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全家去给十年前意外掉下山崖的弟弟扫墓。妈妈哭得肝肠寸断，
爸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们每年都这样，提醒我，是我当年没看好弟弟。
我愧疚地跪在墓前，眼前却划过一行弹幕【扫什么扫，你弟活得好好的，
正在山头给他新爹扫墓呢。】我一愣，不远处，一个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正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而他身边的男人，是本市首富。......“放开我！那是我弟弟！
小宝！我是姐姐啊！”我挣脱人群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被保镖簇拥的少年扑过去。
清明节的雨水混着泥泞糊了我一脸。“干什么的！退后！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猛地跨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推。我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小宝！你看看我！我是盼盼啊！”我顾不上疼，
死死盯着那个少年。他长得和小宝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冷漠和疏离。
少年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这位大婶，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死者安宁。”“怎么会认错……你左耳垂上那颗红痣，
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时，少年身边那个大腹便便、气场威严的男人走上前。
那是本市首富，周建国。他掏出一块真丝手帕，假惺惺地递向我“小姑娘，你确实认错人了。
”“这是我的独子，周瑾。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昨天才刚回国。”“我看你是思念亲人过度，
产生幻觉了吧？”我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我爸林大强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弟弟十年前就因为你没看好，掉下山崖连尸骨都没找到！
”“你现在又跑到周董面前胡说八道，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妈王翠花顺势往地上一坐“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啊！
”“小宝啊，你死得好惨啊！”“你这个狠心的姐姐，
当年害死了你.”“现在看人家有钱人家的少爷长得像，就想去攀高枝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配吗！”周围扫墓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对着我指指点点。“原来是害死自己弟弟的杀人犯啊，真不要脸。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居然还想碰瓷首富。”我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爸，妈，他真的是小宝！你们仔细看看啊！”“砰！
”我哥林耀祖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看你妈个头！赶紧给我滚起来！
”“别在这儿碍了周董的眼！你个倒贴都没人要的烂货，还敢做豪门梦？”转过头，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脸，对着周建国疯狂鞠躬。“对不起啊周董，
我妹妹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是个神经病，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她一般见识。”周建国冷哼了一声带着周瑾转身就走。就在这时，
我的眼前突然划过一行冰冷的蓝色弹幕：【别看了，就是他。】【当年你爸妈嫌他体弱多病，
是个药罐子，干脆把他卖了二十万，换了你哥娶媳妇的彩礼钱。
】我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十年的愧疚。十年的当牛做马。十年的日夜折磨。
全都是假的？！“把这疯丫头给我拖回去！今天不打断她的腿，我就不姓林！
”我爸恶狠狠地吼道。“给我跪下！”刚被拖进家门，我爸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爸，
跟她废什么话。我下个月就要跟莉莉订婚了，那三十万彩礼，她到底凑齐没有？
”我妈走过来“听到你哥说话没有？你那个破公司不是发了年终奖吗？赶紧拿出来！
”“我没有钱。我的钱，这十年全给你们了！”“你们买这套房子的首付，哥哥买车的钱，
全是我一天打三份工赚来的！”“你还敢顶嘴！”我爸抽出皮带想要抽我的。
我的目光扫过电视柜上，那里摆着弟弟小宝的黑白遗照。
前面还供着几块他生前最爱吃的绿豆糕。我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本旧相册。手指颤抖着，
抽出小宝八岁那年的照片。照片上的脸，和今天墓地里那个叫周瑾的少年一模一样。
甚至连左耳垂上那颗细小的红痣，都分毫不差。“小宝没死！你们当年把他卖了对不对！
”空气瞬间死寂。我爸举着皮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秒。
我妈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你们骗了我十年！你们说是我贪玩没看好他，
让他在后山掉下悬崖！”“我内疚了十年，我连做梦都在给他磕头认错！
”“原来是你们把他卖了！换了二十万彩礼！”林耀祖猛地站起来“你在这放什么狗屁！
那是首富的儿子，你失心疯了吧！”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照片，撕得粉碎“我告诉你林盼盼，
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把那三十万给我吐出来！”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突然放声大笑。
弹幕再次在眼前浮现【首富当年丧子，急需一个八字相合的孩子冲喜，你弟就是那个幸运儿。
】【你爸妈当年签了协议，永不相认。协议就在你家乡下老房子的房梁上。
】我猛地收住笑声“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爸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反了你了！你这个白眼狼，
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耀祖，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一滴水，一口饭！”林耀祖将我往阴暗的地下室拖去。
“你个疯婆子，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林耀祖恶毒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砰！
”沉重的铁门被狠狠砸上，我被扔在潮湿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只有高处一个小小的换气扇，
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光。胃里空空如也，饿得直抽搐。第二天中午，
铁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门上的小铁窗被拉开，
一张画着浓妆的脸凑了过来。是林耀祖的未婚妻，徐莉莉。“哎哟，这不是我的小姑子吗？
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啊？”徐莉莉捂着鼻子看着我。“莉莉，你小心点，
别让这疯婆子的晦气沾到你身上。”“耀祖，她要是不拿钱，咱们的婚房怎么装修啊？
我可不想住毛坯房。”“放心吧宝贝，我妈已经联系好买家了。
”林耀祖压低声音“隔壁村的王瘸子，愿意出八万块钱彩礼娶她。
”“虽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还喜欢打老婆，但配她这个神经病，绰绰有余了。
”徐莉莉娇笑起来：“哎呀，那敢情好。废物利用嘛。”我咬紧牙关，不能硬拼。
我现在浑身是伤，根本逃不出去。我必须让他们放松警惕。我突然松开紧握的拳头，
趴在地上，抓起一把发霉的稻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
一边咧开嘴“嘿嘿嘿……好吃……绿豆糕好吃……”门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耀祖皱起眉头：“你干什么？装疯卖傻？”我猛地扑到铁门上，双手死死扒着铁窗，
眼珠子瞪得老大。“小宝没死！小宝坐着大汽车回来了！”“他穿着黑衣服，好威风啊！
他跟我说，他要拔了你们的舌头！”“拔舌头！下油锅！哈哈哈！”我一边狂笑，
一边用头疯狂撞击铁门。“砰！砰！砰！”徐莉莉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耀祖！
她真疯了！太吓人了！”“妈的，这贱骨头受**太大，真成傻子了。
”弹幕在黑暗中闪烁：【演技不错，继续保持。王瘸子明天晚上就来验货，
那是你唯一的机会。】我盯着弹幕，嘴里的笑声越发凄厉。“傻了更好，明天直接把她绑了，
送去给王瘸子，免得夜长梦多！”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就是她。虽然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但身段还是不错的，能生养。
”我妈王翠花谄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王瘸子满口黄牙色眯眯地盯着我。“是不错。八万块钱，今晚我就把人带走。”“哎哟，
那感情好。耀祖，快帮着王老板把人捆上！”林耀祖拿着一根粗麻绳走过来，满脸不耐烦。
“赶紧的，别耽误我跟莉莉吃晚饭。”他蹲下身，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地下室破木板上拔下来的生锈长铁钉，狠狠扎进林耀祖的大腿根！
“啊——！”林耀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杀人啦！
这疯婆子杀人啦！”我妈吓得瘫坐在地上，尖叫起来。王瘸子愣住了，
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我砸过来。“臭**，敢撒野！”我侧身躲过拐杖，
顺势抓起地上那个发馊的破瓷碗狠狠砸在王瘸子的脸上。瓷碗碎裂，划破了他的额头，
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我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踩着林耀祖的身体冲出了地下室。“拦住她！
别让她跑了！”我爸从客厅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拖把棍。我根本不看他，
发疯似的冲进外面的雨夜里。“林盼盼！你今天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我爸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追赶。我拼命地往前跑，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专挑没有路灯的偏僻小巷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垃圾站后面，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钻心。
弹幕在雨幕中亮起【往南走，去客运站。坐最晚的一班大巴回乡下。】【记住，
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天亮，他们就会报警说你精神病发作伤人潜逃。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精神病发作？好啊。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个被逼疯的人，
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我心里默念“老房子房梁上的协议，我一定会拿到。”凌晨两点，
我拖着满是泥水和伤痕的身体，推开了乡下老房子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里已经荒废了快十年。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我直奔堂屋。
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芒，抬头看向那根粗壮的横梁。太高了。
我搬来一个八仙桌又在上面叠了两条长条凳。桌腿在不平的泥地上剧烈摇晃，
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爬了上去。我伸手在房梁上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月饼盒。我心中狂跳，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拿下来。跳下桌子时，我腿一软，
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我根本顾不上疼。我迫不及待地抠开铁盒生锈的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A4纸。借着手电筒的光，我死死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
【收养补偿协议】【甲方：周建国】【乙方：林大强、王翠花】【经双方自愿协商，
乙方将次子林小宝过继给甲方作为养子。】【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附加条款：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与林小宝断绝一切亲属关系，永不相认。
如有违反，需退还全部补偿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最下面，赫然签着我爸妈的名字，
还按着鲜红的手印。甲方的签名处，是周建国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