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看着那份打印出来的酒店记录,第一个反应是笑。然后是懵。最后是头皮发麻。
A4纸上,89条入住记录,密密麻麻。时间跨度:7月12日到10月12日,
整整三个月。地点:全是本市。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天前,10月12日,凯悦酒店,
1668元。问题是,那三天我在新加坡。“你看完了?”她坐在沙发对面,手指扣着杯沿,
“解释一下?”我握着那张纸,手在抖。不是心虚,是气到发抖。这他妈什么情况?“苏蔓,
我这三个月,有两个月在国外。你知道的。”“我知道个屁。”她把手机推过来,
“你自己看,系统显示,持你身份证开房89次。平均一天一次。程衍,你可真行。
”正文:那张薄薄的A4纸,在我手里重如千钧。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割得我指腹生疼。
我的目光从那一行行黑色的宋体字上扫过,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嘲讽的笑脸。
“凯悦酒店”、“希尔顿酒店”、“万豪酒店”……这些我只在出差时才会踏足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指控我背叛的罪证。苏蔓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身体的轮廓陷在柔软的布料中。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本应是温柔的颜色,此刻却衬得她脸色格外冰冷。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那杯渐渐变凉的柠檬水上,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黑色的岩板茶几,
距离不过两米,却感觉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空气凝固了,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经上。“我没有。
”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苏蔓,你看着我。我再说一遍,我没有。
”她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我曾无数次沉醉其中的、漂亮的杏眼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程衍,证据就在这里。”她点了点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那是她从某个渠道查到的后台记录,“系统不会说谎。你的身份证,你的名字。
你还要怎么狡辩?”“如果我说是有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呢?”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也让自己冷静下来。“盗用?”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谁会盗用你的身份信息,就为了去住酒店?
还一住就是八十九次?程衍,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你是把我当傻子,
还是觉得你自己聪明绝顶?”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我死死盯着她,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张纸,揉皱了,
再怎么抚平,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句“**不信我?
”咽了回去。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现在最重要的是,
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蔓,我们在一起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放缓了语速,试图唤起她一丝一毫的理智,“这三个月,我飞了七个国家,
做了三个项目,每天忙得像条狗。我哪来的时间,哪来的精力,在本市一天开一次房?
”“是啊,你是很忙。”她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忙到没时间陪我过纪念日,
忙到我生病了只能自己去医院,但你就是有时间去睡别的女人,对吗?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最柔软的地方。前段时间,
公司在新加坡有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我是技术总负责人,连续熬了两个星期,
才把所有问题搞定。那段时间,确实是我们交往以来联系最少的时候。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
我也因此错过了。我以为她能理解。我以为我们之间,
早就不需要那些**的东西来维系。原来,全是我以为。
“那不一样……”我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有什么不一样?”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宣判我死刑的女王,“程衍,我累了。
我不想再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完了。”“完了”两个字,
轻飘飘地从她嘴里吐出来,却像两颗子弹,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我看着她转身走向卧室,开始收拾她的东西。衣柜门被粗暴地拉开,
她的衣服被一件件扯出来,扔进行李箱。那是我为她买的最新款的行李箱,
她收到的时候还抱着我的脖子,说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现在,它第一次被使用,
却是为了离开我。“苏蔓!”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冷静一点!
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清楚!”她的手腕很凉,像一块玉。
她用力挣扎,却没能挣开。“放手!”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让我看你表演吗?看你一边装深情,一边在外面彩旗飘飘?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那你告诉我,10月12号晚上,你在哪?
”她通红着眼睛瞪着我。“我在新加坡!我在跟项目组开庆功宴!我有人证!”“人证?
你的同事?他们当然帮你说话!”她冷笑,“程衍,别再演了,我看着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浑身一僵,抓着她的手,
不自觉地松开了。她趁机挣脱,拉着半满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砰!
”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发出巨大的回响。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
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客厅里一片狼藉,她喝过的水杯,她扔下的抱枕,
还有那张决定我命运的A4纸。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89次。平均一天一次。好,
很好。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我不是演员,但有人,
想逼我拿一个奥斯卡级别的剧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
这不是简单的恶作াক剧,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对方的目标明确,
就是要毁掉我的感情,毁掉我的生活。我冲进书房,反锁上门。电脑启动,
屏幕的冷光照亮我冰冷的脸。我,程衍,二十八岁,表面上是“奇点科技”的首席技术官,
年薪百万的城市精英。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进入商业领域之前,我另一个身份是“白鸦”,
一个游走在网络灰色地带的顶级白帽子黑客。我曾协助有关部门,
瓦解过数个国际性的黑客组织。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是他们来寻仇了?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如瀑://ip-tracker.org/之类的公共工具,
而是直接编写了一段小型的溯源脚本,
侵入了我所知道的、能提供这项服务的几个灰色数据供应商的后台。我要查的不是苏蔓,
而是给她提供这份“证据”的人。苏蔓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她没有能力,
也没有渠道去获取这种精确到分钟的酒店后台数据。一定有人在背后“喂”给她这些信息。
这个人,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一个加密的虚拟号码。
对方很谨慎,用了至少三层**服务器跳转。但这难不倒我。在数据的世界里,没有秘密,
只有还没被找到的钥匙。我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的书房里明明灭灭,像我此刻躁动不安的心。我开始逐层剥离对方的伪装。
就像解一个复杂的洋葱,每剥开一层,都离核心更近一步。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专注。
对方的手法很专业,显然也是个中好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由深蓝变为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我掐灭了烟灰缸里最后一根烟,屏幕上,
一个IP地址最终被锁定。看到那个地址所属的位置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某个遥远的国家,也不是某个陌生的城市。地址指向的,
是本市一家咖啡馆的公共无线网络。而那家咖啡馆,就在苏蔓最好的闺蜜,林薇家的楼下。
林薇。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闪过,像一道惊雷。怎么会是她?
她是苏蔓从大学时代就要好的朋友,也是我们这段感情的见证者。我们一起吃过无数次饭,
一起旅行,我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妹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嫉妒?
一个荒谬但又最有可能的念头在脑中成型。我调出了那家咖啡馆的监控录像。
公共场合的监控系统,对我来说形同虚设。很快,我找到了三天前的录像。画面中,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林薇,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角落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操作电脑的画面被另一个角度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就是她。她将一个文件通过加密邮件发送了出去。收件人,是苏蔓。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有时候,最恶毒的背叛,恰恰来自于你最没有防备的人。但我很快发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以林薇的电脑水平,她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身份伪造和数据攻击。她背后,
一定还有人。她只是一个执行者,一枚棋子。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
【您尾号6688的信用卡于11月15日08:30在‘维也纳酒店’消费1288元。
】新的“罪证”,又来了。对方在挑衅。他们在告诉我,即使你发现了,也无能为力。游戏,
还在继续。我看着那条短信,怒极反笑。想玩?那就玩大一点。我没有去找林薇对质,
也没有再联系苏蔓。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做法。我要把这条线上的所有鱼,
一条不漏地全部钓上来。我先给自己订了一张去往云南的机票,
并且在朋友圈高调地发布了这条动态,配文:“世界那么大,想出去走走。散心。
”我营造出一个被情所伤、心灰意冷、准备远走他乡的假象。然后,我取消了机票。
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完全信任,并且有足够能力的人。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喂?哪位?
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天谴的吗?”“老鬼,是我,白鸦。”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你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退隐江湖,
娶妻生子,不问世事了呢?”老鬼,本名赵东,
是我当年在网络世界里唯一认可的对手和朋友。他是个技术天才,行事亦正亦邪,
后来因为厌倦了打打杀杀,金盆洗手,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网络安全公司,
专门接一些“私活”。“一言难尽。我需要你帮忙。”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啧啧啧,”老鬼听完,咂了咂嘴,“典型的‘黑天鹅’攻击啊。
有人用一套高仿真的身份克隆系统盯上你了。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一般都是军用级别或者顶级黑产组织才有的东西。你小子在外面到底惹了什么风流债?
”“不是风流债,是血海深仇。”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行吧,地址发我。
这种送上门的乐子,我没理由不玩。”老鬼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半小时后,
一身花衬衫沙滩裤,脚踩人字拖,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鬼,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跟他的打扮格格不入。“你这……刚从夏威夷回来?
”我打量着他。“滚蛋,这是我的工作服,能让敌人放松警惕。”他自顾自地走进门,
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一台经过极限改装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设备。“查到什么了?
”他问。我把锁定林薇的IP地址和那条新的酒店消费记录给他看。
老鬼摸着下巴上拉碴的胡子,眯起了眼睛:“有意思。对方在你‘离开’之后,
立刻就进行了新的操作。这说明他们在实时监控你的动向。你的手机、电脑,
甚至你家里的网络,可能都不安全了。”我的心一沉。“能找到他们吗?”“能。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在我的世界里,只要你存在过,
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问题是,你想怎么做?是把证据交给警察,还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我喜欢这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