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了北城的夜空,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姜家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谢辞跪在客厅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骨瓷碗,里面盛着刚熬好的极品血燕。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混杂着雨水滑落。
十分钟前,他刚刚在后厨动用了损耗阳寿的“移花接木”禁术,替姜凝挡下了一场原本该发生在今晚的高速连环车祸。反噬来得比往常更猛烈,此时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搅动,喉咙里压抑着一口滚烫的腥甜。
“怎么这么慢?”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赵雅芬穿着真丝旗袍,翘着二郎腿,眼神嫌恶地扫过谢辞:“让你给延州端碗燕窝都磨磨蹭蹭的,养条狗都比你会看眼色!不知道延州今晚刚回国,身子虚需要补补吗?”
谢辞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到茶几前。
他想把碗放下,可就在弯腰的瞬间,体内的煞气猛地冲撞心脉,手一抖。
“哗啦!”
几滴滚烫的燕窝溅了出来,落在了茶几旁那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年轻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污渍,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却露出了一抹宽容又高高在上的微笑:“没事阿姨,谢辞也是手滑,我不怪他。”
这就是顾延州。姜凝的青梅竹马,京圈出了名的“锦鲤贵公子”,也是谢辞这三年噩梦的来源。
“他不怪你,我怪你!”
还没等谢辞开口道歉,一只镶满水钻的高跟鞋狠狠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谢辞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这一脚直接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重重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手中的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燕窝泼了他一身,烫红了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谢辞,你是不是故意的?”
头顶传来女人冰冷刺骨的声音。
谢辞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姜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让他爱了整整十年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明知道今天是延州回国的接风宴,你穿一身丧服一样的黑衣,摆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真觉得我们姜家不够晦气吗?”
谢辞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磨过地面:“姜凝……我身体不太舒服……刚才在厨房……”
“闭嘴!”姜凝冷冷打断,“别找借口。除了装病博同情,你还会什么?入赘姜家三年,吃我的喝我的,连端茶倒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看延州,一回来就帮公司拿下了北城的地皮,你呢?你只会给我添堵!”
谢辞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冷。
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就像个笑话。
当年姜老爷子临终托孤,求身为隐世谢家少主的他下山,护姜凝一世周全。他自封灵力,甘愿入赘,用身体做容器,替姜家吞噬了所有的厄运煞气。
这三年,姜家顺风顺水,姜凝从一个二流家族的**一跃成为北城商界女王。
而他谢辞,因为长期承伤,身体每况愈下,成了人人唾弃的“病秧子”、“扫把星”。
“凝凝,别生气了。”顾延州站起身,体贴地帮姜凝顺了顺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那块地的正式批文,刚才路过拍卖行,我也没多想,随手举了个牌就拍到了。听说你需要,这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姜凝接过文件,冰霜般的脸瞬间融化,露出少女般的娇羞:“延州,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好运。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觉得事事顺心。”
说完,她转头看向地上的谢辞,眼神瞬间结冰,仿佛在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谢辞,既然延州回来了,有些话我也该说清楚了。”
姜凝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直接甩在谢辞满是燕窝渍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谢辞的眼角,鲜血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文件那五个大字上——
《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