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招待所验收婚礼场地,我们去休息吧。”
我慌乱拦住他们,大声喊着,哀求顾香玲再去看看。
可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明明我已经死了,可我却还是感受到黑夜的冷。
这么冷的天,我的囡囡发高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还能撑多久?
我不敢想下去,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绝望中,我看见一辆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连车灯都没开。
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赵映红的车。
“她回来做什么?”
惊骇与恐惧令我的灵魂都在战栗。
赵映红从车上下来,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杀意。
她连车门都没关上,就走向地下室。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身后传来顾香玲冷冽的质问。
“赵映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回来这边?”
“你的车内怎么有血?”
顾香玲的声音低沉又冰冷。
我却听得心头发酸。
有顾香玲在,赵映红应该不敢轻易对囡囡下手了吧?
只是,赵映红比我想象中还无耻。
她面不改色转身看向顾香玲,笑着回答。
“宏伟和我准备再要一个,我特意买了猪血好好补身体。”
赵映红甚至主动邀请顾香玲进屋。
“小姑,你搬来隔壁已经三年了,从没来我家坐坐。”
“我知道你介意宏伟从前对你的心意,要避嫌。”
“今天他不在,你进来喝杯茶吧。”
我悲恸望着顾香玲。
三年前囡囡出生后,我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这栋房子。
每一次被打,我在无数个夜晚祈祷,顾香玲能突然出现救救我。
可惜她离我这么近,却听不到我一句祈祷。
大概,她是真的厌恶我的喜欢吧。
所以,这一次听说我不在,顾香玲跟着赵映红进屋了。
我心里随即升起希望,囡囡在电话机旁,小姑进了屋一定会注意到!
可我飘进去一看,却发现囡囡自己回到了地下室。
她躺在我断气的地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神志不清地呢喃着。
“爸爸……抱……”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的囡囡,她是想回来陪着我……
堂屋里,顾香玲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东西基本上都搬走了,只有柜子里还有茶叶。”
赵映红拿出茶叶,泡了杯茶递给顾香玲。
我跟到柜子前,看见里面还放着没吃完的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顾香玲也看见了。
赵映红看着蛋糕,从容不迫解释。
“是啊,宏伟今早说要吃,结果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我明明已经死了,可嗓子仿佛又被齁甜的堵住,窒息痛苦。
我爸妈出车祸那天,正巧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奶油蛋糕。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奶油蛋糕。
从那以后我就对奶油蛋糕过敏,吃一口就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