗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薇薇,”他顿了一下,喉咙有些紧,“你晚上……还在老地方吃那家牛蛙吗?”
“牛蛙?”电话那头林薇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很轻的抽气声和几声闷咳,“咳咳,别提了!那家店后来我去过一次,不行了,料重得发齁,而且我现在……不行不行,有点反胃,估计是前两天晚上在店里跟着新品研发组偷吃新酱尝太杂了,有点消化不良。咱俩换一家吧,我这两天看见一家新开的创意菜评分挺高的……”
她的声音很流畅,抱怨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听起来合情合理。
陆晨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打断她。
“那就这样啦?亲爱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赶!我晚上……”林薇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含混的暧昧,“……等你哦!”说完,没等陆晨再开口,电话里传出“嘟…嘟…嘟…”忙音。
陆晨举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贴在耳边,像一座冰冷的石雕。
“哥们儿,买水不?”超市老板隔着收银台喊了一声。
陆晨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一脸莫名所以的超市老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得可怕。他没回答老板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新的、褶皱的钞票放在冰柜旁边码放的几箱矿泉水上,声音像是从极北的冻土下渗出来:
“一箱水。”停顿了一下,他指了指旁边货架,“最便宜的泡面,也来一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