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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宴会厅里的宾客被疏散，原本热闹的升学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法医戴着白手套，在隔间里进行初步尸检。

“死者死于百草枯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前。”

“这种农药毒性极强，喝下去后内脏会迅速纤维化，死前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农药？”

“她真的......喝了农药？”

妈妈的眼泪决堤而出。

“依沫，你醒醒啊......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试图用手去捂热我的脸，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我的脸颊依旧冰冷惨白。

顾廷彦站在原地，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

“她那么怕疼，怎么可能喝农药？”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许依夏。

“夏夏，你刚才在门外，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许依夏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姐姐只是在生闷气，我不知道她会死......”

警察拿着记录本，严肃地看着他们。

“我们需要了解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你们说她刚从影视城出来？”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

“是......我们为了纠正她的性格，给她安排了一场为期三年的末世生存测试。”

“那个影视城是完全封闭的，里面都是我们雇的演员。”

警察皱起眉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谴责。

“你们马上联系影视城的负责人，调取她这几天的监控录像，看看她到底接触了什么。”

半小时后，影视城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送来了监控硬盘。

画面里，我浑身是血地将许依夏推进了逃生通道，然后死死锁上了铁门。

随后，几只丧尸将我扑倒。

紧接着，画面里的我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瓶。

那是我半个月前，在废弃农资店里找到的半瓶百草枯。

我拧开瓶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灌了下去。

监控里传来我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我不能变成丧尸......我不能去咬夏夏......”

妈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她是为了保护夏夏，自己喝了毒药......”

爸爸一把揪住负责人的衣领，双眼猩红。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为什么片场里会有真农药！”

负责人被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许先生，是您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特意强调的。”

“您说要百分之百还原真实的末世环境，所有的废墟、垃圾、物资都要是真的。”

“您说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极限的改造效果。”

“那瓶农药，可能是原来废旧工厂里遗留下来的......”

听见负责人的话，爸爸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我刚才在宴会厅里吐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番茄酱。

是我被腐蚀的内脏化成的血水。

妈妈扑到屏幕前，伸手去摸屏幕里我扭曲的脸。

“依沫......妈妈的依沫......”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这只是个测试，你只要喊一句退出就可以结束了啊！”

我飘在半空中，觉得有些好笑。

退出？

这三年里，我发着高烧在雨里求救的时候。

我被群演假扮的暴徒抢走食物，饿得啃树皮的时候。

我无数次对着天空喊过救命。

可你们给我的回应，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变本加厉的折磨。

现在我死了，你们又来怪我没有喊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