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盒子上，收件人写着：周雪。我盯着这三个字，盯了整整十秒。我叫林念，不叫周雪。

在这个家住了八年，每一件快递都是我签收。婆婆的、老公的、儿子的。从没见过这个名字。

"妈，您的快递。"我把盒子放到茶几上，没拆。婆婆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哦，

放那儿吧。"她伸手要拿，我没让。"妈，周雪是谁？""一个……老朋友。帮她收个东西。

""什么东西？""你管那么多干嘛？"她一把夺过盒子，起身就往卧室走。我看到了。

盒子侧面贴着小票。周大福，金项链，23800。婴儿款。我儿子今年六岁了。我笑了。

"妈，您慢点。"她不知道的是，我爸妈留给我的180万，还一分没动过。一、晚饭时，

婆婆一句话没跟我说。老公陈浩下班回来，她立刻换了张脸。"浩儿，饿了吧？

妈给你留了排骨。"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婆婆压低声音。"那个快递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妈您别担心。""你媳妇问了。""我回头跟她说。"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擦干手，走出去。"陈浩，周雪是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妈帮忙收个东西。""什么亲戚？""远房的，你没见过。""项链，

婴儿款，两万三千八。"他的笑僵住了。"你拆了？""没拆。侧面有小票。"婆婆站起来。

"林念，你什么意思？查岗啊？""妈，我就是好奇。""好奇什么？我还不能有点私事了？

八年了，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妈，您的任劳任怨，是我来伺候的。"婆婆脸涨红了。

"你什么态度？"陈浩站起来，挡在婆婆面前。"行了，多大点事。林念，你先回卧室。

"我看着他。八年了。每次婆媳矛盾，他说的都是这句话。"行。"我转身上楼。关上门，

我打开手机。陈浩的微信绑定的是我手机号。消息同步早就开着。我翻到他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8号，转账8000。备注：生活费。收款人：周雪。从三年前开始，一笔没断。

我算了算。36个月，28万8。我坐在床边，盯着屏幕。我和陈浩结婚八年，

我月薪一万二，他月薪两万五。房子首付68万，我出了45万，他出了23万。婆婆说，

钱不够，她去借了亲戚的。原来借的"亲戚"，叫周雪。我没睡。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

我要去见一个人。二、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我挂的号是婚姻家事方向，律师姓方，

四十岁左右，看着很专业。"陈女士，您先说说情况。""我怀疑我老公婚内出轨，

并且有经济转移。"我把手机递给她。转账记录、快递单照片、微信聊天截图。

方律师看了五分钟。"三年，每月8000，加上这次的金项链，接近30万了。

""这些钱，有多少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他是用工资转的，都是。""我能要回来吗？

""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婚内转移给第三者，可以主张返还。"我点点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我想查一下周雪这个人。""你有她的身份信息吗？""有收货地址。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陈女士，你想查到什么程度？""我想知道她是谁，

和我老公什么关系。""这个……需要一些时间。""没关系，我等。"我付了律师费，

出门。站在写字楼门口，我给陈浩发了条微信。"今天加班，晚点回。""好。"他秒回。

就一个字。我收起手机。结婚八年，他从来不问我加班做什么。

我坐地铁去了快递单上的地址。城北，老小区，五楼没电梯。门牌号502。我站在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挂着粉色窗帘。有个小孩的脑袋晃了一下。我没上去。我拍了张照片，

走了。回到家，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来了？饭在锅里。""谢谢妈。

""今天去哪了？""公司加班。""哦。"她没再问。我上楼，关上门，

把照片发给方律师。"这是地址，麻烦您帮我查一下住户信息。""好的，三天内给您答复。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住了八年，一直没修。陈浩说过很多次，

下次吧，下次一定修。下次。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两个字。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

"今晚应酬，晚点回。"我回了一个"好"。他秒回一个笑脸。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陈浩，

你应酬的人，是不是住在城北502？三天。我等着。三、第三天下午，方律师打来电话。

"陈女士，查到了。"我攥紧手机。"您说。""周雪，29岁，未婚，户籍河南，

目前住在城北幸福小区502。""还有吗？""她有一个儿子，今年五岁，

叫……"方律师停顿了一下。"叫什么？""陈子睿。"我愣住了。陈子睿。陈浩。陈子睿。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谁？""空着的。但我让人查了下，

孩子的医保卡、幼儿园缴费记录，付款人都是同一个人。""谁？""陈浩。

"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车水马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孩子今年五岁？

""对，2020年3月出生。""我和陈浩2017年结婚。""所以这个孩子，

是婚内生的。"我挂了电话。周雪。五岁的孩子。陈子睿。

我想起那天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小脑袋。窗帘是粉色的。原来是儿童房。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林念，开会了。""来了。"我笑着走进会议室。没有人发现我有任何异常。

晚上回家，婆婆在厨房烧饭。"妈，这几天您跟周雪联系过吗？"婆婆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么又提这个？""我就是问问。""没有。""真没有？"婆婆转过身，脸色很难看。

"林念，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知道真相。""什么真相？""周雪是谁，

她儿子是谁的。"婆婆愣住了。"你……你查了？""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婆婆没说话。她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事……你别管了。""为什么？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过去了？"我笑了。"妈，那个孩子今年五岁。

我和陈浩结婚八年。""……""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婆婆不说话了。她背对着我，

肩膀在发抖。"妈，您欠我一个解释。""解释？"婆婆突然转过身，眼睛红了。

"我欠你解释？我告诉你林念，有些事你就不该知道！""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你能怎样？离婚？带着孩子净身出户？""那是我的选择。""选择？

你有什么资格选择？"婆婆指着我。"你以为这个家是谁在撑着？没有浩儿，

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这个房子首付68万，我出了45万。""那又怎样？

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是的。房产证上，只有陈浩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婆婆说，写一个人的名字好办贷款。我信了。"妈，您当初说找亲戚借了钱。""对啊，

是借了。""借的是周雪的？"婆婆沉默了。"妈，您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她凭什么借你们钱？凭什么你们每个月给她八千？凭什么给她儿子买金项链？

""你给我闭嘴！"婆婆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个外人吗？

周雪才是我们陈家的人！"我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外人。我在这个家待了八年。

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养儿子，还出了45万首付。我是外人。周雪，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才是陈家的人。我笑了。"妈，您说得对。""什么？

""我是外人。"我转身上楼。"林念！你给我回来！"我没回头。关上卧室门，

我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来签委托书。"四、第二天上午，陈浩请假了。

他说陪我去医院做体检，实际上，我们去了律师事务所。"林念，你要干什么？

"他站在事务所门口，脸色很难看。"离婚。""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就因为那个快递？""不是。"我看着他。"是因为周雪。因为陈子睿。

因为你瞒了我八年的私生子。"陈浩的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