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我却觉得后背冒汗。
沈清禾把简历放在桌上。
“陈默,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我苦笑。
“面试嘛,态度总要好一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年轻。”
“以前你在食堂帮我挡那些话的时候,眼睛比谁都直。”
我心里一震。
那些被我刻意压在深处的画面,忽然全涌了上来。
拥挤的食堂,皱巴巴的饭卡,角落里半个鸡蛋,还有她那本写着欠账的旧本子。
我说:“那时候不懂事。”
沈清禾的脸色一下冷了。
“你把那叫不懂事?”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泪已经滚到眼眶边,却硬生生忍着没掉。
“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找你的吗?”
我嗓子发紧。
“找我做什么?”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说做什么?”
我沉默。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缓了很久才开口。
“毕业那天,我说让你等我。”
“我听见了。”
她猛地回头。
“你听见了,为什么走得一点消息都不留?”
我握紧手里的公文包。
“家里出了点事,旧电话停了,搬家搬得急。”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高楼林立,玻璃反着刺眼的光。
我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不像样。
十五年前,我可以把饭卡递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十五年后,我连一句实话都说得困难。
沈清禾盯着我,声音颤得更厉害。
“陈默,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
我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人事经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沈董,董事办刚接到一封匿名邮件。”
沈清禾皱眉。
“什么邮件?”
人事经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口忽然沉下去。
沈清禾的声音冷了几分。
“说。”
人事经理把平板递过去。
“邮件里说,陈先生上一家公司离职,不是架构调整,是因为一次项目事故被追责。”
沈清禾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刻看。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
我从她眼里看见了疑问,也看见了不愿相信。
人事经理站在门口,语气小心。
“沈董,匿名邮件已经同步给董事办几位负责人了。”
“谁同步的?”
“前台收到后转给了秘书处,秘书处按重大风险流程转发了。”
沈清禾看向我。
“陈默,你解释。”
我喉结动了动。
“邮件里写的,应该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指尖一紧。
“哪一部分?”
“项目出过事故。”
“哪一部分是假的?”
“说我故意隐瞒风险,害公司损失,那是假的。”
人事经理皱了皱眉。
“陈先生,这种事我们需要证明。”
我点头。
“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