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什么读?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儿装清高!”
全班安静得可怕。
沈清禾站在讲台旁,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陈默刚要冲过去,班主任先把男人拉走。
那天放学,沈清禾没有去食堂。
陈默在操场后面的围墙边找到她时,她正蹲在那里,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把一袋热包子放到她旁边。
“别饿着。”
沈清禾没有抬头。
“陈默,我可能读不下去了。”
陈默心里猛地一沉。
陈默回家,把沈清禾的事说了。
母亲坐在桌边,很久没说话。
那晚家里也不宽裕。
父亲早走,母亲靠卖早点供他读书,手上常年有面粉裂开的口子。
陈默以为她会犹豫。
可母亲只是问:“她还想读吗?”
陈默说:“想。”
母亲点点头。
“那就不能让她饿着。”
第二天,母亲多蒸了两个馒头,用干净布包好,让陈默带去。
“别说是我给的,孩子脸皮薄。”
陈默嘴上答应,转头还是说漏了。
沈清禾捧着那两个馒头,指腹轻轻摸过布角,半天没动。
“你妈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默说:“她说人不能看着别人掉沟里不拉一把。”
沈清禾低头吃了一口,眼泪突然掉在手背上。
陈默慌了。
“哎,你别哭啊,我妈做馒头是咸的?”
沈清禾又哭又笑。
“不是。”
她把剩下的馒头小心收起来。
“我想带一个回去给我妹妹。”
陈默心里一紧。
他以前只知道她穷,却不知道她连一个馒头都要分成两份。
后来三年里,陈默和母亲像达成了默契。
饭钱不多,每天几块,却从未断过。
沈清禾也从没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她给陈默补英语,帮他整理错题,逼着他背单词。
陈默抱怨:“你比班主任还狠。”
沈清禾说:“你别偷懒,考不上好学校,以后怎么要我还钱?”
陈默笑:“你还真准备还?”
她抬头,神色郑重。
“当然。”
毕业那天,学校门口挤满了人。
大家撕书、拍照、喊着以后常联系。
陈默被同学拉去合影,回来时,沈清禾站在老槐树下等他。
她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那个欠账本。
“陈默。”
“嗯?”
她把本子递给他。
“这三年,一共五千三百六十五块。”
陈默没接。
“你留着吧,万一算错了呢?”
沈清禾眼睛红了。
“我不会算错。”
风吹过树叶,细碎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她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陈默挠挠头,故作轻松。
“别说得跟拍戏似的,你以后真成大老板,请我吃顿贵的就行。”
沈清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
校门口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