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像一条沉默的巨蟒,缓缓游进了位于半山腰的顾家庄园。
凌月透过贴着单向透视膜的车窗向外看去,心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城堡还是吸血鬼老巢?】
入目所及,是郁郁葱葱的百年古树,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庄园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哥特式,尖顶高耸,灰黑色的外墙在树荫下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明明今天是顾家大少爷“大喜”的日子,可庄园里别说大红灯笼、红绸带了,就连一朵红花都看不见。路两旁站着的佣人和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黑裙子,胸口别着白手帕,一个个面容肃穆,仿佛下一秒就要鞠躬家属答礼。
“凌**,到了。”福伯冷冷的声音在前排响起。
车门打开,一股阴凉的山风灌了进来。
凌月缩了缩脖子,还没下车,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脚,仿佛踩在刀尖上。
“福……福伯,这里……真的是顾家吗?”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怎么看起来……有点像……”
她没敢说出“灵堂”两个字。
但福伯显然听懂了。他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但想到这位是老夫人请大师算过的“八字全阳”的冲喜新娘,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少爷喜静,老夫人吩咐一切从简。凌**,请吧,别让长辈们久等。”
凌月“艰难”地挪下车,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拉杆,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从简?这也太简了吧!我的八抬大轿呢?我的十里红妆呢?就算没有这些,哪怕门口挂两串鞭炮听听响也行啊!这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奔丧的。】
【等等,该不会连婚宴都没有吧?我为了这顿席,早饭都没吃!我的肚子已经在**了!】
福伯走在前面,突然脚步一顿。
他又听到了!
那个声音清脆、活泼,还在抱怨没有鞭炮?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凌月。
凌月被他吓了一跳,立刻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肩膀瑟缩着:“对……对不起,我走得太慢了,我……我马上跟上。”
福伯狐疑地打量了她一圈。这女孩吓得脸都白了,嘴巴紧闭,根本没说话。
“跟紧点。”福伯压下心中的怪异,继续带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凌月被带到了主厅。
大厅里挑高极高,水晶吊灯虽然奢华,但光线调得很暗。正中央并没有摆放香案红烛,而是放着一张……高级医疗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金丝绒的薄被,周围围着一圈各种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大厅两侧,坐着几位顾家的长辈。坐在首位的,是一个满头银发、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太。她穿着深紫色的唐装,不怒自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射着凌月。
这就是顾家的定海神针,顾老夫人。
“这就是凌家的那个丫头?”老夫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的,老夫人。她是凌月。”福伯恭敬地回答。
凌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摆在案板上的肉。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用演,那股子寒意是真往骨头缝里钻。
“奶……奶奶好……”她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就跪了?我的膝盖好软,没出息!不过这老太太看着好凶,手里那根拐杖要是敲下来,我脑壳不得开花?】
【这就是我那植物人老公?这么远看不清脸啊,不过这医疗设备看着挺值钱,那一台呼吸机够我吃一辈子火锅了吧?】
顾老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丫头看着胆小如鼠,唯唯诺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起来吧。”老夫人淡淡地说,“既然进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人。寒城现在情况特殊,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你过去,给寒城磕个头,就算礼成了。”
【什么?这就礼成了?不用拜天地?不用喝交杯酒?太好了!省事!】
【但是……能不能先开饭?我都闻到厨房飘来的鸡汤味了,是不是在炖老母鸡?好香啊……】
凌月心里疯狂流口水,面上却是一副“我不配”的惶恐:“是……奶奶。”
她站起身,像是拖着千斤重的脚镣,一步步挪到病床前。
离得近了,她终于看清了顾寒城的脸。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还戴着氧气面罩,但这男人的五官……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即使是躺着,也能看出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被子下的腿长得逆天。
凌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去!极品啊!这颜值,这身材,要是活的,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惜是个植物人……不过植物人也有植物人的好,不吵不闹,不沾花惹草,只会光合作用。】
【这就是传说中的睡美男吗?不知道皮肤手感怎么样?能不能偷偷摸一把?】
就在凌月内心戏丰富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