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方知晚这三天过得还算平静。
没了恶婆婆的叫骂,又有顾寒川临走前让人送来的米面粮油,她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不仅奶水足了,把女儿喂得白白胖胖,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养出了几分红润,整个人像是吸饱了水的蜜桃,透着一股诱人的粉。
她在等。
等那个渣男回来。
傍晚时分,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赵刚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提着一网兜水果罐头。
这副人模狗样的姿态,哪像出差受苦,分明是去享福了。
“知晚,我回来了!”
赵刚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好丈夫的嘴脸,把罐头往桌上一放,“这次任务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辛苦你在家带孩子了。来,这是给你买的罐头,补补身子。”
方知晚坐在床边叠尿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劣质的茉莉花香,和那个文工团白月光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任务?”
方知晚冷笑一声,把尿布扔在床上,抬起头直视着赵刚,“是在省城医院陪床的任务吗?”
赵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眼神有些慌乱地闪烁了一下,“你……你听谁瞎说的?我是去执行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需要喷女人的香水?”
方知晚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赵刚。
她虽然刚生完孩子,身形还有些单薄,但此刻身上的气场却强得吓人。
“赵刚,别把我当傻子。”
方知晚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狠狠甩在赵刚脸上。
“签字吧,我们要离婚。”
赵刚被那张纸砸懵了。
他接住飘落的纸张,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字迹清秀有力,列举了他婚内出轨、遗弃妻女、婆媳虐待等几大罪状。
“你疯了?!”
赵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跳如雷,“方知晚,你个农村娘们儿,离了我你算个屁!还敢跟我提离婚?”
在他眼里,方知晚就是个离不开他的菟丝花。
只要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该感恩戴德。
现在竟然敢蹬鼻子上脸?
“农村娘们儿怎么了?”
方知晚冷冷地看着他,“农村娘们儿也知道礼义廉耻!也知道不能在老婆坐月子的时候去搞破鞋!”
“啪!”
赵刚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闭嘴!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
方知晚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但赵刚毕竟是男人,力气大,这一巴掌虽然没打实,却也扫到了她的肩膀,把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柜子上。
“哇——”
床上的孩子被吓醒,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赔钱货!”
赵刚心里的火气正没处撒,听到哭声更是烦躁,抬脚就要去踹床铺。
“赵刚!你敢!”
方知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不顾肩膀的疼痛,猛地扑过去护住孩子,顺手抄起桌上的剪刀,对准了赵刚。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决绝的杀意。
赵刚被她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方知晚吗?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赵刚气得脸色铁青,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院门口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赵刚!”
一道雷霆般的怒喝声从门外传来。
赵刚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顾寒川带着两个纠察兵,面沉如水地大步走来。
顾寒川一身作训服,身姿挺拔,肩上的两杠两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但他此刻的脸色,比阎王爷还要难看。
尤其是看到方知晚拿着剪刀缩在床角,肩膀上还有明显的灰尘印记时,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爆发。
“首……首长……”
赵刚腿一软,差点跪下,“您怎么来了?这是家务事……”
“家务事?”
顾寒川几步跨进屋内,一把揪住赵刚的衣领,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殴打军属,遗弃妻女,作风不正。”
顾寒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赵刚的心口,“赵刚,你这身军装,穿到头了。”
“不!团长!冤枉啊!是这个疯婆娘要杀我!”
赵刚拼命挣扎,试图狡辩。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顾寒川嫌恶地把他甩给身后的纠察兵,“带走!关禁闭!停职反省!”
“是!”
两个纠察兵上前,直接卸了赵刚的领章帽徽,押着他往外走。
“方知晚!你等着!我不离婚!死都不离!”
赵刚被拖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顾寒川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床角的方知晚。
她手里的剪刀还没放下,整个人都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事了。”
顾寒川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拿走她手里的剪刀。
方知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顾寒川动作一顿,停在半空。
“别怕,是我。”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一股莫名的安抚力量。
方知晚看着眼前这只宽厚的大手,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哐当。”
剪刀掉落在地。
她身子一软,眼泪夺眶而出。
顾寒川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女人柔软的身躯撞进他坚硬的怀抱,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再次萦绕在鼻尖。
“我想离婚……”
方知晚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首长,我想离婚……”
顾寒川浑身僵硬,双手悬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听着怀里女人的哭诉,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离。”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大手终于落在了她颤抖的后背上,笨拙地轻拍着。
“这婚,我给你做主,必须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离了也好。”
“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方知晚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上扬。
首长大人,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我就赖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