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莫家失踪十八年的亲生女儿。一年前，我被找回来的时候，全家人抱头痛哭，
说这些年苦了我，要好好补偿我。可他们补偿的方式，就是让我替那个冒牌货去死。
假千金被狂热粉蹲守，父母就逼我替她参加活动，被泼了一脸**，眼睛差点瞎掉。
假千金被查出绝症，哥哥便逼我签下器官捐献协议，我躺在手术台上被活活取走一颗肾。
我求他们放过我，可他们从不心软。他们总是说：“瑶瑶替你尽了十八年孝，
你帮一帮她怎么了，反正你死不了。”可他们不知道，我已偷偷剜掉那个不死契约。
一个月后，我便与常人无异。可笑他们还在盘算着下一次拿我去换她的命。他们不知道，
下一次，我真的会死。“念念，你再帮瑶瑶一次，好不好？”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三岁小孩。“那个变态跟踪她三个月了，今天肯定要动手。
瑶瑶她从小就娇气，哪见过这种阵仗？你就假装是她，去那条巷子走一趟，
等他认错人就行了。”我听着这话，觉得可笑。“妈，那是杀人犯。他手里有刀。
”“可你又死不了啊！”我妈脱口而出，说完大概也觉得不妥，又软了语气，“念念，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不是有那个特殊能力吗？小时候在乡下，你被车撞了都能自己好，
这点小伤算什么？”算什么。原来在她眼里，我受过的那些伤，都算不了什么。我没吭声，
扭头看向一旁看报纸的父亲。莫家掌舵人，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他头都没抬，
淡淡道：“听**话。瑶瑶最近要参加国际钢琴比赛，手不能受伤。你替她去一趟，
回来给你买辆车。”买辆车。用我的命，换一辆车。“放心，还有我呢。”大哥莫霆走进来，
西装革履，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漠，“我派了人跟着你，不会真出事的。
就是让那个变态认错人，拍下证据，明天直接送他进局子。”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让我去趟超市。我盯着他，问：“你怎么不自己去？”莫霆脸色一僵。“莫念真！
”我妈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怎么这么自私？瑶瑶她做错什么了？
她替我们陪在你爷爷奶奶身边十八年，孝顺他们，照顾他们，你呢？这十八年你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在哪里？我在乡下种地啊。
当年我被拐卖到山沟里，被一家光棍养大，十岁就开始下地干活，
十五岁差点被卖给老鳏夫当媳妇，我拼了命逃出来，打工、上学、活着。而这些，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我欠莫瑶的。因为她在替我尽孝。“我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妈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莫霆拍了拍我的肩，
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放心，哥不会让你有事的。”莫瑶从楼上下来，穿着真丝睡衣，
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对我笑了笑。“谢谢念念，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笑得那么好看，
那么无辜。仿佛不知道，这一声谢，要我用命去换。晚上，我穿着莫瑶的衣服，背着她的包，
走进那条巷子。巷子很深，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我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把刀从后面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莫瑶。
”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他在我耳边笑起来，热气喷在我脖子上，让我想吐。“你这种千金**，
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会落到我手里？我告诉你，我观察你三个月了，你每天早上八点出门，
晚上六点回家，周末会去琴行练琴。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背什么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刀刃在我脖子上轻轻滑动，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你今天换了个包，
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认出我了？他认出的，
是莫瑶的包，莫瑶的衣服，莫瑶的发型。而我，只是一个顶着她的名字，替她去死的人。
“走。”他推了我一把，“前面有个废弃的厂房，我们好好聊聊。”我被他押着往前走，
脑子里却出奇地平静。莫霆说他会派人跟着我。人呢？我扭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空空荡荡，
连个鬼影都没有。厂房到了。他把我推进去，反手锁了门。“莫瑶，”他点燃一根蜡烛，
昏黄的光映出他的脸，三十多岁，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为什么要找你？”我没说话。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妈害死了我妈。”我愣了一下。
“十年前，你妈开车撞了人，跑了。我妈当场死亡。你爸花钱摆平了这件事，找个人顶了罪。
你以为没人知道？我查了十年，终于查清楚了。”他一步步走近我，眼神越来越疯狂。
“我要让你妈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他举起刀。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只觉得可笑。刀一下一下落下来。我倒在血泊里，听着那个男人发疯似的哭喊。疼。
真疼。可再疼，我也死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厂房的门被人踹开。手电筒的光照进来，
刺得我睁不开眼。“莫**！”是莫霆的人。他们终于来了。那个男人被按在地上，
还在疯狂地喊：“她妈杀了我妈！我要杀了她！”有人走到我身边，低头看我，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快，叫救护车！”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
伤口在慢慢愈合，血已经止住了。随行的人看见了，脸色古怪地扭过头。“真他娘的不是人。
”不知道是在骂那个凶手，还是在骂我。医院里，我妈看见我的第一眼，不是问我的伤，
而是问：“那个变态抓住了吗？”莫霆点点头：“抓住了，明天移交警方。
”“他有没有伤到瑶瑶？”我妈追着问。“没有，他一直以为抓到的救是瑶瑶。
”我妈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我。“念念，你没事吧？”我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
像一具木乃伊。我苍白着脸说：“没事。”她点点头，真的没再多问，转身去看莫瑶了。
莫瑶在隔壁病房，据说是被我“吓到了”，需要静养。却没留意到，
我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因为就在几天前，我终于决定放弃这个能力。那天，
莫瑶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有人放话要在宴会上杀了她。我爸让我替她去。
宴会上一切正常，没人杀我。可回来的路上，车子突然爆炸了。我被炸得四分五裂，
手指头崩到树上，肠子挂在电线杆上，头滚到路边的水沟里。可我没死。
我的身体在慢慢拼凑，慢慢愈合。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我躺在停尸房的冰柜里，
一块一块地长回去。疼。疼到我想咬舌自尽。可我死不了。三天后，我从冰柜里爬出来，
把值班的法医吓得当场昏过去。我光着身子走出停尸房，找了件白大褂穿上，
然后坐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然后伸出手，掌心亮起一个白色的契约。
是我生来自带的不死契约。从小到大，我被车撞过，被刀捅过，从山上滚下去过，
每次都能活过来，伤口自己愈合，骨头自己长好。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恩赐。后来才知道，
这是老天给我的诅咒。因为死不了，所以可以被无限利用。因为死不了，
所以没人会在乎我的死活。可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我毫不犹豫地拿刀剜掉这块皮肉。
一道光闪过，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部分。我知道，一个月后，
我的不死能力将彻底消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会受伤，会生病，会死。我坐在走廊里，
一直坐到天亮。天亮后，我回到莫家。没人问我这三天去哪了。他们以为我只是受伤了，
躲起来养伤。毕竟我经常这样。可这一次不一样。撕毁契约的第一周，我开始频繁生病。
感冒、发烧、咳嗽，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小毛病，现在全来了。我妈嫌我晦气，
让我搬到偏房去住，别传染给莫瑶。我没说什么，搬过去了。第二周，我开始咳血。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癌。我拿着报告单，愣了很久。肺癌。我从来不抽烟，可我有肺癌。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受伤太多，身体透支太厉害，细胞病变了。我问：“还能活多久？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如果积极治疗，三个月到半年。”但我知道，
我的自愈能力正在消失。等彻底消失的那一天，就是我死的那一天。这一个月，我躺在床上，
数着日子过。结果莫瑶又出事了。在这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莫瑶被绑架了。绑匪打来电话，
“一千万，明天中午，城北废弃化工厂。不许报警，否则撕票。”我爸急着筹钱，
莫霆在打电话联系人，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坐在角落里，
像个透明人。没人看我一眼。直到第二天早上。绑匪又打电话来，说他们查到了，
莫家已经报警了。我妈尖叫：“我们没有报警！”绑匪冷笑：“少废话，下午四点，
要么拿钱，要么有人来换。否则，等着收尸。”电话又挂了。客厅里一片死寂。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果然，我妈先开口了。“念念，
你……”我打断她：“我不去。”我爸皱起眉头，莫霆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我妈扑过来，
抓住我的手。“念念，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瑶瑶她还那么年轻，
她还有大好的人生……”“我也有。”我打断她，第一次为自己争取。“我也年轻。
我的人生，还没开始过。”我妈怔住了。她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念念，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没回答。莫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莫念真，
你别忘了，莫家养了你一年。”“养我？”我笑了，“你们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
然后让我一次次去死。这笔买卖，你们赚大了。”他的脸色铁青。我爸终于开口了，
声音充满压迫感。“莫念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诊断书。肺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客厅里静了一瞬。我妈捡起那张纸，
看了两眼，手开始抖。“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我不是死不了吗？
”我替她把话说完，“是啊，以前死不了。可现在，我会死了。”她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念念，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沉下脸。“莫念真，
你什么意思？不想帮瑶瑶就直说，找这种借口？”“爆炸都炸不死你，你怎么可能得癌症！
”我把诊断书收回来，折好放进口袋。“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我不会去！”我站起来，
往门口走。但我没走成。刚走到门口，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醒来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莫霆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对不住了，
念念。”我瞪着他，拼命挣扎。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瑶瑶不能出事。反正你不会死，
就让让她。”可我这次，真的会死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闭上了眼。他把我塞进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