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把虎符给本王。待本王君临天下,你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许知知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龙涎香,熟悉的明黄帐幔,以及……一张她化成灰都认得的俊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噙着势在必得的笑。
萧王,萧烬。
她爱了两辈子,哦不,是上辈子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被他亲手送上黄泉路的死疯批。
许知知大脑宕机了三秒。
【我趣?重生了?】
【还是重生在把兵符送出去的前一刻?】
【这是什么新手保护期大礼包吗!老天爷你是我唯一的爷!】
萧烬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痴迷,反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微微蹙眉,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知知,想什么呢?还不快把东西给本王。”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指尖的力度却不容置喙。
许知知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触感,记忆的潮水如开闸泄洪般涌入脑海。
就是这双手,曾无数次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为她描眉画唇。
也是这双手,在她面前亲手拔剑,将她父亲的头颅一剑斩下。
他说:“知知,别怪我。许家功高震主,留不得。你放心,我会为你许家满门建一座最华丽的坟冢。”
他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所以,我赐你全尸,让你下去陪他们。”
那日,长街血流成河,许家三百余口,无一幸免。
而她,被他一杯毒酒,了却残生。
临死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有来世,她一定……
许知知猛地回神,对上萧烬探究的眼神。
【淦!差点又被这张脸给CPU了!】
【帅是真的帅,渣也是真的渣。】
【上一秒还叫人家小甜甜,下一秒就送我全家上西天。哥们儿,你这业务挺熟练啊?】
萧烬见她眼神变幻莫测,终于失了耐心:“许知知,你在磨蹭什么?”
声音冷了下来。
许知知心头一凛。
对,不能硬刚。
现在的她,还是那个恋爱脑上头、为了萧烬能跟亲爹断绝关系的蠢货。
人设不能崩。
她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王爷……我……”
【演,我演。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萧烬最吃她这一套,果然神色缓和下来,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哄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许知知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让她前世魂牵梦萦、此刻却只想呕吐的龙涎香,哭得更凶了。
【大哥,你啊!除了你还有谁啊!】
【你不仅欺负我,你还把我全家都噶了啊!】
嘴上却哽咽着说:“我……我把虎符……弄丢了。”
萧烬的身体一僵。
怀里的温香软玉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缓缓推开她,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许知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着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天……昨天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就爬墙想到王府来看你,结果不小心从墙上摔下来了……虎符……虎符就掉进了府外的护城河里……”
【完美!逻辑闭环!】
【为爱痴狂,夜半爬墙,失足坠落,遗失宝物。】
【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我自己都要信了!】
萧烬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许知知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神里除了惊慌和害怕,再无其他。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知知吓得一哆嗦,抱着他的手臂,哭着摇头:“我不敢……王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找!我这就去护城河里捞!”
【捞?捞个锤子。】
【那玩意儿现在正被我爹当宝贝一样供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呢!】
【有本事你去我家抢啊,你看我爹那个暴脾气会不会把你腿打断!】
萧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像调色盘。
他筹谋已久,万事俱备,只差许家这块能调动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结果这个蠢女人,居然把它掉进了护城河?!
护城河那么深,水流那么急,上哪儿捞去?
“废物!”萧烬终于没忍住,低吼出声。
许知知被吼得一缩脖子,眼泪流得更欢了。
【骂吧骂吧,尽管骂。】
【反正只要虎符还在我爹手里,你就是骂死我,也动不了我许家一根汗毛。】
【气不气?气不气?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萧烬看着她这副蠢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一个恋爱脑的蠢货计较。
东西丢了,总比落到别人手里强。
“行了,别哭了!”他烦躁地摆摆手,“本王这就派人去捞,你给本王指清楚位置!”
许知知一边抽噎,一边点头如捣蒜。
“嗯嗯!就在……就在王府西边那堵墙下面!”
【嘿嘿,西墙。】
【那里水最深,石头最多,祝您的手下捞得愉快。】
【最好捞个十天半个月,累死他们。】
萧烬一把甩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内室,对着外面的侍卫吼道:“来人!备上所有工具,去王府西墙外的护城河,给本王捞东西!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捞上来!”
门外的侍卫一脸懵逼。
王爷这是……在茅房丢了玉佩吗?
许知知看着萧烬气急败坏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嘴角向上疯狂翘起。
压都压不住。
比AK还难压!
【爽!】
【这只是个开始,萧烬。】
【上辈子你欠我的,欠我许家的,这辈子,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她擦干眼泪,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施施然地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少女的脸。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知知拿起眉笔,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一个上扬的、充满了攻击性的眉毛。
去他妈的温婉可人!
从今天起,老娘要当钮祜禄·知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老爷知道您昨晚夜不归宿,现在正在前厅发火呢!”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
许知知挑了挑新画的眉毛。
【哦豁?这么快就到见爹环节了?】
【**!】
她放下眉笔,理了理衣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前世,她怕得要死,躲在萧王府不敢回家,最后还是萧烬“深明大义”,亲自把她送回去,顺便在她爹面前刷了一波好感,让她爹对他放松了警惕。
这一世嘛……
许知知勾起一抹冷笑。
【爹,我回来了!】
【准备好迎接您脱胎换骨的宝贝女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