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病重,我在国外赶不回来。为避免爸妈苛责,我给他们转了一大笔钱。
“之前医生和我说过小雨的病情,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治愈率是很高的。
”我在电话这头细细叮嘱,爸妈在那头满口答应。可妹妹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妹妹去世,
被草草下葬,我甚至没见到她最后一面。清明回来扫墓,我偶然听见同村大娘交谈。
“老陈两口子还真是狠心,好好的大闺女生了病也不让治,活活给拖死了。”“哎,
老陈家的小子在外面鬼混,花了大把钱,两口子也纵着,哪来的钱给姑娘治病。
”我如坠冰窖。打开妹妹的房门,里面所有旧物都被烧了个干净。
我只在床下发现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子。他们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某一天。
他们会被我逼着在妹妹的坟墓前嗑足八十一个响头。1临近清明,
我好不容易请下来了假回国。这些年我在国外打拼,拼命给妹妹赚医药费。
可到最后妹妹病逝,我甚至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痛。
我揉了揉红肿的双眼。为了省钱,我回国买的最便宜的凌晨航班。下了飞机转大巴又转三轮。
这是我最熟悉的回村路。“哎。”坐在三轮上,我叹了口气。若不是为了回来给妹妹扫墓,
我是不会想踏入这个家一步的。我匆匆在镇上买了束花。回家之前,我想先单独看看妹妹。
我捧着花,找到妹妹的墓碑前,却皱起了眉头。墓碑前杂草丛生,显然,
是很久没人来祭拜了。我把花放到墓碑前,又点了几根香。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墓碑前喃喃自语。“小雨,姐姐心里真的好痛,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姐姐以前说过,会带你远走高飞。”“小雨,你会怪姐姐吗?”我坐在墓碑前抽泣,
突然听到一阵极其熟悉的交谈声。我抬头看去,是同村的两位大娘。
小的时候大娘对我还不错,我站起身,朝她们颔首。大娘在看到我时,面色却有些古怪。
“啊......小雯你回来了啊?”“嗯,刚到不久,先来看看小雨。
”大娘放下扫墓用的东西,却频频回头看我,像是有什么顾虑。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清明时节油菜花开得好,我的身子被淹没在油菜花海里,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
大娘们看我离开了,这才开了口。“哎,老陈家的两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小雨多好的姑娘啊,生了病不让去医院,就在家耗着。”"这小雨啊,恐怕不是病死的,
是被活活拖死的。"“他们家那个小子,成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我家侄子之前在县里看见他......啧啧,出手阔绰得很。”“老陈家两个都没做事,
哪来的这么多钱让儿子花?”“害,你想啊,还能是哪来的钱,
八成是大姑娘打给家里给小雨的救命钱呗。”“嘘嘘,你小声点。”我其实并没走远。
周围高大的乔木遮掩了我的身子,我将她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股寒意袭来,
几乎将我的身子淹没。什么意思,什么叫小雨得了病没去医院?什么叫活活拖死。
可我当初转给爸妈的钱,他们是拍着胸脯保证带小雨在最好的医院治疗啊。
爸妈时不时拍些药瓶给我,打着电话过来哭,说小雨治病钱又不够了,叫我再转点,
我都一一照做了。我压下心里的疑问,回了家。打开家门,
就看见我弟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打游戏,满口“冲啊上啊”。我妈抬起头看到我,
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2我反问:“我不能回来吗?”我妈没再理我,
转身去厨房忙活了,她手上的金镯子,亮得显眼。我放下包坐下,
旁边的陈兴还在热火朝天打游戏,始终没抬头看我一眼。他开了麦,
连麦队友的话传出:“兴哥阔气啊,这些新装备买下来得五万吧,
兴哥眼睛眨也不眨就拿下了。”陈兴得意洋洋:“这算什么,我另一个号充的是这个的两倍。
”“陈兴,”我皱着眉开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充游戏。”陈兴表情明显滞了一下,
然后不耐烦开口:“老子自己赚的不行,管那么多。”“在哪赚的,怎么赚的?
”我持续追问。“管的真是多!”陈兴把桌上的矿泉水瓶子朝我一砸,扔偏了一寸,
瓶子狠狠砸在地上,爆发出“砰”的声响。
陈兴略显鄙夷:“你别仗着赚了几个臭钱对我吆五喝六的,我不吃你这套。”“还有,
管太多可是会短命的。”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看着我朴素的装扮,
又看了眼自己脚上几千元的球鞋。他笑得有些阴恻恻:“就像那个陈雨一样,早早就死了。
”“陈兴!”我忍无可忍,拍桌而起,“小雨是你的姐姐!”他掏了掏耳朵,不理我。
这时候我爸从房子里走出来:“吵什么吵。”他看了我一眼:“既然回来了,
就过去帮你妈炒菜,一会叔叔他们要来。”“回来啥活也不干就坐着,真当自己有富贵命。
”饭桌上,叔叔婶婶对我的态度还算和气。“小雯回来了啊,这回在国内待多久啊?
”我如实回答:“公司把我调回来了,估计以后不怎么出国了。”“哦哦那好啊,
在家还能帮着你爸妈和你弟。”我低头扒饭,不吭声。
我妈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二弟弟妹啊,你们家小泽是不是也要结婚了?”“是嘞,
就是结婚各种事得花钱,还没凑够。”“这好办,”我妈大手一指,
“让陈雯先给你个八万十万的应应急。”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凭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叔叔婶婶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爸筷子在桌子上一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家里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叔叔他们又不是贪你的钱。”我冷哼一声:“一开口就是八万十万,当我是提款机呢。
”我妈不乐意了:“过段时间你弟结婚,也是你给钱,现在也给堂弟一点钱怎么了?
”我听了这话更加莫名其妙:“我又什么时候答应要给陈兴结婚钱了?
”我妈脱口而出:“这个钱不是你出,难道我出吗?”3我妈有些理直气壮,
就像是我不懂事一样:“我和你爸都多久没干活了,手上没钱,你出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简直是要被这一套逻辑气笑了。因为他们不去工作,手上没钱,
就要让我拿钱给他们儿子结婚,这凭什么,谁弱谁有理吗?我妈手上的金镯子晃得我眼睛疼。
我指着这个镯子:“那你哪来的钱买镯子?
”我又指着陈兴:“他又是哪来的钱十几万充游戏?”我爸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去回答我的问题。我又想起来了油菜地里那两个大娘的话。本来只有三分信,
现在不知怎的,已经信了七分。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试探着问:“当初小雨生病,
我可是给家里转了不少钱。”我妈冷哼一声:“就那点钱,哪里够用,
我们自己还往里添了不少钱。”就那点钱?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可是足足转了将近五十万。
为了攒这些钱,我在国外租最差的房子,每天吃最便宜的饭,几乎把生活成本降到了极致。
况且我在走之前问了小雨的医生,治这个病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么多钱。我当时往多了转,
一个是为了让他们多给小雨买点补品补身子,一个是稳住他们,让他们能踏踏实实照顾小雨。
我冷着脸:“小雨这些年治病的花销,我需要一个确切的账单。”我话还没说完,
我爸一巴掌扇过来。“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这样对父母说话。”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我有些发懵,脑袋里嗡嗡作响。陈兴这时候放下手机,嗤笑了一句:“她那点钱,
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赚来的。”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带着一丝玩味:“陈雯,
我可是听说,国外在那方面,是合法的。”“你一个女的在国外能赚到这么多钱,
不知道被多少人......”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气到发抖,一杯水朝他头上泼去。
“你说什么呢?!”我爸把我死死按住。“你要是当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愿意给弟弟结婚钱就算了,我们也不稀罕你这不知道什么渠道赚来的钱。
”“小雨死都死了,你还要拿她的事来做文章,哪有你这样的姐姐?”这显然是倒打一耙,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张口就死死咬住我爸的手臂。他“哎呦”一声甩开我,
我从椅子上狼狈摔到地上,头发散乱成一团。叔叔婶婶一看情况不对,起身就打着哈哈要走。
我爸脸色铁青:“二弟弟妹你们放心,小泽这个钱陈雯出定了,三天之内我让她打到你卡上。
”叔叔婶婶走了,我妈关上房门,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冰冷:“陈雯,
我看我平时还是太惯着你了。”4我刚刚摔在地上的时候扭伤了脚腕,此时起不来身,
只能拿着眼睛瞪他们。“我说,这些年我给家里转的钱,怎么花的、花到哪里,
我要一个确切的账单。”陈兴正在跟网线那边的女友发着语音,一口一个“乖乖”,
浓情蜜意。他收起手机,似笑非笑:“你这不是猜到了吗?”如坠冰窟。
我颤抖着举起手指他们:“所以......你们真的......”陈兴不置可否,
只是说:“陈雨死得好。”“赔钱货。”我彻底崩溃了,不顾脚上的疼痛,
直起身去抓陈兴的衣领。“不要脸!你们都不要脸!”我爸一巴掌再次把我推倒。
“你闹够了没有?”“陈兴,你姐糊涂了,给她清醒清醒。”陈兴嬉笑着说了句“遵命”,
然后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水龙头下。“陈兴,你个畜牲,放开我!
”冰冷刺骨的水浇在我的头顶,**得我打了个寒颤。陈兴拽着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
他附在我的耳边,阴恻恻地说:“陈雯,你不是想陈雨吗,那你来陪陪她。”说着,
他把我拽到了陈雨的房间,然后“砰”一下关上门,反锁。我妈在外面扬声道:“小雯,
这样做爸爸妈妈也不想的,但你现在赚了钱就翅膀硬了,爸爸妈妈是在教你为人处世,
怕你在社会上被人欺负。”末了,她又补了句:“只要答应给小兴和小泽转钱,
我们就放你出来。”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掏出手机,在录音界面按了暂停。
又给小雨当初治疗的医院打去电话,要她治疗时的所有记录报告和账单。我眼神冰冷,
略带一丝嘲弄。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搓磨的小姑娘,
懂得留一些后手,也是情理之中。我扶着墙慢慢起身,环顾了房间的四周。与其说是房间,
不如说是杂物间。我和小雨的房间狭**仄,没有窗户,而且面积也只有陈兴房间的一半。
如今房间里,几乎没有小雨的东西。想必是他们觉得留着死人的旧物在家里晦气,
全都给一把火烧了。越想这些,我越觉得可悲。当初我考上大学,想要接小雨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