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被送进宫的假太监,只想苟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可登基不久的女王陛下,
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小顺子,给朕更衣。”“小顺子,陪朕用膳。”“小顺子,这奏折,
念给朕听。”我战战兢兢,夹紧尾巴做人,生怕暴露身份,脑袋搬家。直到那晚,她饮了酒,
屏退左右,将我拽到龙榻边。“小顺子,”她指尖冰凉,划过我的喉结,“你这儿,
怎么和旁人不太一样?”我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要跪。她却轻笑,将我按在锦被之上,
气息带着酒香拂过耳畔:“别怕,朕早就知道。”“朕好奇的是,”她的手指缓缓下移,
停在某处,“这儿……是不是也和旁人不一样?”---大渊朝新帝登基,年号昭元。
登基的,是位女王,轩辕靖。这事儿在朝野内外掀起的波澜,如今已渐渐平复。
毕竟先帝子嗣单薄,唯有一女,血脉正统无人能及,
且这位女王陛下登基前便以冷静果决、通晓政务著称,并非柔弱可欺的深宫女子。
只是这宫闱之内,总有些地方,因着新主的性别,悄然发生着变化。比如,内侍省。
年迈的太监总管福公公,这几日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陛下登基后,不知为何,
将身边贴身伺候的一干宫女嬷嬷换了大半,只留了几个从小服侍的旧人。
倒是对太监……尤其是年纪轻、模样周正、识文断字的小太监,似乎格外“青睐”些。
近身伺候的活儿,点名要太监的时候渐多。这可就难办了。宫里太监虽然不少,
但符合“年纪轻、模样周正、识文断字”这三条的,凤毛麟角。多半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
或是犯了事被罚没入宫的,能认得自己名字就算不错了。“小顺子,你过来。
”福公公揉着额角,唤了一声。角落里,一个穿着最低等青灰色太监服色的少年应声上前,
垂首躬身:“公公有何吩咐?”这少年瞧着约莫十七八岁,身量在太监里算是高的,
略显清瘦。肤色白皙,眉眼干净,虽不是顶顶俊美的长相,但看着舒服,尤其是一双眼睛,
瞳仁很黑,眼神清澈,低眉顺眼时,自有一股安静的气质。他叫林晏,
进宫登记的名字是“顺子”,如今在藏书阁最外层做洒扫整理书籍的粗使活儿,
是最末流的小太监。福公公上下打量着他。这孩子是半年前进来的,说是北边遭了灾,
家里人都没了,自己卖身进宫求条活路。性子闷,不多话,干活却仔细,
让他去整理那些积了灰、没人要的旧书,他也能安安静静待上一整天,收拾得井井有条。
偶尔福公公去查检,见他对着那些晦涩的书册,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倒像是在默念。
“认得字?”福公公问。林晏心里咯噔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回公公,
小时候……跟着村里秀才认过几个,粗浅得很,不敢说认得。”“几个是多少?
”福公公盯着他,“《三字经》、《千字文》可能读通?”林晏犹豫了一下,
小心翼翼答道:“勉强……能读。”福公公沉吟片刻。模样是过得去的,身段也干净,
瞧着也本分。最主要的是,识得字。
陛下近日似乎对太监念奏折(当然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或文书)颇有些兴趣。
“从明日起,你不用在藏书阁扫地了。”福公公一锤定音,“调到紫宸殿外殿当差,
负责陛下午后书房的书案整理、笔墨伺候。机灵着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手脚勤快,嘴巴严实,明白吗?”林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紫宸殿?外殿?
那已经是天子近侧了!他进宫是为了避祸,是为了苟到二十五岁放出宫去,
不是来君王眼前晃悠的!“公公,小人粗笨,只怕伺候不好……”他急忙推辞。“嗯?
”福公公拉长了调子,眯起眼。林晏立刻噤声,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深深躬身:“谢公公提拔,小人一定尽心竭力。”出了福公公的值房,走到无人处,
林晏才敢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瞬间冒出的冷汗。指尖冰凉。他是假太监。真名林晏,
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又卷进一桩说不清的麻烦里,为避杀身之祸,
在家仆拼死掩护下,拿着一个意外得来的、净身手续不全的“小顺子”的身份,
混进了这深宫。他用药膏改变了些许肤色,束紧了身形,压低声音,
小心翼翼扮演着最不起眼的小太监,只盼着在这宫墙之内,熬过七年,等到二十五岁,
按例放出宫去,天高海阔。可现在,他却被调到了女王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第二天,
林晏换上了一身略新些的靛蓝色太监服,跟着引路的太监,第一次踏入了紫宸殿的范围。
外殿书房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他的活儿确实不重,
无非是每日陛下未至时,将书案擦拭得一尘不染,将笔墨纸砚按固定位置摆放整齐,
检查炭火,添减熏香。陛下若在此批阅奏折或看书,他便垂手侍立在角落阴影里,
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没有生命的摆设。他见到了女王陛下,轩辕靖。比他想象中更年轻,
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常服时,她穿着明黄色或深紫色的常服,长发并未梳成繁复的发髻,
有时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她容貌极盛,眉眼如画,
但那双凤眸看人时,却没什么温度,平静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审视。不说话时,
唇角微微抿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林晏第一次近身伺候,是陛下让他研磨。他屏住呼吸,
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瘦削白皙。他研磨的动作很稳,速度均匀,墨色浓淡恰到好处。
陛下似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过了几日,陛下正在看一本地方志,
忽然开口:“小顺子。”林晏一个激灵,上前一步,躬身:“奴婢在。”“朕看的这页,
有个地名,字迹模糊了,你来看看,认得是什么字么?”陛下将书往他这边推了推。
林晏心脏狂跳,凑近了些,不敢多看,只盯着那模糊处,仔细辨认了片刻,
谨慎答道:“回陛下,似是‘滏阳’二字,左边三点水,
右边……像是‘釜’字缺了底下两点。”轩辕靖看了他一眼,没说他认得对不对,
只淡淡道:“眼力还行。”林晏退回角落,后背又是一层冷汗。他提醒自己,必须更谨慎,
陛下似乎……在观察他。试探接踵而至。“小顺子,
把那边架上第三排左起第五本书给朕取来。”“小顺子,昨日朕放在案角的那个奏事折子,
你收哪儿了?去寻来。”“小顺子,朕倦了,念段《山海经》听听,就从‘西山经’开始。
”林晏每次都应得心惊胆战,做得如履薄冰。取书,他能准确找到;寻折子,
他记得陛下随手放的位置;念《山海经》,他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偶尔遇到生僻字,
也能根据上下文猜个大概,流畅读下去。他不敢表现得太聪明,但也不能显得太蠢。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他心力交瘁。他能感觉到,陛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次数渐多,
停留的时间也渐长。那目光不像看一个奴才,更像是在审视、探究一件……有趣的物件。
这日午后,陛下批了许久的折子,揉了揉眉心,忽然道:“小顺子。”“奴婢在。”“过来,
给朕揉揉肩。”林晏:“!!!”他差点没当场跪下。揉、揉肩?
这通常是宫女或贴身嬷嬷的活儿!他一个太监,还是外殿伺候笔墨的……“嗯?
”轩辕靖侧过头,凤眸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林晏硬着头皮上前,
走到她身后。距离如此之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清冷的龙涎香气,
能看到她脖颈优美的线条和衣领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发颤的手,
虚虚地按在她肩颈处的衣料上。隔着一层柔软的绸缎,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极轻地按揉。
轩辕靖似乎闭了眼,没说话。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他拼命控制着手劲和位置,
生怕碰触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更怕自己这“假太监”的身份,
在这般近距离下露出马脚——比如,控制不住乱了节奏的心跳,或是掌心不正常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轩辕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叫停。
林晏如蒙大赦,立刻收回手,后退两步,垂首立好,指尖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手艺生疏,
”轩辕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还算仔细。”林晏不敢接话。“下去吧。”她摆摆手。
林晏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走到无人处,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才发现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背上。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女王陛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回想进宫以来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
或许,陛下只是新登基,对身边人诸多试探,是自己做贼心虚,想多了?然而,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那晚轩辕靖在偏殿设了小宴,
似乎是宴请一位回京述职的边将女眷,饮了些酒。宴散后,她回到紫宸殿寝宫,
挥退了所有宫女嬷嬷,只留了林晏在殿外值夜——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