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几天,向晚一直没出现。
直到出院那天,谢承旭才又见到她。
她和贺闻宴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贺闻宴亲密地拉着她的手,脸色红润。
“承旭哥,你身体好得真快,不像我,从小体弱多病,我只是有点小感冒,阿晚就紧张得不得了,”贺闻宴娇嗔道,“非要带我来医院检查。”
谢承旭平静地收拾着行李,连头都没抬。
向晚一直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情绪。
“这次正好接你一起回去,闻宴家最近装修,这几天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她突然说。
“哦。”谢承旭拉上行李箱拉链,“随意。”
反正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他们就再无关系了。
她想要谁住进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向晚的表情瞬间阴沉。
回到别墅后,向晚像是故意赌气,当着谢承旭的面和贺闻宴各种亲密。
可无论她怎么**,谢承旭都无动于衷。
晚餐时,向晚亲手给贺闻宴剥虾,喂到他嘴边。
谢承旭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
“啊!”贺闻宴突然惊叫一声,抓挠着手臂,“好痒......”
谢承旭抬头,看见他脖子上迅速泛起大片红疹,呼吸变得急促。
向晚立刻抱起他:“叫医生!”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诊断是花生过敏。
向晚脸色阴沉地叫来佣人,声音冷得吓人:“我说过多少次,闻宴对花生过敏,为什么晚餐里会有花生酱?”
佣人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眼神飘忽地瞥向谢承旭:“是、是先生非要我放的......对不起太太,我只是个打工的......”
谢承旭震惊的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什么时候——”
“先生,您就别狡辩了,”佣人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他,“您亲口说的,看不惯贺先生住进来,嫉妒太太对他好,所以让我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谢承旭。”
向晚的声音像淬了冰,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从民政局那天起你就安安静静的,我还以为你终于学乖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凉薄得像要看穿他的心思,“没想到,你竟把心思放在这里了。”
谢承旭正要反驳,却突然怔住——
他分明看到向晚唇角微微上扬,虽然转瞬即逝,但那抹笑意真实存在。
“既然你敢让闻宴过敏,”向晚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烈酒,玻璃瓶底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那你也该尝尝过敏的滋味。”
谢承旭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心口连同四肢百骸都发着冷。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他酒精过敏。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指掐得他生疼。
烈酒呛入喉咙时,**辣的灼烧感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剧烈地咳嗽,酒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却还是被灌了大半瓶。
很快,熟悉的刺痛感从皮肤深处泛上来。
他的脖颈、手臂开始泛起大片红疹,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谢承旭最后看到的,是向晚站在逆光处,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在笑。
她居然在笑。
再醒来时,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向晚坐在床边,细白的手指正在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醒了?”她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以后别再这样了。”
谢承旭艰难地撑起身子,喉咙**辣地疼。
他看着向晚明显缓和的神色,突然明白了什么,瞬间痛不欲生——
她根本不在乎贺闻宴过不过敏。
她在乎的是他这段时间的冷淡,享受的是他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
就像那些被锁在保险柜里的情书写的,她喜欢看他为她疯狂,为她失去理智。
可惜,这一次,他不会再陪她玩这个游戏了......
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后,他们便正式离婚,再无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