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在搜索框输入:“拔智齿会体验到人生极乐吗?”按下回车,她咬着苹果窝在沙发里,
笑得狡黠。不一会儿,回复如潮涌来:——姐妹你清醒一点!那是酷刑!
——医生给你打麻药的时候顺便洗脑了吧?
——附图:肿成蜜蜂狗的右脸.jpg——楼上+1,我拔完牙吃了三天流食,
瘦了五斤(唯一优点)苏念安笑得更欢,把苹果咬得咔嚓响。当然不疼,
当然舒服——当主治医生是陆怀渊的时候,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是清甜的。手机震动,
股票软件跳出推送:今日沪指下跌2.3%。她持仓的那几支科技股,绿得像初春的麦田。
“水逆啊水逆。”她嘟囔着退出软件,微信恰好弹出一条消息。“下午三点,门诊七楼复查。
”发送者:陆医生。苏念安一秒切换表情,回复:“准时到!
陆医生今天白大褂里面穿的什么颜色的衬衫呀?(✧ω✧)”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十秒,
最终只回了一个字:“蓝。”够了。苏念安从沙发弹起来,冲进衣帽间。两点五十分,
她出现在市立医院口腔科七楼。米白色亚麻连衣裙,同色系低跟鞋,长发松松挽起,
颊边落下几缕碎发——精心设计过的随意。陆怀渊的诊室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他正背对着门整理器械,白大褂挺括,露出一截浅蓝色衬衫领子。听到声音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陆医生,你的病人来啦。
”苏念安把手里小巧的纸盒放在他办公桌一角,“顺路买了抹茶千层,低糖的。
”陆怀渊看了一眼盒子,没说话。门口却传来笑声。“陆医生,这算不算收受贿赂啊?
”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斜靠在门框上,笑出一口白牙,“我得向主任举报。
”陆怀渊拿起病历本,语气淡淡:“秦骁,你很闲?”秦骁走进来,
好奇地打量苏念安:“这位面生啊。名字也特别——苏念安,听起来像小说女主角。
”苏念安弯起眼睛:“秦医生好眼光。”“哪里人?”“本地土著。”苏念安答得流畅,
“祖上三代都在江城,根正苗红。”陆怀渊这时开口,
笔尖在病历本上划出沙沙声:“她住西城区,工作在金融街,
常出没于各大商圈——够详细吗?”秦骁“哇哦”一声,
朝陆怀渊挤眉弄眼:“了解这么清楚?陆医生不对劲啊。”苏念安心头一跳,看向陆怀渊。
他却已低下头,开始填写复查记录,侧脸线条清冷如常。“下午主任开会,我俩轮值。
”秦骁拍拍陆怀渊的肩,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苏念安挥手,“苏**,
下次复查要是陆医生没空,可以挂我的号——”“你很闲?”陆怀渊重复了一遍,
语气降了两度。秦骁溜了。诊室里安静下来。陆怀渊指了指治疗椅:“坐。
”苏念安乖乖躺下。头顶的无影灯亮起,她下意识眯了眯眼。陆怀渊调整灯的角度,
戴上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漱口。”她接过递来的漱口水,
含进嘴里——清甜的蜜桃味弥漫开来。“换口味了?”她含糊地问。“嗯。
”陆怀渊正在准备器械,随口应道,“之前的薄荷味有患者反映太**。”“这个好,
像果汁。”他看她一眼:“你喜欢就好。”苏念安吐掉漱口水,躺回去,配合地张开嘴。
陆怀渊俯身,器械轻轻探入口腔。距离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镜片后专注的眼神,
还有白大褂下隐隐透出的浅蓝衬衫纹理。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唇边,
带着医用手套微凉的触感。显示器亮起,呈现她两个月前拔除智齿后留下的牙槽窝影像。
“恢复得很好。”陆怀渊直起身,“再过一个月应该能完全长平。”“那我现在能吃什么?
”苏念安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陆怀渊摘下手套,
走到洗手池边:“避免过硬、过热、辛辣的食物。”“甜食呢?”他洗手的动作顿了顿,
水声哗啦中,苏念安听到他说:“适量。”“那陆医生,”她从椅子上跳下来,
轻盈地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那个抹茶千层盒子,“这份‘适量’,我们一起分享好不好?
”陆怀渊擦干手,转过身。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金丝眼镜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不吃甜食。”“抹茶是苦的。”苏念安据理力争。“里面有糖。”“低糖!
”陆怀渊看着她因为争论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秒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苏念安。
”“嗯?”“下周的复查,如果你没有偷吃糖,我可以考虑接受你的贿赂。
”苏念安眨了眨眼,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言为定!”她拎起包,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裙摆划出漂亮的弧度。“陆医生,其实你穿浅蓝色特别好看。
”门轻轻合上。陆怀渊站在原地,许久,目光落在那盒抹茶千层上。盒子角落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画着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希望陆医生今天也开心~”下一个患者进来了,是位大爷,
捂着腮帮子:“陆医生,等好久咯。”“抱歉,刚才的复查比较复杂。
”陆怀渊面不改色地撒谎,重新戴上手套。大爷坐下,
絮叨起来:“你们当医生的真辛苦……对了,我孙子就爱吃糖,说了不听,
以后肯定要来看牙……”陆怀渊调整着灯的角度,脑海中却浮现出苏念安亮晶晶的眼睛。
糖需要戒掉吗?或许吧。但偶尔一点甜,似乎……也不坏。02非典型相亲周六傍晚,
江城终于迎来第一波热浪。苏念安坐在云端餐厅的窗边,看着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色。
对面坐着今天的相亲对象——顾承宇,某跨国投行副总裁,三十二岁,履历光鲜,相貌端正,
戴着无框眼镜,手腕上的表价值抵得上一辆轿车。“苏**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顾承宇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苏念安晃了晃红酒杯:“短期是把手里几只股票扭亏为盈,
长期……还没想好。”“我指的是人生规划。”顾承宇抬眼,“比如,婚姻。”来了。
苏念安放下酒杯,微笑:“顾先生这么直接?”“时间宝贵,
我认为有效沟通比迂回试探更有价值。”顾承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今年有结婚计划,
如果双方合适,我希望能在三个月内订婚,半年内完婚。”苏念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快。”顾承宇继续说,“但我调查过你的背景,苏家长女,
剑桥金融硕士,目前管理自己的投资公司。无论是家庭、学历还是能力,我们都算门当户对。
”“调查?”苏念安挑眉。“必要的前期工作。”顾承宇面不改色,“另外,
我听说苏**近一年相亲十七次,均以失败告终。原因是——”他顿了顿,
观察苏念安的表情。苏念安靠在椅背上,笑容不变:“是什么?
”“你似乎总在寻找一种‘感觉’。”顾承宇推了推眼镜,“但以我的经验,
婚姻更像是一场合作。感情可以在婚后培养,但合适的合作伙伴可遇不可求。
”餐厅里流淌着钢琴曲,隔壁桌传来情侣的轻笑。苏念安忽然想起上周在陆怀渊诊室,
她故意把漱口水含了很久,他就那么耐心地等着,最后无奈地说:“苏念安,吐掉。
”那语气里,藏着她想抓住的东西。“顾先生说得很有道理。”苏念安开口,
“但我还是相信,婚姻需要一点非理性的东西。”“比如?”“比如……”她目光飘向窗外,
忽然定住了。餐厅入口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来——陆怀渊和秦骁。
陆怀渊穿着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许。
秦骁则是一身休闲装,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他们被领位员带向靠里的位置,
恰好经过苏念安这一桌。秦骁先看见她,眼睛一亮:“苏**?这么巧!
”陆怀渊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又转向对面的顾承宇,眼神深了深。
苏念安站起来,心跳莫名加速:“陆医生,秦医生,好巧。”顾承宇也起身,
彬彬有礼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顾承宇。”秦骁热情握手,轮到陆怀渊时,
他停顿了一秒才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苏念安注意到陆怀渊的手指修长干净,
而顾承宇的手腕上,那块名表在灯光下反着光。“朋友?”顾承宇问苏念安。
“陆医生是我的牙医。”苏念安解释,又补充,“秦医生也是。”“牙医?”顾承宇笑了,
“苏**的牙齿很健康,看不出来需要常看牙医。”“预防大于治疗。”陆怀渊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苏**的智齿刚拔除不久,需要定期复查。”他的目光扫过苏念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心头一紧。“原来如此。”顾承宇点头,重新坐下,
“那不打扰两位医生用餐了。”秦骁还想说什么,被陆怀渊拉走了。走出几步,
陆怀渊回头看了一眼,恰好与苏念安目光相撞。钢琴曲换了一首,更舒缓了。“你刚才说,
婚姻需要非理性的东西。”顾承宇重新拾起话题,“但根据数据,基于理性选择的婚姻,
离婚率比‘感觉至上’的婚姻低23%。”苏念安收回视线,忽然觉得疲惫。“顾先生,
你很优秀。”她认真地说,“但很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顾承宇并不意外,
只是问:“因为刚才那位陆医生?”苏念安一怔。“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顾承宇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苏**,我欣赏你的诚实。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医生和金融圈,是两个世界。”“我知道。
”“那祝你顺利。”顾承宇举起酒杯,“如果不顺利,我的offer依然有效。毕竟,
好的合作伙伴值得等待。”晚餐在还算友好的氛围中结束。顾承宇提出送她,苏念安婉拒了。
走出餐厅,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站在路边等车,
脑海里反复回放陆怀渊那个眼神——平静的、疏离的,像看一个普通患者。不,
还不如普通患者。至少他对王大爷还会多说几句注意事项。“嘀——”喇叭声惊醒了她。
一辆黑色SUV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怀渊的脸。“上车。”他说。苏念安愣了愣,
下意识拉开副驾驶的门。车内空调很足,
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是陆怀渊身上的味道。“秦医生呢?”她问。
“他有事先走了。”陆怀渊启动车子,“地址。”苏念安报出自家地址,车内陷入沉默。
电台播放着夜间音乐节目,女主播的声音温柔如水。“顾承宇,”陆怀渊忽然开口,
“承宇集团的三公子,去年从华尔街回国,目前负责亚太区投资业务。年轻有为。
”苏念安转头看他:“陆医生也做背景调查?”“秦骁查的。”陆怀渊目视前方,“他很闲。
”又安静了。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倒映着两岸灯火,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江碎金。
“陆医生今天怎么来这家餐厅?”苏念安问,“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西餐。”“秦骁选的。
”陆怀渊打了转向灯,“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谈,结果是给他表妹安排相亲,拉我来当参谋。
”“那你觉得……他表妹和那位相亲对象合适吗?”“不合适。”陆怀渊答得干脆,
“男方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收入和房产,女方全程玩手机。
”苏念安忍不住笑了:“陆医生观察得真仔细。”“职业习惯。”陆怀渊看了她一眼,
“那么,你和顾承宇合适吗?”问题来得突然,苏念安措手不及。“我……”她张了张嘴,
忽然鼓起勇气,“陆医生觉得呢?”车子驶入隧道,灯光明明灭灭掠过陆怀渊的脸。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着。“从世俗标准看,很合适。”他说。
“世俗标准……”苏念安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非世俗标准呢?
”隧道出口的光涌进来,陆怀渊眯了眯眼。“到了。”车子停在苏念安公寓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陆医生。”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下周的复查,
可以提前到周一吗?”“为什么?”“因为我想见你。”苏念安说,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不是作为患者见医生,是作为苏念安见陆怀渊。
”陆怀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苏念安……”“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一时冲动,或者只是因为拔牙时的吊桥效应。
”她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但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喜欢你,陆怀渊,
从第一次在诊室见到你就喜欢。”她深吸一口气:“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周一复查,
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吃个饭——不分享抹茶千层,就正常的一顿饭。
如果你不愿意……那以后我就换个牙医,不打扰你了。”说完,她推门下车,
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楼。陆怀渊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手机震动,
秦骁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送苏**回家了吗?有没有进展?”他盯着屏幕,
脑中回放着刚才苏念安说话时的表情——紧张,但坚定;害羞,但勇敢。
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不容错认的认真。许久,他回复秦骁:“她很勇敢。
”比他有勇气得多。03急诊室的告白周一早上八点,苏念安顶着黑眼圈走进诊所。
她失眠了。整整两天,一闭眼就是陆怀渊的脸,以及自己那番冲动告白的每个细节。后悔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释然。“苏**,这么早?”前台护士认得她,
“陆医生还没到呢,他今天上午有台手术,预约复查是下午三点。”“我知道。
”苏念安勉强笑笑,“我……先等等。”她在候诊区坐下,拿出手机,又放下。
股票软件绿得刺眼,但她此刻毫无心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诊室陆续有医生护士进出,
每个人看到她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九点十分,陆怀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手术服,外面罩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神情疲惫。“陆医生。”苏念安站起来。
陆怀渊看到她,脚步顿住了。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苏**,
”他先开口,“复查是下午。”“我知道。”苏念安走近几步,仰头看他,
“我只是……想提前看看你。”陆怀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环顾四周,
走廊上有患者和同事经过。“跟我来。”他说,转身走向办公室。苏念安跟进去,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不大,整洁得近乎刻板。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桌上除了电脑和病历,
只有一个简单的笔筒。“坐。”陆怀渊脱下白大褂挂好,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手术提前了,一个小朋友车祸颌面骨折,做了四个小时。”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温和。
“小朋友……还好吗?”苏念安问。“手术成功,但要恢复一段时间。
”陆怀渊在她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苏念安,
关于周五晚上——”“你不用急着回答。”苏念安打断他,手指紧张地抠着杯壁,
“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可以慢慢考虑,真的。”陆怀渊看着她。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今天没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显然没睡好。“我今年三十三岁。”他忽然说,“做医生十年,每天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
没有固定假期,随时可能被叫回医院。我性格无趣,不擅交际,除了医学几乎没什么爱好。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而认真:“苏念安,这样的我,你喜欢什么?”苏念安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应,唯独没有这种——近乎笨拙的自我剖析。“我喜欢……”她慢慢说,
“你喜欢你对待患者时的耐心,喜欢你在专业上的严谨,
喜欢你明明心软却非要摆出冷淡的样子。喜欢你在诊室放蜜桃味的漱口水,
喜欢你记得我不喜欢薄荷。喜欢你穿浅蓝色衬衫很好看,
喜欢你叫我全名时的语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好吧,我承认,
我就是喜欢你的一切,没有理由。”陆怀渊静静听着,眼镜后的眼睛深邃如潭。
“可我不懂金融,不会投资,不知道如何与你的世界相处。”他说,“你的朋友、家人,
可能都不会认为我们合适。”“那又怎样?”苏念安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合不合适,
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陆怀渊,我不是要你马上和我结婚,我只是想……有个机会,
让我们彼此了解。”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能听到走廊隐约传来的广播声。陆怀渊站起身,
走到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某种孤寂。“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他背对着她说,
“她是记者,工作同样忙碌。我们在一起三年,
最后因为她无法忍受我随时可能被医院叫走而分手。她说,在我心里患者永远排在她前面。
”苏念安的心揪紧了。“她说得对。”陆怀渊转身,目光坦然,“如果现在有急诊,
我会立刻赶过去。如果患者需要,我可以连续工作二十四个小时。苏念安,这样的我,
你真的愿意接受吗?”苏念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血丝,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陆怀渊,”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你。如果我生病了,
我也希望我的医生能这样对待我。”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白大褂袖口。
“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陆怀渊低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袖子的手,
纤细,白皙,微微颤抖却不肯放开。许久,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苏念安,
”他说,“我很害怕。”“怕什么?”“怕让你失望。”他的声音很低,
“怕我做不到你期望的样子,怕最后还是会伤到你。”苏念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而是心疼——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那就一起怕。”她哽咽着说,“但是别因为害怕,连开始都不敢。
”陆怀渊看着她脸上的泪,伸手轻轻擦去。动作生疏,却温柔。“下午复查,”他说,
“结束后……一起吃晚饭。”苏念安睁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真的?”“嗯。
”陆怀渊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过,不准吃甜食。你上周肯定偷吃糖了,
我看得出来。”苏念安破涕为笑:“陆医生,你这是诽谤!”“是医嘱。”他松开手,
回到办公桌后,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陆医生,“好了,我还有病历要写。
你……先回去吧,下午准时过来。”“好!”苏念安用力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陆医生。
”“嗯?”“你穿手术服的样子,也很帅。”她溜走了。陆怀渊站在原地,许久,低头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他不得不摘掉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护士站:“陆医生,3床患者说伤口疼,请您来看看。”“马上到。”他重新戴上眼镜,
整理好白大褂,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明亮,他的脚步坚定。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04第一个约会下午的复查很快结束。陆怀渊检查完牙槽窝恢复情况,
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回到电脑前开单子。苏念安坐在治疗椅上没动,
晃着腿看他:“陆医生,我们晚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陆怀渊头也不抬。“火锅!
”苏念安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啊不对,刚拔完牙不能吃辣的……那日料?也不行,
生冷**……粤菜?可是好清淡……”陆怀渊终于抬头看她,
眼里有笑意:“我知道一家粥铺,味道不错,也适合你现在吃。”“粥?”苏念安苦了脸,
“陆医生,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喝粥啊?”“是‘一起吃饭’,不是约会。”陆怀渊纠正她,
把单子递过来,“去拿药吧,一楼药房。”“哦。”苏念安蔫蔫地接过单子,
走到门口又听见他说:“等你牙好了,再吃火锅。”她瞬间满血复活,
回头灿烂一笑:“一言为定!”晚上六点半,陆怀渊开车带她来到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干净整洁,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陆医生来啦!
好久不见!”老板娘五十多岁,系着围裙,笑容满面,“这位是……”“朋友。
”陆怀渊简单介绍,“苏念安。”“苏**好漂亮!”老板娘眼睛一亮,
“陆医生第一次带朋友来呢!快快,里面坐,今天有新鲜的鱼片粥和虾饺!
”两人在角落坐下。陆怀渊显然常来,
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鱼片粥、虾饺、清炒时蔬、蒸排骨。“你经常来?
”苏念安好奇地打量四周。店里客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氛围温馨。“嗯。
”陆怀渊烫洗碗筷,“上医学院时在这附近住过,常来。后来搬家了,偶尔还会回来。
”“老板娘好像跟你很熟。”“她儿子去年骑车摔伤,颌面骨折,是我做的手术。
”陆怀渊把烫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恢复得很好。”苏念安托着腮看他:“陆医生,
你救过多少人?”陆怀渊动作一顿:“不记得了。”“都记得吧?”苏念安戳穿他,
“你连我三个月前拔牙时说了什么都记得。”陆怀渊看她一眼,没否认。粥上来了,
热气腾腾,米香混合着鱼片的鲜甜。陆怀渊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小心烫。”“谢谢。
”苏念安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熬得绵密,鱼片嫩滑,鲜美无比。“好吃!
”她眼睛亮了,“比那些高级餐厅的粥还好吃!”陆怀渊看着她满足的表情,
嘴角微扬:“喜欢就好。”吃饭间,苏念安问了很多问题:他为什么学医,最喜欢哪个科室,
遇到过最难的手术是什么……陆怀渊一开始回答简短,后来渐渐放松,说起了医学院的趣事,
第一次上手术台的紧张,还有那些康复出院的患者送来的感谢信。“有一个小姑娘,
先天唇腭裂,我参与了她三次修复手术。”陆怀渊说,“最后一次手术结束,
她照着镜子笑了很久,然后跑过来抱住我,说‘谢谢陆医生,我现在可以放心大笑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苏念安听出了其中的温柔。“那一定很有成就感。”她说。“嗯。
”陆怀渊点头,“这也是我选择口腔颌面外科的原因——不仅能解决病痛,还能修复笑容。
”苏念安心里一动,忽然问:“那陆医生,我的笑容需要修复吗?”陆怀渊抬眼,
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牙齿很整齐,笑起来时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月牙,
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不需要。”他说,“你的笑容很好。”苏念安的脸微微发烫,
低头喝粥掩饰。饭后,陆怀渊去结账,老板娘说什么都不肯收钱:“上次你帮我儿子做手术,
我们还没好好感谢呢!”“那是我的工作。”陆怀渊坚持付了钱,“刘姨,以后别这样。
”走出粥铺,天已经全黑了。夏夜的风带着温热,吹散白天的燥热。“我送你回去。
”陆怀渊说。“能散步吗?”苏念安指着不远处的江边公园,“刚吃完,走走消食。
”陆怀渊看了看时间:“好。”公园里人不少,有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孩子,
还有依偎的情侣。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路灯将影子拉长。“陆医生。”苏念安忽然开口,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你之前说,害怕让我失望。”她转头看他,“那现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