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骂了,为夫给你当三还不行吗?

别骂了,为夫给你当三还不行吗?

主角:沈涵韵顾河清
作者:苏辛宸

别骂了,为夫给你当三还不行吗?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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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昌侯府,秋雨连绵。窗外的芭蕉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像极了沈涵韵前世死前那早已枯竭的心肺。她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眼尾。

那里还没有熬夜核算账目留下的细纹,肌肤细腻如瓷,那是二十岁出头的沈涵韵,

是刚嫁入侯府三年,还把顾河清当成天的沈涵韵。“夫人,侯爷来了。

”大丫鬟碧草挑起帘笼,带进一股湿冷的潮气。沈涵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地起身相迎,

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螺子黛,透过铜镜,

看着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进来。顾河清,永昌侯世子,

京中出了名的清流雅士。前世,沈涵韵爱极了他这副不染尘埃的模样,为了维护他的清高,

她拿自己的嫁妆填补侯府的窟窿,为了他的名声,她咽下所有的委屈。结果呢?她操劳成疾,

咳血而亡的那天,他正陪着他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林柔霜在西山赏雪,

还吟了一句“白头亦如新,倾盖如故”。真是好一个倾盖如故。“涵韵。

”顾河清并未察觉妻子的异样,他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三分疲惫,七分理所当然的无奈,

“霜儿的事,母亲那边已经松口了。她身世凄苦,如今孤身一人入京投奔,若是让她住客栈,

咱们侯府的脊梁骨都要被戳破的。”来了。前世也是这一天,林柔霜入府。

那时的沈涵韵哭着闹着,说表妹既无婚约也无血亲,长住侯府内院不合规矩。

顾河清因此大怒,斥责她“市侩”、“善妒”,两人冷战了三个月,最后林柔霜还是进了门,

住的甚至是离主院最近的“惜花阁”。“涵韵,你向来识大体,这次莫要再使小性子了。

”顾河清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的预设,“霜儿身体不好,

若是……”“那就依夫君的意思吧。”清冷温润的一句话,

截断了顾河清准备了一肚子的说教。顾河清愣住了,茶盏停在嘴边,

诧异地看向沈涵韵:“你……你答应了?”沈涵韵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夫君说得对,表妹孤苦无依,咱们侯府是积善之家,怎能拒之门外?

不仅要接进来,还得好好安置。”顾河清眼中的诧异瞬间化作了欣慰,他放下茶盏,

伸手想去握沈涵韵的手:“我就知道,涵韵最是通情达理。那惜花阁离书房近,

不如……”“惜花阁太吵了。”沈涵韵不动声色地借着理鬓角的动作,避开了他的触碰,

“表妹既然身体不好,那就更需要静养。我看西角的‘听雨轩’最合适,那里幽静,

平日里也没什么下人打扰,最适合养病。”听雨轩?顾河清眉头一皱。

那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说是幽静,其实就是荒凉,离他的书房隔着大半个花园。

“这会不会太偏了些?”顾河清犹豫道。“夫君,正是因为偏,才清净啊。”沈涵韵起身,

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捏着肩膀,指尖微凉,“而且听雨轩旁边就是小佛堂,

表妹若是身子不适,还能听听佛音,求个安康。况且,若是住得离主院太近,人多嘴杂,

传出什么闲话来,坏了表妹的名节,那才是真的害了她。”顾河清最重名声。

一听“名节”二字,他那点小心思立刻收了起来。“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

”顾河清舒展开眉头,享受着妻子的服侍,

心中那点因为之前沈涵韵太过精明能干而产生的压迫感,此刻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

今日的沈涵韵,格外顺眼。“对了,夫君。”沈涵韵手下动作不停,声音柔得像水,

“表妹入府,总得置办些家什物件。公中账上最近吃紧,我想着,

不如从我的私库里拿些不用的旧物先顶上,也算是给夫君分忧。”顾河清感动得一塌糊涂,

转过身握住她的手腕,深情款款:“涵韵,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你放心,

待日后我俸禄发了,定给你补上。”沈涵韵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补上?他那点俸禄,

连他自己买文房四宝都不够。前世她傻乎乎地拿最好的红木家具、苏绣屏风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一世?呵,库房角落里那些发霉的陈年旧物,正愁没地儿扔呢。“只要夫君高兴就好。

”她柔声说道。送走了一脸春风得意的顾河清,沈涵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走到窗边的博古架前,取下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那是她当年嫁妆里最不值钱的一个小玩意儿,如今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沈涵韵从袖中摸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苦莲子。莲子干瘪,芯苦如胆。“哒。”一声脆响,

苦莲子落入琉璃盏中,在那空荡荡的杯底滚了两圈,静止不动。“夫人,您这是?

”碧草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沈涵韵看着那颗莲子,眼神淡漠:“没什么,记个账罢了。

”顾河清,这一世,我不吵不闹。但这琉璃盏装满苦莲之日,便是你我缘尽之时。“碧草。

”沈涵韵转身,语气恢复了干练,“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找出来,还有,

把城南那几间铺子的掌柜,明日悄悄叫到后门来见我。”碧草一惊:“夫人,

那是您的陪嫁铺子,向来是交给侯爷身边的管事打理的……”“从今天起,收回来。

”沈涵韵坐回桌前,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钱”字,随即又团成一团,

扔进了废纸篓。既然真心喂了狗,那便只能谈钱了。这一世,她不仅要活,

还要活得比谁都好。至于顾河清,既然他那么喜欢那朵小白花,那她就做个顺水人情,

把这对锁死的“恩爱鸳鸯”,一起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雨越下越大。

沈涵韵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青石板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顾河清,

好戏才刚刚开始。2翌日清晨,雨势未歇。今日是沈涵韵去巡视陪嫁铺子的日子。

按照往日惯例,顾河清即使不陪同,也会安排侯府最宽敞的那辆马车,再派四个家丁护送,

以示对当家主母的重视。然而此刻,侯府门口停着的,却是一辆青布幔子的小马车,

拉车的老马垂头丧气,显然是偏院采买用的。“夫人……”碧草气得眼圈发红,

手中的伞柄都要捏碎了,“门房说,侯爷一早就把那辆朱轮大车调走了,

说是表**昨夜受了凉,咳得厉害,侯爷亲自陪着去回春堂请大夫了。

家里的家丁也被带走了一大半,说是怕表**路上颠簸受惊。”沈涵韵站在廊下,

看着那辆简陋的马车,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表**咳嗽一声,就要动用侯爵仪仗,

带走大半家丁。而她这个正妻要出门办事,却只能坐采买的破车。

这就是顾河清口中的“敬重”。沈涵韵转身,从袖中摸出一颗苦莲子,

随手扔进了桌案上的琉璃盏中。“叮。”第二颗。“无妨。”沈涵韵淡淡道,

自行提裙上了那辆破车,“去城南,不必惊动旁人。”这一世,她不要面子,她只要里子。

那辆朱轮大车太过招摇,反倒不方便她转移资产。……城南,聚宝斋后巷。

沈涵韵坐在马车里,手中拿着几张刚签好的契书。她以极低的价格,迅速出手了三间铺面,

换成了厚厚一叠银票,塞进了贴身的荷包里。“夫人,这雨下得太大了,前面的路有些积水,

咱们得绕那条死胡同走。”车夫在外面喊道。“走吧。”马车吱呀晃动,

拐进了一条幽深狭窄的巷道。雨幕如注,天色昏暗得如同黑夜。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刀剑相击的锐响,撕裂了雨声。“在此处!别让他跑了!

”“杀无赦!”沈涵韵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掀开帘子,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重物坠落在车顶。紧接着,一只沾满血腥气的手猛地撕裂了车帘。寒光一闪。

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精准地抵在了沈涵韵的咽喉处。“别出声。”声音沙哑低沉,

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阴戾。碧草吓得刚要尖叫,就被那人一记手刀劈晕在车辕上。

沈涵韵被迫仰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闯入者的脸。哪怕脸上沾着血污,

哪怕狼狈不堪,也掩盖不住这男人骨子里的艳色与杀气。剑眉入鬓,眼尾狭长微挑,

那双眸子此刻充血泛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沈涵韵瞳孔骤缩。谢危楼。

当朝最年轻的首辅,手握锦衣卫大权,也是京城人人谈之色变的“活阎王”。前世,

沈涵韵与他并无交集,只知他在朝堂上手段毒辣,最后更是权倾朝野。没想到这一世,

竟会在这阴沟暗巷里撞见他被追杀的场面。此时的谢危楼,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他的腹部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那身玄色锦袍。“敢叫一声,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谢危楼喘着粗气,手中的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能闻到这女子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不同于脂粉气的甜腻,让人莫名清醒了几分。沈涵韵看着他,没有惊慌失措地求饶,

也没有吓得昏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流血的腹部,

冷静开口:“大人的血若是再流下去,不必外面的人动手,半刻钟后您就会力竭而亡。

”谢危楼眯起眼,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娇弱的侯门贵妇竟有这般胆色。“你在教我做事?

”刀锋逼近了一分,刺破了沈涵韵颈间细腻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痛意袭来,

沈涵韵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我在同大人做交易。

”她从袖中掏出一瓶金疮药和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放在小几上,动作慢条斯理,

“这巷子虽然偏僻,但这辆马车太破,隔音不好。大人若是杀了我,车夫必惊,引来追兵,

大人也活不成。”她抬眸,直视谢危楼那双嗜血的眼睛:“我有药,这马车虽破,

但有个夹层暗格,足以藏身。大人,赌一把吗?”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搜查的呵斥声。谢危楼盯着她看了三秒。这女人的眼睛太静了,

静得让他那颗躁动杀戮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先死的是你。

”谢危楼收了剑,捂着伤口,依照沈涵韵的指示,在那狭小的暗格中藏身。

沈涵韵迅速用丝帕擦去几案上的血迹,又将自己的香囊解下,倒出一些香粉洒在空中,

掩盖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搜!那辆马车!”外面的追兵到了。车帘被粗暴地掀开。

几个黑衣蒙面人持刀往里看。只见车内端坐着一位衣着素雅的贵妇人,

手里正拿着一本账册翻看,似乎被惊扰了,正蹙眉不悦地看过来。而她的脚边,

倒着一个昏迷的丫鬟。“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劫财不成?”沈涵韵声音冷厉,

自有一股世家主母的威严,“我是永昌侯府的家眷,前面就是巡防营,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到“永昌侯府”四个字,黑衣人对视一眼。那车厢内一览无余,除了这妇人和丫鬟,

确实没有**的地方。“走!去那边!”追兵如潮水般退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涵韵才轻轻敲了敲暗格:“出来吧。”木板移开,谢危楼从狭小的空间里钻出。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涵韵,像是要把她看穿。

两人离得极近。在这狭窄昏暗的车厢里,呼吸交缠。谢危楼突然伸手,

粗糙的指腹抹去了沈涵韵颈间那颗之前被他刺出的血珠。“永昌侯府的人?”他低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顾清衍那个伪君子,竟能娶到你这般胆大的夫人。”沈涵韵偏过头,

避开他的触碰:“举手之劳,大人不必挂齿。若是方便,请大人在巷口下车,

莫要坏了妾身的名声。”“名声?”谢危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凑近她的耳畔,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劣的调笑,“夫人救了朝廷重犯,还与我在此处共处一室,

这名声……早就洗不清了。”他说着,从腰间扯下一枚墨玉佩,扔进了沈涵韵的怀里。

“拿着。”“我不要。”沈涵韵皱眉要还回去。谢危楼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吓人。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在她身上打下烙印。

“顾清衍若是护不住你,拿着这块玉来找我。”说完,他掀帘而起,如同一只黑色的苍鹰,

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只留下车厢内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和沈涵韵手中那块尚有余温的墨玉。沈涵韵垂眸看着那块玉,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谢”字。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脸红心跳,而是冷静地掏出手帕,将那块玉仔仔细细擦了三遍,

然后收入了那个装满银票的荷包里。这也是一笔资源。不管是人脉还是钱财,只要能利用,

她都要。马车晃晃悠悠回到了侯府后门。刚下车,就看见顾河清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身边还跟着那个柔弱的林柔霜。“涵韵!你去哪了?”顾河清一见她,便大步走来,

语气中带着责备,“这么大的雨,你坐个破车到处乱跑什么?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他身后的林柔霜也怯生生地开口:“表嫂,都是我不争气,累得表哥担心,

您别怪表哥……”沈涵韵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假意关心,实则责备。一个看似道歉,

实则炫耀。就在刚才,她在生死一线间与虎谋皮。而她的丈夫,正忙着给别的女人撑伞。

沈涵韵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她径直越过顾河清,声音轻飘飘的,

却冷得像冰:“不劳侯爷费心。我只是去……扔了些垃圾。”3听雨轩那边闹腾了一宿。

据说是因为屋顶漏雨,林柔霜受了惊,顾河清便连夜让人去修缮,

又折腾着换了一批红罗炭过去。次日清晨,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早膳摆得极为清淡:一碟腌萝卜,一盘清炒菘菜,每人一碗小米粥。

往日里常备的燕窝酥、水晶虾饺、甚至是顾河清最爱喝的极品碧螺春,统统不见踪影。

顾河清皱着眉,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那碟萝卜,终于忍不住开口:“涵韵,

今日这早膳……是不是太过简薄了些?母亲年纪大了,吃这些如何养身?

”坐在上首的顾老太太也沉着脸,

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听说昨夜霜儿那边又是请大夫又是换炭火的,

怎么到了我这老婆子这里,连个荤腥都见不着了?老大家的,你是对我不满吗?”若是前世,

沈涵韵此刻定会惶恐告罪,然后自掏腰包去酒楼叫席面,再拿出体己钱给老太太买补品。

但今日,她只是温顺地站起身,一脸愧疚。“母亲教训得是,媳妇有罪。”沈涵韵低着头,

声音却恰好能让在座的每个人听清,“只是夫君昨夜吩咐,表妹身子娇贵,听雨轩阴冷,

需得用最好的银霜炭,还要用百年老参吊着气。公中账上本就入不敷出,夫君既然心疼表妹,

媳妇只能削减各房的开支,先紧着表妹那边用了。”她抬起头,无辜地看向顾河清:“夫君,

这也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若是传出去咱们苛待孤女,您的清誉还要不要了?所以我想着,

咱们自家人苦一点没关系,千万不能委屈了表妹。

”顾河清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话是他昨天自己说的——“不能委屈了霜儿”。如今沈涵韵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

还是一副“我在为你牺牲”的贤惠模样,让他怎么发作?

顾老太太一听是因为那个外来的孤女削减了自己的用度,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但那是儿子心尖上的人,她不好直接骂儿子,

只能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身子骨比纸还薄。”就在这时,

林柔霜在丫鬟的搀扶下,若柳扶风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

发髻上别着一朵小白花,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跪下了:“都是霜儿不好,

连累姑母和表哥表嫂受苦了。霜儿这就搬出去……”顾河清一看这阵仗,心都要碎了,

连忙起身去扶:“胡说什么!这是你家,谁敢赶你走?”说罢,

他有些埋怨地看了沈涵韵一眼:“涵韵,你也真是的,就算公中没钱,

你就不能先从你的嫁妆里……”话音未落,沈涵韵惊讶地掩住了嘴:“夫君,您忘了吗?

上个月您说要修缮书房,拿走了三千两,前几日老太太过寿,置办玉佛又花了两千两,

昨夜表妹看病买参,又是五百两……我的嫁妆铺子虽有些收益,

但也经不住这般流水似的只出不进呀。”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

“如今我手里也没现银了。若是夫君实在手紧,

不如……把之前给表妹置办的那套红宝石头面退了吧?那也能抵个几百两银子,

够咱们侯府吃半个月的肉了。”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林柔霜摸了摸头上刚戴上的红宝石簪子,脸色煞白。那是顾河清刚送她的定情信物,

怎么能退?顾河清更是涨红了脸。让他拿送给心上人的礼物去换菜钱,这种丢脸的事,

杀了他他也做不出来。“胡闹!”顾河清一挥袖子,“区区几两银子,至于还要当首饰?

你是当家主母,没钱你就想办法去开源节流,别总盯着霜儿的东西!”沈涵韵垂眸,

掩去眼底的冷笑:“是,媳妇明白了。”这顿早饭,顾河清吃得味同嚼蜡,

林柔霜更是如坐针毡。唯有沈涵韵,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整碗小米粥,

觉得今日的腌萝卜格外清脆爽口。……回到卧房。沈涵韵走到博古架前。“哒。

”第三颗苦莲子落入琉璃盏。“夫人,您这么逼侯爷,万一他真生气了……”碧草有些担忧。

“他生气才好。”沈涵韵拿起剪刀,修剪着瓶中的花枝,“他不生气,

怎么会想起去外面找钱?他不找钱,又怎么会掉进别人的陷阱里?”正说着,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到了院门口。“夫人!不好了!大理寺的人来了!

”沈涵韵剪刀一顿:“为何?”“说是……说是有人告发咱们侯府的庄子上强占民田,

还打伤了人!现在要把庄头带走问话,侯爷也被请去大理寺喝茶了!”碧草吓得脸都白了,

沈涵韵却笑了。果然来了。顾河清那个庄头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前世这件事被顾河清用钱压了下去,也就是用了沈涵韵的嫁妆银子上下打点,才没闹大。

这一次,她一文钱都不会出。“别慌。”沈涵韵放下剪刀,神色淡然,“去告诉老太太,

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起不来床。侯爷既然是清流,身正不怕影子斜,

去大理寺说清楚就是了。”“可是夫人,大理寺那边若是……”“若是我就这么凑上去,

显得咱们心虚。”沈涵韵走到妆台前,挑了一支最素净的银簪戴上,“碧草,备车。

”“咱们去救侯爷?”“不,”沈涵韵看着镜中那个冷艳的自己,“咱们去听说书。

”……京城最大的茶楼,一品居。沈涵韵定了个二楼的雅间,要了一壶好茶。楼下大堂里,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昨夜的一场大案:“要说那谢首辅,真是雷霆手段!

昨夜锦衣卫夜袭贪官府邸,搜出白银三十万两!那场面,啧啧啧,血流成河啊!

据说谢首辅自己都挂了彩,却还是在那贪官的脖子上架着刀,

逼问出了同党名单……”沈涵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挂了彩?

看来昨夜他在自己马车里躲过一劫后,并没有收手,而是直接反杀回去了。真是个疯子。

正想着,雅间的门帘突然被风吹起。一道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带进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雨后的泥土味。碧草刚要惊呼,就被沈涵韵一个眼神制止了。

来人正是谢危楼。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那股子逼人的煞气却收敛了不少,看着竟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

依旧盯着沈涵韵,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顾夫人好兴致。

”谢危楼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茶杯,将里面的残茶一饮而尽,

“自家夫君被抓进了大理寺,你却在这里听说书?”沈涵韵也不恼,

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茶:“大人不也是?身负重伤,不在府里养着,

却跑来这里吓唬我这个妇道人家。”谢危楼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杯沿:“我来是想看看,

昨夜那个敢跟我做交易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如今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狠。”他凑近了一些,目光灼灼:“顾清衍那个庄子的事,

是你捅出去的吧?”沈涵韵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坦然道:“大人慎言。我只是个深宅妇人,

哪里懂这些。不过是那庄头作恶多端,天理昭昭罢了。”谢危楼盯着她看了半晌,

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个天理昭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大理寺少卿的把柄。顾清衍那个废物,在里面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把家底都抖落出来。

你想不想让他出来?”沈涵韵看着那张纸,没有动。“我为什么要让他出来?”“他不出来,

你怎么继续看戏?”谢危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游戏才刚开始,若是他就这么倒了,

岂不是太无趣?让他出来,但他欠了一**债,还得靠你这个贤妻去填补,

这才是钝刀子割肉,不是吗?”沈涵韵心头一震。这个男人,竟然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的,顾清衍不能现在就完蛋。侯府的爵位还没被削,那几个最大的产业还没被她转移完。

他现在若是倒了,她作为妻子也要受牵连。她要的,是榨干他最后一滴价值,再一脚踢开。

沈涵韵伸手按住那张纸,指尖与谢危楼的手指触碰。“大人想要什么?”她问。

谢危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粗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昨夜的救命之恩,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张纸,算是利息。”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幽深如潭:“至于本金……顾夫人,来日方长。”说罢,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雅间里回荡:“记住,那块玉别弄丢了。那是我的命。

”沈涵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条。第三颗莲子,果然没有白投。

有了这张纸,顾清衍就能从大理寺出来。但他出来之后,

面对那个因为“打点关系”而变得更加赤字的公中账目,

以及那个只会哭哭啼啼帮不上忙的表妹,他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沈涵韵收起纸条,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走吧,碧草。咱们去接侯爷……回家。

”4大理寺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顾河清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仅仅进去了一天一夜,这位往日里风流倜傥的永昌侯世子,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发髻散乱,

眼窝深陷,那身月白色的长衫上沾满了牢狱里的霉味和污渍,哪里还有半点“清流”的模样。

“夫君!”一声凄切的呼唤传来。顾河清抬头,只见沈涵韵站在马车旁,眼圈微红,

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快步迎了上来。“涵韵……”顾河清嗓音嘶哑,

看到妻子的那一刻,他在牢里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沈涵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将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遮住了他那一身狼狈。

“没事了,夫君,我们回家。”她的声音温柔坚定,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上了马车,

顾河清喝了一口热茶,这才从那种濒死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抓着沈涵韵的手,

颤抖着问:“那些人……怎么肯放我出来的?那个庄头招了吗?

大理寺卿不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吗?”沈涵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夫君身陷囹圄,我怎能坐视不理?”她从袖中拿出一张轻飘飘的当票,放在小几上,

“我托人打听了,那大理寺少卿虽铁面,但他手底下的通判却是个贪财的。

我……我把城南那三间收益最好的铺子,急售了。”顾河清瞪大了眼睛:“那三间铺子?

那是你嫁妆里最值钱的产业啊!每年少说也有几千两进项!”“铺子没了可以再挣,

夫君的人若是没了,这侯府的天就塌了。”沈涵韵抬起头,眼中含泪,情真意切,

“只要夫君平安,这五千两银子,花得值。”顾河清看着那张当票,心如刀绞。

那可是五千两啊!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他“倾家荡产”却无怨无悔的妻子,

心中的感动瞬间盖过了肉痛。他一把将沈涵韵搂入怀中,哽咽道:“涵韵,是你救了我的命!

此生我若负你,誓不为人!”沈涵韵靠在他满是馊味的怀里,忍着恶心,嘴角却微微上扬。

其实,那三间铺子卖得的五千两银票,此刻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荷包里,

那是她日后远走高飞的本钱。至于救他?不过是将谢危楼给的那张写着少卿把柄的纸条,

悄悄塞进了大理寺的门缝罢了。一文钱没花,却买断了他所有的底气。……回到侯府,

刚进二门,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表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吓死霜儿了!

”林柔霜哭得梨花带雨,直接扑进了顾河清怀里。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虽然穿着素衣,

但脸上施了薄粉,身上还熏了浓郁的兰花香。顾河清本就头痛欲裂,此时被这股浓香一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了,别哭了。”顾河清有些烦躁地推开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柔霜没察觉到他的不耐,依旧拉着他的袖子抽泣:“表哥,你受苦了。

那牢里肯定又脏又冷,霜儿昨夜在佛前跪了一夜,求菩萨保佑表哥平安,

看来是菩萨显灵了……”“是啊,多亏了表妹求菩萨。”一旁的沈涵韵淡淡插话,语气温和,

“只是这菩萨显灵,也得有人供香火钱。为了救夫君,我刚刚变卖了嫁妆铺子,

如今公中账上彻底空了。既然表妹这么心疼夫君,

不如……把表妹手里那几件之前夫君送的首饰,先拿出来应应急?

毕竟夫君还要请大夫调理身子。”林柔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手腕和脖子,

支支吾吾道:“这……这些都是表哥送我的情谊,怎能变卖?

那是对表哥的不敬……”“情谊能当饭吃吗?”沈涵韵反问,目光锐利,

“夫君在大理寺受苦的时候,你在哭,夫君回来了需要钱养身子,你还在哭。表妹,

你的情谊,是不是太廉价了些?”“你!”林柔霜被怼得脸色涨红,转身看向顾河清,

“表哥,你看表嫂她……”若是以前,顾河清定会护着林柔霜,斥责沈涵韵市侩。但此刻,

他刚经历了生死劫难,又刚得知妻子为了救他变卖了家产。两相对比之下,

林柔霜这只会哭、一谈钱就躲的样子,显得格外刺眼。“够了!”顾河清低吼一声,

“涵韵说得对,现在家里困难,你是该懂事些。先回你的听雨轩去,没事别出来晃荡!

”林柔霜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河清,仿佛不认识这个往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她跺了跺脚,

掩面哭着跑了。看着林柔霜离去的背影,顾河清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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