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丑。’可这个自卑世子,曾为救我冲进火海

‘别碰我,丑。’可这个自卑世子,曾为救我冲进火海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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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陆允冲喜,我认了。他病入膏肓,不肯见我,我也认了。可当他咳着血为我抚琴,

曲终弦断时,我彻底绷不住了。“那年我面容尽毁,如今才治好。沅娘,

你可还认得这曲《凤求凰》?”1我叫沈沅,今天嫁人。嫁的是镇北王府的世子,陆允。

一个快死的人。我是来冲喜的。外面锣鼓喧天,宾客满座。可我的新房里,

除了两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再没有别人。红烛高烧,喜字刺眼。我头上的凤冠重得像块石头,

压得我喘不过气。“世子爷……今晚会来吗?”我忍不住问。丫鬟小桃看了我一眼,

又飞快低下头。“回世子妃,世子爷他……身子不适,今晚在书房歇下了。

”另一个丫鬟小杏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懂了。什么身子不适,不过是不想见我。也是,

谁会想见一个被硬塞过来的冲喜新娘呢?何况还是个商贾之女。我爹花了半副身家,

才给我求来这门亲事。他说,这是我们沈家光宗耀祖的好机会。我却觉得,

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挥了挥手。“是,世子妃。

”丫鬟们如蒙大赦,退了出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了。我摘下重得要命的凤冠,随手扔在桌上,

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床榻上。嫁入王府,成为世子妃,听起来风光无限。可谁知道,

我连自己丈夫的面都没见过。据说他三年前受了重伤,从此缠绵病榻,容貌尽毁,

性情也变得乖戾古怪。整个王府的人都怕他。我爹却说这是天赐良机,说不定我嫁过来,

陆允的病就好了,到时候我就是王府的功臣。功臣?我苦笑一声。要真能好,还会等到现在?

我不过是他们家买来的一个摆设,一个活的吉祥物罢了。夜深了。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琴声幽幽地传来。那琴声很轻,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悲切,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什么。我一下子清醒了。这王府里,

还有人弹琴?我披上衣服,悄悄推开门。琴声是从东边的小院传来的,那里是陆允的住处,

也是整个王府的禁地。是他?那个传闻中性情乖戾的病世子,会弹这样悲伤的曲子?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我循着琴声,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月光下,

那座小院显得格外清冷。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窗户的剪影,

我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窗前,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他似乎咳得很厉害,琴声断断续续,

更添了几分悲凉。我听着那琴声,心里莫名地发酸。这首曲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一种很熟悉,很遥远的感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曲终了,

万籁俱寂。我看到那个身影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虽然素未谋面,可他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丈夫。我站了很久,

直到屋里的灯火熄灭,才悄悄地离开。回到冷冰冰的新房,我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那悲伤的琴声,和那个孱弱的背影。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被丫鬟们簇拥着去给王爷和王妃敬茶。王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王妃倒是和颜悦色,拉着我的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赏了我一对玉镯。“沅娘啊,以后允儿就交给你了。他身子不好,脾气也……你多担待。

”“是,母亲。”我低眉顺眼地回答。敬完茶,整个流程就算走完了。

没有人提起陆允为什么没来。大家心照不宣。我这个世子妃,在王府里就像个透明人。

除了吃穿用度是顶级的,其他的,和被囚禁没什么两样。我不能随意出府,

甚至不能在王府里乱走。每天的生活,就是从我的“清沅居”到王妃的院子请安,

然后再回来。陆允,我依然没有见到。他就像个影子,

只存在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和每晚那断断续续的琴声里。“听说了吗?世子爷昨晚又咳血了。

”“哎,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世子妃也真是可怜,嫁过来就守活寡。

”丫鬟们的议论,我假装听不见。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死水一般的生活。直到那天,一个叫张嬷嬷的老人找到了我。

她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在王府很有地位。她屏退了左右,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世子妃,老奴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嬷嬷请说。”张嬷嬷叹了口气:“姑娘,

您是个好姑娘,不该被困死在这地方。”我心里一惊。“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爷的病,不是冲喜能好的。您还年轻,没必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张嬷嬷压低了声音。“王府后门有条小路,老奴可以帮您。您拿着王妃赏的镯子,

出去以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吧。”她的话像一块巨石,

在我平静的心湖里砸起滔天巨浪。逃离?这个念头我不是没有过。可我走了,

我的家人怎么办?沈家怎么办?“我……”我犹豫了。张嬷嬷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同情:“姑娘,听老奴一句劝。再待下去,您会被拖死的。”她的眼神很真诚,

不像是在试探我。我的心乱了。是啊,我才十八岁,我的人生,

真的要葬送在这个金丝笼里吗?“让我想想。”我声音沙哑。“好,姑娘想好了,

随时来找老奴。”张嬷嬷走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逃,还是不逃?

两个小人在我脑子里打架。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决定出去走走。不知不觉,

我走到了王府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各种杂物。我看到了一个杂役房,门虚掩着。

我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积满了灰尘,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

一个蒙着灰的物件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走过去,拂去上面的灰尘。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把琴。一把断了弦的焦尾琴。琴尾有烧焦的痕迹,琴身布满了裂纹,

看得出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火。可那熟悉的轮廓,

那琴轸上我亲手刻下的小小沅花标记……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这不是我的琴吗?

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我从小弹到大的那把焦尾琴!三年前,我家商铺失火,

我被困在火场里,这把琴也随着那场大火,消失无踪。我以为它早就被烧成灰了。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镇北王府的杂役房里?我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琴身。

我感觉琴腹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费力地将手伸进琴腹的音孔里摸索。果然,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我把它拿出来,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竹筒。我打开竹筒,

倒出一卷小小的纸笺。纸上的字迹,清俊有力,却带着一丝颤抖。“觅她十年,终得重逢。

”“奈何病躯残喘,不敢相认。”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觅她十年?重逢?

不敢相认?这说的是谁?是我吗?我拿着纸笺,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三年前那场大火……我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说,是邻居家的伙计救了我。可我昏迷前,

明明看到一个少年,他蒙着脸,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把我抱了出去。

他的胳膊被掉落的房梁砸中,血流不止。我只记得,他有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

难道……难道那个人……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抓着那张纸笺,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必须去问清楚!我必须当面问问陆允!

2我疯了一样冲出杂役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允,问个明白。那个救我的人,

真的是他吗?这张纸条,真的是他写的吗?这把琴,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把我淹没了。我跑回我的清沅居,

小桃和小杏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了一跳。“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张嬷嬷呢?

我要见张嬷嬷!”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劝我逃走的张嬷嬷。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小桃的脸色白了白:“世子妃……张嬷嬷她……她出事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今天早上,张嬷嬷在库房清点东西,一架屏风……突然倒了,

正好砸在她的腿上……”小杏在一旁小声补充:“腿……腿断了。”屏风突然倒了?

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劝我逃走,后脚就出了意外?一股寒意从我背脊升起。

这绝对不是意外!有人在警告我,或者说,在警告张嬷嬷,让她闭嘴。我的手脚冰凉。

这个王府,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带我去看她。”我咬着牙说。张嬷嬷被安置在下人房里,

郎中刚走,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条腿被夹板固定着,

动弹不得。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世子妃……您怎么来了?

”我屏退了所有人,走到她床边。“嬷嬷,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那张纸笺攥在手心,手心全是汗。张嬷嬷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老奴……老奴不小心……”“不小心?”我打断她。“嬷嬷,你昨天才跟我说,让我逃走。

今天你就‘不小心’被屏风砸断了腿。你觉得我会信吗?”张嬷嬷闭上眼睛,

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世子妃,您就当老奴什么都没说过吧。忘了那件事,好好待在王府,

别再想别的了。”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是谁干的?”我追问。

“是谁在阻止我?是谁不想让我走?”“世子妃,求您了,别问了!”张嬷嬷激动起来。

“您要是真的想活命,就安安分分地待着,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做!就当个活死人!

”当个活死人?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嬷嬷,你好好养伤。”我走出下人房,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看来,

逃走这条路,也被堵死了。我回到房间,把那张纸笺和那把断琴的事,烂在了肚子里。

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会当个活死人。

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夜,又深了。熟悉的琴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悲凉。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听着。我站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朝着东边的小院走去。

既然没人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问。我要当面问问陆允!小院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像两尊门神。“站住!世子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我是世子妃。”我亮出身份。

侍卫面无表情:“世子妃也不行。”“我有要紧事要见世子,麻烦通报一声。

”“世子爷谁也不见。”还真是油盐不进。我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笺。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那属下只能得罪了。”侍卫按住了腰间的刀。我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你们拦不住我。”说完,我直接绕过他们,往院子里闯。“世子妃!

”侍卫大惊,想上来拦我,却又不敢真的动手。我畅通无阻地冲到了书房门口。

琴声戛然而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世子妃?”“我要见你们世子。”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小厮面露难色:“世子爷他……正在歇息。”“是吗?”我扬了扬手里的纸笺。“那这个,

他想不想见见?”小厮的目光落在纸笺上,脸色瞬间变了。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很快,他出来了。“世子妃,世子爷请您进去。”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终于要见面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

闻起来有些压抑。我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窗前。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

身形瘦削得像一片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你找我?”他的声音很沙哑,

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却很好听。“是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没有回头。

“有事?”“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走到他面前,将那张纸笺摊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这个,是你写的吗?”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地转过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毁掉的脸。他的左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着。和传闻中一样,容貌尽毁。可他的右半边脸,却俊美得惊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此刻正盛满了震惊和……痛苦。

这双眼睛……我脑中轰然一响。就是这双眼睛!三年前火场里,那双明亮又焦急的眼睛!

真的是他!“你……”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陆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笺,

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用手帕捂住嘴,

一抹刺目的红色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是血。他咳血了!“你怎么样?

”我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他。“别过来!”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为咳嗽而破碎不堪。

他躲开了我的手,像是怕我碰到他一样。我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看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自嘲和绝望。“你都看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样子,吓到你了吧?”我摇摇头。说实话,

第一眼确实被吓到了。可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只有说不出的酸楚。“为什么?

”我问。“为什么不认我?”他苦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你走吧。

”“我不走!”我固执地说。“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三年前救我的人,是不是你?这把琴,

是不是我的?这张纸条,是不是你写的?”他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是。”一个字,却像千斤巨石,砸在我的心上。真的是他。

“为什么……”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救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不敢认我?”陆允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似乎想为我擦去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焦尾琴,手指轻轻拂过断裂的琴弦。“这把琴,我找人修了很久,

还是没能修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就像我这张脸一样。”他忽然抬手,

抚上自己脸上的疤痕,自嘲地笑了笑。“那场火,毁了你的琴,也毁了我的脸。

”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认我?”他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因为容貌被毁,他就躲了我三年?

明明我们已经成亲,他却宁愿每晚弹着悲伤的曲子,也不愿意见我一面?“陆允,

你是个傻子吗?”我脱口而出。他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骂他。我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这张脸?”“难道你不在乎?”他反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当然在乎。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翩翩美少年?可比起这个,我更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

是我的救命恩人。是那个在我绝望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他看着我,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你果然是在乎的。”我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一急,

话赶话地就说了出来。“我是在乎!可我在乎的不是你现在这张脸!我在乎的是,

你明明救了我。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你在乎的是你这张脸,可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我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陆允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起云涌。屋子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什么?”“我说……”我豁出去了,

索性把话说开。“我说你是个笨蛋!大笨蛋!”我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脸上的疤痕。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疤痕的触感,

凹凸不平,有些粗糙。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疼吗?”我轻声问。他的眼眶,

一下子就红了。3陆允的眼眶红得像兔子。一个大男人,被我一句话问得快要哭了。

我心里又酸又软。他没回答我疼不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好像要在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你……不嫌我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差点被他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

还在纠结这个。“丑?”我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他那半边完好的脸。

“你要是这张脸也毁了,我可能还真得考虑一下。现在嘛,一半一半,丑帅丑帅的,

勉强能看。”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侃他。他被我的话噎住了,愣愣地看着我,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噗嗤。”旁边的那个青衣小厮,就是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

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陆允一个眼刀飞过去。小厮立刻捂住嘴,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憋笑憋得好辛苦。气氛一下子没那么凝重了。我看着陆允这副又窘又气的样子,

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是一个……有点傻的傲娇病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那个小厮。小厮连忙回答:“回世子妃,奴才叫青枫。”“青枫,”我点点头。“去,

打盆热水来,再拿些干净的布巾和伤药。”“啊?”青枫有点懵。“啊什么啊,

没看到你家主子咳血了吗?”我瞪了他一眼。“快去!”“是是是!”青枫如蒙大赦,

一溜烟跑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陆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你什么你,”我打断他,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坐下。“手伸出来,我看看。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别动。”我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摊开他的手掌,那块染血的手帕掉在地上。他手心里还有未干的血迹。我皱了皱眉。

“以后不许再用手帕捂着,直接吐出来。”他愣愣地看着我,没说话。“听到没有?

”我加重了语气。他像是被吓到了,迟疑地点了点头。“……哦。

”我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传闻中那个乖戾古怪的病世子呢?

怎么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很快,青枫端着热水和药箱进来了。我拧干布巾,

一点点擦去他手心的血迹,又擦了擦他嘴角的血。他全程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呼吸都放轻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很紧张?”我问。“……没有。

”他嘴硬。“哦,那你抖什么?”“……”他又不说话了。我帮他处理好,

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膏。“这是什么?”“治你脸上的疤的。”我打开药膏,

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发出来。他脸色一变,猛地别过头。“不用了,治不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不由分说地往他脸上抹去。“别碰!

”他激动地想躲开。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陆允,你看着我。

”我强迫他与我对视。“我知道你介意这张脸,我也知道你怕我嫌弃你。但是,你听好了,

这张脸,是你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在我眼里,它不是丑陋,是勋章。

”“我不但不会嫌弃它,我还要治好它。我要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陆允怔怔地看着我,

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几乎要溢出来。“沅娘……”他喃喃地叫出我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叫我的名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嗯,我在。”我低头,

继续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药膏清清凉凉的,抹在狰狞的疤痕上。我的动作很轻,很柔。

他不再反抗,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我摆布。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上完药,我收回手。“好了。

”“……谢谢。”他低声说。“光说谢谢可不行。”我看着他。“你欠我的,

可不止一声谢谢。”他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盯着他的眼睛。

“十年前,是怎么回事?你纸条上写的‘觅她十年’,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为,

我们是三年前才第一次见面。可他的纸条,却写着十年。陆允的眼神闪了闪,

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还记得吗?十年前,金陵城的上元灯会。”金陵?上元灯会?

我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那年我八岁,跟着爹娘去金陵走亲戚,正赶上上元灯会。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热闹的景象,满街的花灯,人山人海。我一时贪玩,和爹娘走散了。

我急得直哭,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小哥哥递给我一个兔子灯。他说:“别哭了,

我带你去找你爹娘。”那个小哥哥,比我大几岁,穿着一身锦衣,长得特别好看,

像年画里的金童。他牵着我的手,在拥挤的人潮里穿行,最后真的帮我找到了爹娘。临走前,

我把娘给我买的糖人分了一半给他。我还告诉他,我叫沅娘,我家是开绸缎庄的。

难道……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允。“那个小哥哥……是你?”陆允的嘴角,

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你还记得。”我彻底傻眼了。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童年里一个温暖的小插曲,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

他竟然一直记得。“后来,我回了京城。我派人去你说的绸缎庄找你,

才知道你们已经搬走了,不知去向。”“再后来,我家也遭了变故,我被送去边关历练。

可我一直没放弃找你。”“直到三年前,我回京述职,

无意中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沈家绸缎庄,老板的女儿也叫沅娘,还弹得一手好琴。

”“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你。我偷偷去看过你几次,你坐在窗边弹琴的样子,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本来想,等述职结束,就上门提亲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着一丝悔恨。“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去,就……就发生了那场大火。”“我赶到的时候,

火已经烧得很大了。我看到你被困在里面,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把你救出来后,

我自己却被房梁砸中了脸和胳膊,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在回边关的军营里。

我的脸……全毁了。”他说得很平静,可我能想象到,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

一个天之骄子,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我不敢让你知道是我救了你,

更不敢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怕吓到你,怕你嫌弃我。

”“我只能把你那把被烧坏的琴偷偷带走,当个念想。”“这三年来,我一边养伤,

一边找遍了天下名医。直到半年前,才找到一位神医。他说我的脸有得治,

只是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很长时间。”“就在我开始治疗的时候,

却听到了皇上要给你我赐婚的消息。”他苦笑一声:“我当时又惊又喜,又怕得要死。

喜的是,我们终究还是有缘分。怕的是,我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你?”“我写信回家,

想让父亲推了这门亲事。可父亲说,这是皇命,也是我们王府摆脱困境的机会,不容拒绝。

”“我没办法,只能接受。但我给自己立下规矩,在新脸没有治好之前,绝不见你。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狼狈,最丑陋的样子。”“我只能每晚弹琴,

弹我们小时候你最喜欢的那首曲子,就当是……陪着你了。”原来是这样。所有的谜团,

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夜夜的悲伤琴声,不是为别人,是为了我。不敢相认,不是不爱,

是爱得太深,太卑微。这个傻子。这个天大的傻子!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怎么也止不住。我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陆允,你这个笨蛋!

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我以为你讨厌我,我以为我嫁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差点就要逃走了!”他的身体一僵,随即,一双冰凉的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我。

“对不起……沅娘,对不起。”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抱着他瘦削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

心里又疼又暖。“你不会失去我。”我抬起头,在他那半边完好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从你十年前牵住我的手开始,从你三年前冲进火场开始,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星光在闪烁。

4.陆允的表情,就像一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流浪小狗。又惊又喜,

还有点不知所措。我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又想笑。“怎么?不信?”我故意板起脸。

他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信!我信!”他抓着我的手,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沅娘,你再说一遍。”“说什么?”我明知故问。

“就刚才那句。”他急了,耳朵尖都红了。“哪句?说你是笨蛋那句?”“不是!

”“说你甩不掉我那句?”他猛地点头,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黑曜石。我清了清嗓子,

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陆允,你这辈子,

都别想甩掉我了。”他的呼吸一窒。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力道之大,

勒得我有点疼。“不甩,一辈子都不甩。”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他哭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漠乖戾的病世子,这个独自承受了十年思念和三年痛苦的男人。

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我的怀里哭了。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我抬起手,一下一下地,

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他不但没停,

反而抱得更紧了。“沅娘,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是。”“你真的不嫌弃我?”“不嫌弃。

”“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真的。”我耐心地,一遍遍地回答他。

像在安抚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我,

但手还紧紧地牵着。他红着眼眶,看着我,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扬。那样子,又傻又可爱。

“你饿不饿?”他突然问。我愣了一下,随即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我脸一红。

光顾着震惊和感动了,晚饭都忘了吃。他笑了。虽然半边脸还有疤痕,但这个笑容,

却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青枫!”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青枫几乎是秒速冲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去小厨房,让她们准备些清淡的宵夜,

送到世子妃的清沅居。”“是!”青枫领命,但脚下没动,反而用一种“我磕到了”的眼神,

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还愣着干什么?”陆允瞪他。“主子,

宵夜是送到清沅居……一份吗?”青枫小心翼翼地问。陆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两份。”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嘞!”青枫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溜烟跑了。我看着陆允红透的耳根,忍不住逗他。“怎么?世子爷今晚不睡书房,

要去我那儿蹭饭了?”他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敢看我。“我……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我害怕什么?”“怕黑。”“……”这个理由,真是好强大。我决定不拆穿他。

“那好吧,就让你蹭一顿。”他立刻像得了糖的孩子,眼睛都亮了。他拉着我,起身。

“我们回去。”“等一下。”我拉住他,拿起桌上的药膏。“你的药。”他看着那瓶药膏,

眼神黯了黯。“沅娘,这个……真的有用吗?那位神医说,我的疤痕太深,就算用他的药,

也最多只能淡化一些,不可能完全恢复。”“能不能恢复,试了才知道。

”我把药膏塞进他手里。“从今天起,我每天监督你上药。你要是不听话,

我就……”“你就怎么样?”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就……我就亲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这句话就冲口而出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陆允显然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的脸,从脖子到额头,全红了。

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一定……一定每天都‘不听话’。

”我:“……”怎么回事?说好的高冷病娇呢?怎么画风突变成了纯情小奶狗?还会反撩了?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拉着他往外走,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走出那间压抑的书房,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夜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我们手牵着手,走在王府的小径上。

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异常和谐。我能感觉到,他牵着我的手,一直在微微收紧,

好像生怕我跑掉一样。这个傻瓜。“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嬷嬷的腿,

是怎么回事?”提到张嬷嬷,陆允的脸色沉了下来。“是我连累了她。”“到底是谁干的?

”“是我二叔家的堂弟,陆珩。”陆允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直觊觎我的世子之位。

三年前我重伤,他以为自己机会来了。没想到父亲却执意为我请封。这些年,他明里暗里,

给我使了不少绊子。”“他以为张嬷嬷劝你离开,是我的意思,是我想把你赶走。

好让他的人有机会安插在你身边。所以,他就用这种手段警告张嬷嬷。”我恍然大悟。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王府里的水,果然深得很。“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我有些担心。“放心,”陆允捏了捏我的手,安抚道。“以前我病着,懒得理他。

现在……”他侧过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为了你,我也不会再让他蹦跶了。

”这一刻的他,和平时那副病弱的样子判若两人。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捡到宝了。我的夫君,不仅深情,好像还挺厉害的。回到清沅居,

宵夜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小桃和小杏看到陆允跟着我一起回来,还牵着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们手忙脚乱地行礼。“参……参见世子爷。”“都下去吧。”陆允淡淡地说。“是。

”丫鬟们退下后,我拉着陆允在桌边坐下。“快吃吧,都凉了。”我把粥推到他面前。

他却不动,只是看着我。“怎么了?”“沅娘,”他忽然开口。“你叫我阿允吧。”“阿允?

”“嗯。”他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好,阿允。

”他笑了,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他拿起勺子,先给我盛了一碗粥。“你先吃。

”“你咳了血,你才该多吃点。”“我看着你吃。”“……”我感觉我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尴尬,我只好埋头喝粥。他也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我们面对面坐着,

安静地吃着宵夜。明明是最简单的饭菜,我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吃完饭,

我催他去休息。“你身子不好,要早点睡。”“嗯。”他答应着,却不动。

“那你……是睡在这里,还是回你的书房?”我硬着头皮问。问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在期待什么啊!陆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我可以睡在这里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我们是夫妻,你说呢?”我白了他一眼。“太好了!”然后,

他看着那张偌大的拔步床,又开始犯难了。他红着脸,

小声问:“那……我们……怎么睡?”我看着他纯情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当然是一起睡啊。”我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不然,

你还想分床睡吗,夫君?”他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熟透了。

5.陆允被我一句话撩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我……我……我去洗漱!

”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纯情大男孩,也太好玩了。等我洗漱完,换上寝衣,回到内室时,

发现陆允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他躺在床的最外侧,离我这边隔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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