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198X年夏末,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
老旧的白炽灯在雷声中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来苏水味。
“疼……好疼……”我捂着右下腹,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在冰冷的推车上。
急性阑尾炎并发穿孔,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的肠子里来回拉扯。
冷汗早就浸透了我的白大褂,我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直流。“李医生!你坚持住!
马上安排手术!”急诊科的护士小刘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冲着站在推车旁的一个女人大喊。
“张曼丽!你到底是不是李医生的家属?他现在必须马上手术,赶紧签字交钱啊!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我的妻子,张曼丽。她穿着一件在当时极其时髦的红色布拉吉连衣裙,
烫着**浪卷发,脚下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急救氛围相比,
她仿佛是来走秀的。面对小刘的催促,张曼丽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催什么催?
不就是个阑尾炎吗?能有多大事!李朝胜,你装什么死?”我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我看着这个我宠了三年的女人,虚弱地开口。
“曼丽……我穿孔了……快交钱……”张曼丽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哀求。她突然上前一步,
伸手粗暴地扯开我的白大褂,手直接伸进了我的内侧口袋。“你干什么?!”小刘惊呼出声。
张曼丽冷哼一声,从我的口袋里拽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那里面装着三百块钱,
是我刚发的工资和奖金,也是我此刻的救命钱。“拿来吧你!
”张曼丽将信封塞进自己的小皮包里,理直气壮地说。“杨伟今天过生日,
我看中了一个友谊商店的进口大蛋糕,正愁没钱买呢。你的钱我先拿走了!”杨伟,
她的高中同学,一个留着长发、整天游手好闲的社会盲流。就因为他会弹两首破吉他,
张曼丽一直把他当成心里的白月光。“张曼丽!你疯了吗?!”小刘气得浑身发抖,
冲上去想把钱抢回来。“那是李医生的手术费!他要是再不手术,会引发腹膜炎死人的!
”“滚开!”张曼丽一把推开小刘,满脸鄙夷地看着我。“李朝胜,
你少在这里给我演苦肉计!你不就是嫉妒我去看杨伟吗?装病争宠,你这招也太低级了!
”剧痛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但我还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了她红裙子的一角。
“曼丽……算我求你……把钱留下……”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曼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浓浓的厌烦。“李朝胜,你别太自私了!
”她用力一脚踢在我的手腕上,挣脱了我的拉扯。“杨伟他没有正式工作,
连个给他过生日的人都没有,他一个人太可怜了!你这病死不了,自己扛一下怎么了?
真矫情!”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转身离去,红色的裙摆在走廊的尽头消失。
那一脚,踢开了我的手,也彻底踢碎了我对她最后的一丝留恋。三年了。我出身高干家庭,
医术精湛,本有大好前途。可我偏偏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对她百依百顺,
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个月的工资如数上交。我以为只要我掏心掏肺,就能捂热这块石头。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她的心里,我的命,甚至比不上那个渣男的一块生日蛋糕。“李医生!
李医生你撑住!”小刘急得大哭起来。我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
刺眼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我的脸上。“朝胜,你醒了?”坐在床边的是外科的王主任,
他满脸疲惫地看着我。“你小子命大!昨晚院长特批,我们几个老伙计凑钱给你把手术做了。
再晚半个小时,神仙也难救!”我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腹部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
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名为“绝对理智”的东西,重新占据了我的大脑。“王主任,
谢谢您。”我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你媳妇呢?还没来?”王主任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她不是我媳妇了。”我转过头,看着王主任。“主任,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个忙?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曾经那个卑微的李朝胜,死在了昨晚的手术台上。
现在的我,只想把这两个恶心的人,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割除!【第2集】手术后的第三天,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这得益于我本身就是外科医生,对术后护理有着极其专业的把控。
这三天里,张曼丽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直到第三天傍晚,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曼丽穿着那件红裙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油腻腻的纸盒,
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李朝胜,算你运气好。”她走到床边,
将纸盒重重地扔在床头柜上。“这是杨伟生日宴上剩下的半块蛋糕,
他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进口奶油的,你这辈子都没吃过吧?”随着纸盒被扔下,
盖子散开,一股刺鼻的馊味瞬间弥漫在病房里。那块所谓的“进口蛋糕”已经发黄,
边缘甚至长出了一层细小的白毛。三天,这块蛋糕在三十几度的夏天放了三天,
她居然拿来给我吃。**在床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曼丽似乎对我平静的反应感到不满,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抱怨。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累。杨伟的那些朋友太能闹腾了。
不过杨伟弹吉他唱歌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哪像你,整天一身消毒水味,无趣透顶。
”她顿了顿,瞥了我一眼。“行了,别板着个死人脸了。你不是没死吗?我大发慈悲来看你,
你还不赶紧给我赔个笑脸?只要你低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管我和杨伟的事,
我就原谅你这次的无理取闹。”在她的认知里,无论她做得多过分,只要她稍微给个台阶,
我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可惜,她算错了。我缓缓伸出没有输液的右手,
一把抓住那个散发着馊味的纸盒。“你干什么?赶紧吃啊!”张曼丽皱起眉头。砰!
我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那块发馊的蛋糕连同纸盒,狠狠地砸向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被砸得翻倒在地,馊臭的奶油溅了一地。“李朝胜!你疯了吗?!
”张曼丽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这可是杨伟好心赏你的!你居然敢扔了?
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我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抽出王主任帮我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
扬手甩在了她的脸上。白纸黑字散落一地。“看清楚上面的字。签了它,
然后带着你那令人作呕的白月光,滚出我的视线。”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张曼丽愣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当看清“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紧接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离婚?李朝胜,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敢跟我提离婚?
”张曼丽弯腰捡起那张纸,当着我的面“唰唰”几下撕得粉碎。
“你以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能吓住我?你离得开我吗?你连洗**都要我教,
没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再最后说一遍,”我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婚,我离定了。”张曼丽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
但她生性傲慢,绝不肯低头。“好!好你个李朝胜!”她气急败坏地抓起自己的小皮包。
“这可是你说的!离就离!你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
杨伟马上就要下海经商当万元户了,到时候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
我也绝对不会回来看你一眼!”“慢走,不送。记得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谁不来谁是孙子。”我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你给我等着!”伴随着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
张曼丽愤怒地离开了病房。听着她远去的高跟鞋声,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万元户?
就杨伟那个只会骗女人的废物?张曼丽,你很快就会知道,离开了我的庇护,你在这个年代,
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第3集】张曼丽摔门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杨伟租住的破平房。对于她的到来,杨伟自然是满心欢喜,
尤其是当他以为张曼丽又来给他送钱的时候。然而,当张曼丽哭诉着说我坚持要离婚时,
杨伟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曼丽,离了好啊!
李朝胜那个书呆子根本不懂得欣赏你的美。”杨伟搂着张曼丽的肩膀,花言巧语地哄骗着。
“你放心,只要你离婚,我马上娶你。我现在正准备去南方倒腾电子表,
只要有两千块钱本钱,回来咱们就是万元户了!”张曼丽被“万元户”三个字迷得神魂颠倒,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家里的存折都在我这儿,我这就回去拿钱!”然而,
当张曼丽满怀希望地回到家属院,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钥匙怎么也捅不进锁孔。
门锁被换了。“李朝胜!你给我开门!你凭什么换锁!”张曼丽在门外气急败坏地砸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穿着整洁的衬衫,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我今天一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虽然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对付这个蠢女人足够了。
“你出院了?正好,让我进去拿我的东西!”张曼丽说着就要往里挤。
我伸手一把将她推了出去。“这里是我单位分的房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花钱买的,
没有一件属于你。”我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在她面前晃了晃。“张曼丽,
你是不是以为我平时不计较,就是个傻子?”张曼丽看着那个笔记本,脸色微变。
我翻开笔记本,一字一句地念道。“1983年4月,你从家里拿走五十块钱,
说是给你妈买补品,实际上给杨伟买了一把吉他。同年8月,你拿走一百块,
给杨伟交了罚款。上个月,你偷偷把我抽屉里的两百块全国粮票拿去黑市换了钱,给了杨伟。
”“你……你胡说八道!你监视我!”张曼丽有些慌了,强装镇定地狡辩。“是不是胡说,
去公安局查查就知道了。”我冷笑一声。“不仅如此,你还在我做手术急需交费的时候,
强行从我口袋里抢走三百元现金。这在法律上,属于盗窃和抢夺救命钱。只要我报警,
你猜你会判几年?”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和盗窃罪的判罚可是极其严厉的。
张曼丽终于害怕了,她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李朝胜……你、你真要这么绝情?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别跟我提夫妻两个字,
你不配。”我从口袋里掏出重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旁边的鞋柜上。“两条路。第一,
签了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明天去领证,我放你一马。第二,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报警,
你准备去牢里陪你的白月光过生日吧。”张曼丽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转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些高档的家具和电器,那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但想到如果坐牢,
她就彻底完了,而且她坚信杨伟马上就能带她发大财。“好!李朝胜,你够狠!
”张曼丽一把抓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净身出户!你别后悔!
等我和杨伟成了万元户,你这破房子我连看都不看一眼!”“赶紧滚。”我收起协议书,
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张曼丽愤怒的咒骂声,但我只觉得耳根清净。毒瘤,
终于被切除了。接下来,我该好好规划我的人生了。在这个充满机遇的80年代,
凭借我领先几十年的外科医术,我注定要站在时代的巅峰。【第4集】第二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门口。张曼丽早早地就到了。为了彰显自己离婚后的“光鲜亮丽”,
她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的确良碎花衬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水滑。令人作呕的是,
杨伟居然也跟着来了。他穿着一条夸张的喇叭裤,上身是一件花衬衫,
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双卡录音机,里面正放着震耳欲聋的港台流行歌曲。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是来结婚的。看到我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过来,杨伟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哟,李医生来了。”杨伟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
“真是多谢你啊,把曼丽养得白白胖胖的。你放心,以后她跟着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比跟着你这个拿手术刀的强一百倍!”张曼丽也亲昵地挽住杨伟的胳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李朝胜,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杨伟马上就要去广州进货了,等他回来,我们就买大彩电!
”我冷漠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就像在看两具医学院里的标本。我上下打量了杨伟一眼,
视线在他蜡黄的脸色和浮肿的眼袋上停留了两秒,突然嗤笑了一声。“杨伟是吧?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专业医生的威严。“作为一名医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面色暗沉,
眼睑浮肿,脚步虚浮,这是典型的纵欲过度、肾水枯竭之象。如果不节制,
恐怕你这‘万元户’还没当上,就得先去见阎王了。哦,对了,注意个人卫生,
别染上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此话一出,杨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放什么屁!老子身体好得很!”杨伟恼羞成怒,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李朝胜,你就是嫉妒杨伟比你有本事!
”张曼丽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杨伟面前。“你少在这里恶心人,赶紧进去办手续!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径直走进了民政局。80年代的离婚手续并不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