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在许嘉木心里,学习大过天。
她跟许嘉木往礼堂外走,阳光透过香樟叶筛下碎金,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像她不敢多看两眼的梦。
“喂。”许嘉木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你没去参加比赛吧?”
苏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当然……没有。”
许嘉木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眉头微蹙:“别瞎折腾,你那点分数,再掉下去连大专都够不着。”
苏瑾低头踢石子:“知道了。”
她没告诉许嘉木,自己偷偷报了青歌赛,还一路闯进了决赛。
她每天放学躲在琴房练到深夜,手指磨破皮也不敢停。
因为她想拿冠军,想站在和许嘉木并肩的高度。
苏瑾查过资料,许嘉木第一志愿在北京,她能上的大专基本都是民办,学费高。
她爸妈一定不让她填。
那如果拿了冠军赢了奖金,她就能自己负担学费。
可那天之后,苏瑾连偷偷练琴的时间都没了。
苏父苏母发现了她藏在床底下的参赛证——
那是她用一星期早饭钱当报名费换来的,组委会还送了张齐秦的磁带。
苏母把磁带掰成两半,锁了她的红棉吉他,没收了她的随身听,还把她反锁在房间里逼她对着习题册“悔过”。
决赛需要现场录制,前一晚,苏瑾依旧困在房间内。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妈妈刺耳的咆哮。
“弹什么弹?天天就知道弹你那破吉他,能当饭吃吗?你看看许嘉木,人家将来是上清华的料!”
又想起许嘉木说“考试更重要”。
苏瑾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
人生真的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吗?
她不再犹豫,翻出藏在铁皮文具盒底层的零花钱——
两张五块、三张一块,还有一把硬币,都是平时省下的钱。
苏瑾将这些钱塞进裤兜,将床单拧成绳扔下去——
她家才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怎样。
可她攀着绳子滑到半空,却听隔壁院子外传来许嘉木的声音:“你找我有事吗?”
下一秒,一道女声说:“许嘉木,明天我要参加青歌赛决赛,要提前一天去,你能陪我吗?”
许嘉木三个字让苏瑾失了神,一不留神从半空跌下。
“咚”的一声闷响。
她四仰八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两人的对话随风飘来。
“隔壁好像有东西掉了?”
“说不定是野猫摔了花盆,别管,你快回答我去不去?”
苏瑾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流进衣领,心里无声喊:许嘉木,你别去,救我。
可没人来救她。
彻底昏迷前,她听到了许嘉木的回答。
“行吧。”
医院。
苏母奚落着醒过来的苏瑾。
“让你不要瞎折腾!现在腿摔了高考怎么办?你就不能像许嘉木那样让我们省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