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则是业界公认的青年才俊,婚后也是亲友眼里的顶配伴侣、宠妻标杆。唯独总在「加班」
。部门聚餐玩「随机拨通话给伴侣」的游戏。我拨通时他语气平常:「抱歉,正开重要会议。
」随即挂断。转头就见实习生小姑娘举着手机娇笑:「老公,我这边酒局结束啦,
你能来接我吗?」电话那头是他瞬间放软的声线:「发定位,我五分钟到。」
她晃着手机朝我挑眉,那副炫耀的样子恨不得昭告全场。我笑了,
这场完美婚姻终于找到理由散场了。第一章部门聚餐,气氛正酣。实习生提议玩个游戏,
拨通最亲密的人电话,开免提,看对方反应。一片起哄声中,
手机屏幕在众人指尖下飞速划动。叫停,定格。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哇哦!
闻月姐!是闻月姐!”新来的助理小陈夸张地叫道,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快,
给置顶那位‘亲爱的’打过去!”置顶?“亲爱的”?我通讯录里,纪临则的备注,
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全名。周围同事都跟着起哄,尤其是那几个平时就爱捧高踩低的,
声音格外响亮:“闻月姐,快让纪总给我们撒点狗粮!”“就是就是,
谁不知道纪总是宠妻标杆,这电话一打,肯定是甜蜜暴击!”我笑了笑,没说话。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找到了“纪临则”,按下了拨号键,顺手点了免提。
“嘟…嘟…”忙音规律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餐桌上空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寂静里。
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另一个方向。
林诗兰,那个进来没多久的实习生,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带着点看戏的悠闲。电话响了五六声,终于被接起。
那头传来纪临则那把被很多人称赞过“温润如玉”的嗓音,
此刻却透着恰到好处的公事化低沉:“喂,闻月?什么事?我这边正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背景音安静得过分,没有一丝会议该有的杂音,甚至连键盘敲击声都欠奉。我还没开口,
他又迅速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不方便,晚点说。”然后,
不等我回应,“咔哒”一声,通话**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餐桌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刚才嚷嚷着要听“甜蜜暴击”的几个人,表情僵在脸上,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
有人干咳两声,试图打圆场:“哎呀,纪总真是大忙人……”“是啊是啊,肯定是重要项目,
理解理解!”就在这时,坐在我对面的林诗兰,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
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或者说,是做作的慢镜头。
她没开免提,但娇嗲的嗓音足以让半张桌子的人听清:“喂,老公~”她拖长了调子,
甜得发腻,“我这边酒局结束啦,你能来接我吗?”老公?我们这桌的人,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精彩。然后,所有人清晰地听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瞬间放软、带着宠溺的声线,
熟悉得让在座每一位都心头一跳:“发定位,我五分钟到。”那声音,一分钟前,
还用冰冷的“开会”借口,挂断了妻子的电话。林诗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扬起下巴,
像只斗胜的孔雀。她的视线精准地投向我,毫不掩饰地晃了晃手机,眉毛挑衅地一挑。
那副样子,恨不得拿个喇叭向全场宣告:看,你们口中的“宠妻标杆”,
此刻是我的专属司机。几个反应快的部门主管,脸色微变,立刻高声讨论起刚才的菜品,
试图用噪音掩盖这尴尬的瞬间。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低头吃菜的吃菜,玩手机的玩手机,
默契地共同营造出一派“我们什么都没听见”的和谐景象。职场人的自我修养,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避免了大佬的尴尬,也无形中,将我这个正牌妻子,
推到了一个被无声围观、暗自嘲笑的境地。憋屈吗?愤怒吗?或许曾经有过。但此刻,
看着林诗兰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感受着周围这虚伪的寂静,
我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七年婚姻而生出的、微不足道的滞涩感,突然就通了。我甚至,
轻轻地笑了出来。笑得周围装傻的人都愣住了,笑得林诗兰挑衅的表情僵在脸上。我看着她,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语气平静无波:“看来纪总的‘重要会议’,
内容挺别致。”第二章聚餐最终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草草收场。没人再提电话游戏的事,
大家默契地把它当成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林诗兰是第一个走的,
拎着她那只看似**款实则A货的包,趾高气扬,像只刚下了蛋的母鸡,急着去邀功。
我落在最后,和几个还算厚道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慢慢走向停车场。
看到了林诗兰和纪临则在车边热吻。我没去打扰,坐进驾驶室,我没急着发动车子。
车里还残留着纪临则常用的那款木质香调的香水味,他曾说这味道沉稳,符合他的身份。
现在闻起来,只觉得虚伪透顶。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是我们几年前蜜月旅行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搂着我,笑容真诚,眼里有光。现在想来,那光或许不是爱,
只是当时年少得志的意气风发。七年。从校服到婚纱,从出租屋到顶层公寓,
从籍籍无名到业界公认的“青年才俊”。我陪他走过最难捱的创业期,
在他连续熬夜后给他煮养胃的粥,在他应酬醉酒后收拾残局,在他决策失误时帮他力挽狂澜。
我们曾是战友,是伴侣,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一年前,
他那个“宠妻”人设意外出圈,给他带来巨大流量和商业价值之后。
他越来越沉迷于扮演“完美丈夫”,社交媒体上全是精心摆拍的“恩爱”日常。而我,
从他真实的伴侣,渐渐变成了他完美剧本里的一个道具。真实的情绪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镜头前的角度和笑容。回家路上,我开得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细节。
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手机开始设置我不知道的密码。洗澡时也带进浴室。
对我送的领带袖扣不再热衷,反而开始挑剔我的衣着品味。送我礼物更像是在完成KPI,
昂贵,却毫无心意。我曾以为那是七年之痒,是**褪去后的常态。我尝试沟通,
他总用工作压力大搪塞,然后下次表演得更“深情”。现在想来,不是我迟钝,
是我还残存着一点对过去的信任,不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这个曾与我并肩作战的人。
车库里,他的车位还空着。我停好车,上楼,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他习惯为我留的灯,
此刻看来像个冰冷的讽刺。房子里空旷安静,奢华装修显得毫无人气。我换了鞋,没开大灯,
借着月光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城市夜景璀璨,却照不亮心里的某个角落。不是伤心,
是彻底的厌倦。对这场精心策划的婚姻戏码,对这个戴着面具同床共枕的人,
感到深深的、无法抑制的厌倦。不知道过了多久,纪临则回来了。他脱下外套,
动作略显疲惫,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还没睡?在等我?”我转过身,
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他最喜欢的“温柔贤惠”式微笑:“嗯,看你这么晚,有点担心。
晚饭吃了吗?要不要给你热点汤?”他走近,似乎想抱我,身上除了酒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木质香,也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
我微微侧身,假装去倒水,避开了他的拥抱。“吃过了。和几个投资人,聊得晚了点。
”他揉着眉心,语气自然,“不是让你先睡吗?不用每次都等我。”“习惯了。
”我把水杯递给他,语气平和,“项目谈得顺利吗?”“还行,就是细节磨人。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晚上部门聚餐怎么样?玩得开心吗?”他主动提了。我抬眼,看着他清澈坦荡的眼睛,
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质。“还行,老一套。玩了那个随机打电话的游戏。”我轻描淡写。
他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哦?没打给我吧?我当时在开会,
可能接不了。”“打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在开重要会议,然后就挂了。
”纪临则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立刻被更深的“歉意”覆盖:“哎呀,真打了?抱歉抱歉,
当时正到关键处,李总他们在……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没有。
”我垂下眼,整理着并不需要整理的沙发靠垫,“就是林诗兰紧接着也打了个电话,
让她‘老公’来接,声音听着……挺年轻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纪临则干笑两声:“现在这些小年轻,谈个恋爱就老公老婆地叫,一点都不稳重。小林也是,
男朋友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搞得这么高调。”他把关系定性为“恋爱”,
把对方身份贬低为“普通上班族”,轻描淡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吗?”我抬头,
重新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我看她那个炫耀劲儿,还以为找了个多了不起的金龟婿呢。
”纪临则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把杯子放下:“别提她了,毛毛躁躁的,
工作上也是,还得你多带带。不早了,洗洗睡吧。”他说着,便转身往卧室走,
像是要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带带她?
是啊,是得好好“带带”。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走到玄关,
拿起他刚才随手丢在柜子上的西装外套。仔细地,不动声色地检查。
指尖在内侧口袋边缘触到一张硬硬的小票。拿出来,借着灯光看。
是本市一家顶级奢侈品珠宝店的购物小票,时间是一周前,金额惊人。
物品名称是一串英文代码,我看不懂,但绝不是买给我的。我生日刚过,
他送了一条看似昂贵却毫无新意的钻石手链,发票金额远不及这个。我把小票原样放回。
又检查了口袋,只有一包纸巾和公司门卡。我走到他的书房。他的电脑有密码,我没去碰。
但书桌抽屉有个暗格,我知道,以前他放一些重要的私人文件。我用细发卡轻轻拨弄,
暗格弹开。里面没有什么文件,只有一个小巧的、天鹅绒质地的首饰盒。我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夸张的心形,镶满碎钻,风格浮夸廉价,绝不是我的审美,
更不是纪临则平时会挑选的款式。是林诗兰会喜欢的那种。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是纪临则的字迹,写着俗套的情话:“给我的小太阳,兰兰。”落款日期,
正是他上周“加班”到凌晨的那天。我看着那条项链和卡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纪临则,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还是说,对付林诗兰那种段位的,
这种简单直白的物质轰炸最有效?我把东西原样放好,关上暗格,清理掉所有痕迹。
回到客厅,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行车APP。查看历史行程记录。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有好几个晚上,他声称在公司加班或者应酬,但行车轨迹显示,
车子曾长时间停在某个高端公寓小区附近,或者某家情侣酒店的地下车库。时间、地点,
都对得上。证据,其实一直都有。只是我以前不愿意去查,去深想。总觉得撕破脸皮太难堪,
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好。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林诗兰亲手扯下了。也好。省得我再自我欺骗。
浴室水声停了。我收起手机,恢复如常。纪临则擦着头发走出来,似乎心情轻松了些,
又想来抱我。“闻月,”他声音放软,“下个月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订了罗兰餐厅顶楼的位置,好好补偿你。”罗兰餐厅,本市最难订的餐厅之一,
以浪漫夜景著称。看,他永远知道怎么表演“深情”。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有点感动。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好啊。”我笑着应下,语气甚至带着点期待,“我很期待。”第二天,
照常上班。我所在的部门和纪临则的总经理办公室在同一层。刚进办公区,
就感觉到气氛微妙。不少人偷偷看我,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林诗兰倒是神采奕奕,穿着一身明显是新买的、价格不菲的套装,正在茶水间泡咖啡。
看到我,她立刻扬起一个甜笑,端着她印着卡通图案的杯子走过来。“闻月姐,早啊!
”声音甜得发腻。“早。”我点头,准备走向自己的工位。她却跟着我,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闻月姐,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没想到纪总他……哎呀,其实纪总人真的很好,对下属特别照顾,可能就是怕你多想,
才没说清楚。”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却几乎要溢出来。“没关系。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平淡,“纪总一向‘体恤’下属,
尤其像林实习生这样……年轻有活力的。”我刻意在“年轻有活力”上加了重音。
林诗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甚至更灿烂了:“是啊!纪总还说,
我就像当年的他,有冲劲!哦对了,闻月姐,”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水瓶,塞到我手里。“这个送你!纪总昨天给我的,
说这个牌子的香水很适合职场女性,味道高级不张扬。我闻着觉得挺适合闻月姐你的气质的!
”那是一款小众但价格昂贵的女香。正是我昨天在纪临则身上闻到的那丝甜腻味道。
我看着手里的香水瓶,又看看林诗兰那张写满了“你快生气你快发作”的脸。突然觉得,
她这点拙劣的挑衅手段,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我拧开瓶盖,轻轻闻了一下,然后盖上,
递还给她。“谢谢,不过我不太用香水。”我微微一笑,“而且,这个味道,有点太甜了,
更适合小林你这样的……小姑娘。”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涨红的脸色,
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身后,传来她刻意提高的、带着委屈的嘟囔:“哎呀,
闻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很快,就有巴结她的人围上去安慰。“怎么会呢,
小林你想多了……”“闻月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第三章整个上午,
办公区的气氛都怪怪的。我去茶水间倒咖啡,
能感觉到背后若有似无的注视和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看见没,小林今天背的那个包,
新款,十几万呢……”“啧,纪总真是大手笔。”“闻月姐也太能忍了,要是我,
早冲进去撕了那小**的脸!”“忍?不忍能怎么办?没凭没据的,闹开了难看的是自己。
再说,纪总那样的男人,外面有点花花草草也正常……”“也是,闻月姐到底年纪大了,
比不过小姑娘鲜嫩……”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我端着咖啡,面色如常地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年纪大了?鲜嫩?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常年保持运动和精心保养,身材和皮肤状态都维持得极好,
气质沉淀下来,远比林诗兰那种浮躁的“鲜嫩”更有韵味。纪临则瞎了眼,
不代表我也要跟着否定自己。中午,我照常去员工餐厅吃饭。刚坐下,
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端着餐盘坐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欲言又非。“闻月,
你……没事吧?”行政部的王姐小心翼翼地问。我笑了笑,
夹起一块西兰花:“我能有什么事?挺好的。”“哎呀,你就别强撑了。
”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我们都听说了,小林她……太不像话了!
仗着纪总……简直目中无人!”“就是!今天早上还到处跟人说,
纪总夸她比某些死板的老女人有灵气多了!”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等她们说完,
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谢谢大家关心。”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宽容的笑意,
“小林年纪小,刚入社会,可能行事风格是直接了点。纪总作为领导,
多指导一下也是应该的。我们做前辈的,要多点包容。”我这话一出,几个同事都愣住了。
她们大概以为我会委屈、会愤怒,至少会吐苦水。没想到我如此“深明大义”。
王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叹了口气:“闻月,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懂事?我心底冷笑。
我只是不想配合你们看戏的期待,更不想让林诗兰的挑衅得逞。哭闹、发泄,
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让看客更兴奋,还有什么用?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情绪宣泄。下午,
部门内部有个小范围的微信群,平时用来沟通工作琐事。快下班的时候,
林诗兰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从副驾驶的角度拍的,镜头对着车窗外模糊的夜景,
但左下角,清晰地拍到了一只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只手腕上戴着的,
是百达翡丽的**款,我送给纪临则的三十岁生日礼物。袖扣是宝格丽的,我陪他去选的。
照片只存在了三秒,就被迅速撤回。林诗兰紧接着发了一条消息:「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发错群了![脸红][脸红]」拙劣的演技。但足够有效。小小的部门群,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开始有人跳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小林肯定是想发给男朋友的[偷笑]」
「哎呀,我们都懂~年轻真好呀!」「[表情包:吃瓜]」
「小林男朋友的手很好看啊[坏笑]」没有人点破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比直接点名更让人恶心。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插科打诨的信息,
指尖微微发凉。不是生气,是觉得荒谬。纪临则,你就陪着这种蠢货玩这种低级把戏?
你的品味和格调,真是被狗吃了吗?我什么也没说,默默保存了那张照片的截图。虽然模糊,
但熟悉的人,一定能认出那块表和那副袖扣。过了一会儿,林诗兰私聊了我。「闻月姐,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一拍,没想到发错群了……纪总要是知道了,
肯定会骂死我的[哭泣]」我看着那条茶味十足的消息,
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得意的表情。我回复:「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纪总工作忙,
这种小事就别打扰他了。」她立刻回:「闻月姐你真好!谢谢你替我保密![感动]」
然后又补了一句:「其实纪总人真的特别好,平时对我们下属可照顾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还总跟我说,闻月姐你为公司和家里付出了很多,让他很省心呢!」“很省心”。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了我一下。原来在他眼里,
我的独立、我的包容、我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而咽下的所有委屈,
最终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很省心”。多么廉价的肯定。我关掉和她的对话框,没再回复。
下班时间到,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公共办公区时,看到林诗兰的工位已经空了。
旁边一个平时就爱拍马屁的女生大声说:“哎呀,小林真是好福气,天天有人接送下班,
哪像我们,还得自己去挤地铁!”另一个附和:“是啊,羡慕不来哦!人家命好!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电梯下到地库,我刚走到车边,就看到纪临则的车开了过来,
停在不远处的专属车位上。副驾驶的门打开,林诗兰像只花蝴蝶一样翩然下车,
弯腰对着驾驶座的人甜甜地说:“谢谢纪总!明天见!”然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纪临则的车掉头驶离地库。一回头,正好看见我。她非但没躲闪,
反而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闻月姐,才下班啊?”她语气轻快。“嗯。
”我解锁车门,准备上车。“闻月姐,”她叫住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显眼的卡通玩偶,
和纪临则钥匙扣上那个是一对——我上次在他西装口袋里摸到过。“其实,有些东西,
抓得太紧反而没意思。”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男人嘛,
就像沙子,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像纪总这样的男人,更需要的是理解和……新鲜感。
”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住,回头看她。地库昏暗的灯光下,她脸上那种自以为拿捏一切的得意,
格外清晰。我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小林,”我语气平和,
甚至带着点前辈指导后辈的诚恳,“你还年轻,有些道理可能还不懂。”她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男人是不是沙子,取决于女人是不是手掌。”我坐进驾驶室,
关门前,淡淡地丢下一句,“至于新鲜感……”我透过车窗看着她,微微一笑。“海鲜再鲜,
吃多了也容易拉肚子。你说呢?”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发动车子,
平稳地驶离了地库。后视镜里,她还僵在原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憋屈吗?当然有。
被这样一个蠢货骑在头上挑衅,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纪临则的纵容,才是她嚣张的底气。这场三个人的戏,该有个了断了。而我了断的方式,
绝不是像个泼妇一样去手撕小三。那太掉价,也太便宜了他们。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是让纪临则彻底明白,他为了这点廉价的新鲜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至于林诗兰?
她不过是这场戏里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丑角。自以为是的胜利,往往摔得最惨。
第四章我依旧按时上下班,处理工作,面对纪临则时,
依旧是那个“懂事”、“省心”的妻子。甚至在他某次“加班”深夜归来,
带着一身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假意愧疚地拥抱我时,我还能抬手回抱他,轻声说“辛苦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敷衍。他大概以为,
我已经彻底接受了这种三人行的局面,或者,已经麻木到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林诗兰则更加得意。她开始公然占用工作时间,抱着文件频繁出入纪临则的办公室,
一待就是很久。出来时,总是脸颊微红,眼神含水。她工位上的奢侈品越来越多,
从包包到首饰,风格一如既往的浮夸。她甚至开始在一些非正式的小会议上,
抢在我之前发言,语气带着一种女主人的熟稔和随意。几个董事会的元老私下找我聊过,
言语间透着对纪临则行事的不满和对我的同情,但也仅限于提醒我“看开点”,“男人嘛,
有时候就是图个新鲜”。我一一谢过,表示理解。所有人都觉得,我在忍辱负重。
包括纪临则。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转眼就到了。前一天晚上,纪临则特意早早回家,
还带了一束俗气的红玫瑰。他从背后拥住正在看书的我,下巴抵在我颈窝,
声音是刻意营造的温柔:“老婆,明天晚上空出来,我订了罗兰餐厅顶楼,就我们两个,
好好庆祝一下。”罗兰餐厅。他倒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合上书,转过身,
看着他精心修饰过的、看不出丝毫愧疚的脸,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惊喜的笑容:“真的吗?你还记得。”“当然记得。
”他低头想吻我,被我借口去插花避开。我把那束刺眼的玫瑰**花瓶,
听着他在身后说:“这一年,辛苦你了。明天就我们俩,好好补偿你。”补偿?
用一场可能同时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纪念日”来补偿我吗?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依旧温顺:“好,我很期待。”纪念日当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选了一条简约却极显气质的黑色缎面长裙,搭配珍珠首饰。妆容精致,气场却不张扬。
纪临则看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艳,随即又被某种复杂情绪覆盖。他开车,
载我前往罗兰餐厅。车上,他心情似乎不错,放着轻音乐,偶尔和我聊几句公司未来的规划,
绝口不提林诗兰,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演技一如既往的稳定。快到餐厅时,
我的手机“恰好”响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说在我家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
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尝尝,还发了个定位过来。我拿起手机看了看,
对纪临则说:“小雅说这家店好像不错,离餐厅不远,我先收藏一下地址。”**作手机,
看似在收藏闺蜜发来的定位,实则快速切换页面,
行车记录和消费信息锁定的、纪临则常送林诗兰回去的那个高端公寓附近的一家高级西餐厅。
直觉告诉我,纪临则很可能今晚也安排了林诗兰。以他的“周到”,
或许会是错开时间的“上下场”。“好了。”我收起手机,神色如常。纪临则不疑有他。
车子停在罗兰餐厅楼下,他体贴地为我打开车门,伸出手。我挽住他的手臂,
像一对真正恩爱的璧人,走进电梯,直达顶楼。餐厅环境确实一流,夜景璀璨浪漫。
纪临则预定的位置靠窗,视野极佳。点餐,上菜,一切按部就班。他举杯,
说着准备好的台词:“闻月,七年了,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微笑着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餐厅。然后,
我的视线在斜后方一个隐蔽的卡座定格。那里坐着两个人。女的,年轻,
穿着一条鲜艳的、极力模仿成熟风格却依旧显得廉价的连衣裙,正是林诗兰。男的,
背对着我,但那身形,那后脑勺,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是半个小时前还坐在我对面,
对我说着深情款款话语的纪临则。他居然……连地方都懒得换?还是觉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冰水浸过一样,彻底冷透。原来,
连最后的体面,他都不打算给我。我看着林诗兰娇笑着,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
亲昵地喂到那个“纪临则”的嘴里。而“纪临则”,微微侧头,张嘴接过,动作自然无比。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纪临则见我看着那个方向,脸色微变,
下意识地想转头。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别回头。”他动作僵住。我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我朝着他们座位的方向走去。不是直走,
而是绕了一点路,确保我能“正好”经过他们的卡座。纪临则的背影变得僵硬。
林诗兰先看到了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
一种混合着惊慌、得意和挑衅的神色浮现出来。她非但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反而在纪临则注意到异常,转过头来的瞬间,突然探过身,
飞快地在纪临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啾”的一声,在优雅安静的餐厅里,不算太响,
但足以让附近几桌的客人侧目。纪临则彻底僵住,脸色煞白。他看着我,嘴唇翕动,
似乎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停在他们的桌边,
目光平静地扫过林诗兰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最后落在纪临则惊慌失措的脸上。
餐厅里似乎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我甚至能听到旁边桌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笑了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怜悯和嘲讽的笑意。“纪总真是敬业。
”我的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结婚纪念日,还在陪‘客户’用餐。
”我特意加重了“客户”两个字。纪临则的脸由白转红,额上青筋跳动。
林诗兰则像是被我的镇定激怒,忍不住开口:“闻月姐,你误会了,
我们……”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纪临则脸上,语气轻描淡写,
却像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那你们慢慢用,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人,
转身,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平稳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餐厅出口。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出纪临则的难堪,林诗兰的气急败坏,以及其他客人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
第五章我离开后,纪临则不断给我发信息:「闻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林诗兰她突然凑过来,我根本没想到!」「我只是跟她谈工作,她非要来这里吃饭!」
「你回来!我们好好说!」我看着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谈工作谈到需要亲脸颊?谈工作需要选在结婚纪念日,在同一家餐厅?纪临则,
你把我当傻子,还是你自己已经蠢得无可救药?车子在我常去的一个清吧门口停下。
我需要一点酒精,不是买醉,是庆祝。庆祝我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场令人窒息的婚姻。
点了一杯干马天尼,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酒保认识我,递酒时低声问了句:“闻**,
今天一个人?”我笑了笑:“嗯,清净。”刚抿了一口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大概猜到了是谁。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纪临则急促又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闻月!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回信息?!”“纪总,”我语气平淡,“有事?
”“你……”他似乎被我的冷静噎了一下,语气放缓,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和痛苦,“闻月,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刚才真的是误会,我……”“误会?”我打断他,轻轻晃着酒杯,
“误会到需要嘴对嘴喂食?误会到需要亲脸鼓励?纪临则,你的‘工作’方式,挺别致。
”“那是她故意的!她在挑衅你你看不出来吗?!”纪临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闻月,我们七年感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非要因为一个外人的小动作,毁了我们的一切?”看,来了。经典的倒打一耙。
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是别人勾引,是别人挑衅,是他“一时糊涂”,是我不够“信任”,
是我在“毁掉”一切。我差点笑出声。“纪临则,”我放下酒杯,声音冷了下来,
“林诗兰是不是挑衅,我心里清楚。你是不是无辜,你心里更清楚。七年感情?呵,
这感情早就被你一次次‘加班’,一条条暧昧短信,一个个奢侈品包包耗尽了。”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我们离婚吧。”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仿佛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难以置信的心跳。“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闻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婚?就因为这点小事?”“小事?
”我真的笑了,“在你眼里,婚姻的忠诚是小事?纪临则,
你是不是被你那个‘宠妻’人设捧得忘了自己是谁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辩解,
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哀求,“闻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好,
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林诗兰,是她一直勾引我,
我只是一时没把持住……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和她断得干干净净!
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声音哽咽,甚至带上了哭腔。如果是以前,
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这套说辞,恐怕他对林诗兰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纪临则,”我平静地听着他表演完,才开口,“收起你的眼泪和保证。我不需要,
也不在乎。”我直接按下了手机录音键。“你刚才说,你和林诗兰,只是一时没把持住?
”我引导性地问。“是!是我**!我不是人!”他还在戏里,痛心疾首地忏悔,
“我就是鬼迷心窍了!她年轻,会来事,我……我就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所以,
你承认你婚内出轨,对象是林诗兰,对吗?”我继续问,语气冷静得像在做笔录。
纪临则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此刻他被“挽留”的情绪主导,
加上可能以为我只是在发泄怒气,便顺着我的话承认:“是……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闻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这个家!”够了。关键证据到手。
我关掉录音。“纪临则,”我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你的忏悔,留给需要的人吧。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
”“至于你和林诗兰是断是续,随你们的便。与我无关。”说完,我不等他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世界清净了。我慢慢喝完杯里的酒,苦涩过后,
是回甘。结账,离开清吧。夜已深,城市依旧喧嚣。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纪临则果然不在。也好。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客房的床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显精神。反倒是纪临则,
一天都没出现在公司。据秘书说,纪总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下午,我联系了相熟的律师,
开始起草离婚协议。我的要求很简单:财产依法分割,我应得的部分一分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