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我给她送了红糖水、披了外套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到,何知夏对我,不再是只有慌乱和躲避了。
她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帮她拎书包,习惯我给她带早餐,习惯我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习惯我落在她身上那道永远温柔又专注的目光。
有时候上课,她会悄悄回过头,飞快看我一眼,又立刻转回去,耳根悄悄泛红。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让我心底甜得发颤,浑身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是失而复得的心动,是被她放在眼里的狂喜,是我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温柔。
我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宠着她。
早上提前十分钟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永远是她最爱吃的豆沙包和温甜豆浆;课间她趴在桌上休息,我就安安静静守在旁边,不让任何人吵到她;体育课她不能跑跳,我就提前给老师打好招呼,自己站在树荫下,全程目光都黏在她身上,一刻不离。
班里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谁都知道,高二(3)班的李砚舟,把何知夏宠成了公主。
谁都知道,那个以前沉默寡言、不起眼的男生,一旦喜欢上一个人,能温柔到骨子里,偏执到骨子里。
就连班主任,都找过我两次。
办公室里,老班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李砚舟,我知道你这孩子懂事,成绩也不错,可现在是高二,关键时期,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你知不知道?”
我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老师,我没有影响学习,我也不会耽误知夏。我会比以前更努力,我会和她一起考大学,一起往前走。”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两辈子的认真: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老班看着我,愣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这孩子,真是犟。别影响彼此,好好读书。”
我知道,他是默许了。
因为我这段时间的成绩,不仅没掉,反而一路飙升,从班级中游,直接冲进了前十。
我所有的动力,都来自何知夏。
我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想和她在同一个城市,想从校服到婚纱,一步都不分开。
从办公室回来,我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何知夏站在走廊里,眼神担忧地看着我。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小跑过来,声音软软的,带着紧张:“李砚舟,老师有没有骂你?是不是因为我……”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小脸发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心瞬间就软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宠溺,声音放得极轻:“没有,老师没骂我,还夸我进步了。别怕,万事有我。”
我把她揽到墙边,避开来往的同学,指尖轻轻拂过她皱起的眉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挡在你前面,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一点指责,一点不安。”
我的目光太过深情,太过滚烫,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受惊又依赖我的小鹿。
“李砚舟……”她小声喊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在。”我立刻应道,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走来几个男生,是隔壁班的,平时就爱起哄开玩笑,看到我们俩,立刻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李砚舟和何知夏吗?又在这儿秀恩爱呢!”
“李砚舟,你也太宠了吧,全校都知道你把何知夏捧在手心里!”
换做以前,何知夏早就羞得跑掉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只是轻轻往我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抓住了我的衣角,脸颊红红的,却没有松开。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小姑娘,正在一点点向我靠近。
她开始接受我的好,接受我的偏爱,接受我落在她身上所有的目光。
我心底狂喜,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抓着我衣角的小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热热的,被我握在掌心,刚刚好。
她没有挣开。
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我牵着她,慢慢走回教室,全程没有松开。
那一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李砚舟,牵了何知夏的手,再也没放开。
傍晚放学,天边的晚霞美得不像话,粉粉紫紫的,铺满了整片天空。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送她回家,而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知夏,我们去操场走一走好吗?”
她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轻轻点了点头:“好。”
操场上人不多,大多是散步的同学和锻炼的老师。
我牵着她,慢慢走在跑道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还有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好闻得让人心安。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前世,我连和她并肩走在一起都不敢。
今生,我牵着她的手,走在洒满晚霞的操场上,像一场最甜最美的梦。
“知夏。”我先开了口,声音有些紧张,有些沙哑,还有两辈子藏不住的深情。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小手在我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能看清她眼底的晚霞,能看清她脸颊淡淡的红晕。
我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认真得不像话。
“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的心跳明显快了起来,呼吸微微急促,脸颊越来越红,却没有躲开我的目光,只是轻轻抬着眼,安静地看着我。
就是这一双眼睛,我喜欢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遗憾了二十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滚烫地说出口:
“何知夏,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
“是很久很久,久到你想不到的久。”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你穿情侣装,想和你牵手走在街上,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想和你一起变老,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一口气,把藏了两辈子的心意,全部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胆怯,没有退缩。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何知夏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滚烫滚烫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不是难过,是被这份突如其来、又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喜欢,砸得心动失控,砸得泪流满面。
我慌了,连忙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都带着慌乱:“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说,我不逼你,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
我真的慌了。
哪怕我重生回来,哪怕我宠了她这么久,我还是怕。
怕她不喜欢我,怕她拒绝我,怕我再一次失去她。
可下一秒,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小声地、哽咽地、却无比清晰地说:
“我没有不喜欢你……”
“李砚舟,我也喜欢你。”
“从你给我买早餐,给我送红糖水,披着你的外套,我就……喜欢你了。”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一辈子,都不分开。”
最后一句话,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朵里,砸进我的心底。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哭声,她的心跳,她那句——
我也喜欢你。
我活了两辈子,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
终于。
终于等到了她的这句话。
我再也控制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把她小小的身子揉进怀里,用力到仿佛要把她嵌进我的骨血里。
我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却又忍不住想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知夏……”我埋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再也不会了。”
晚霞漫天,晚风温柔。
我抱着我失而复得的女孩,在1998年的秋天,拥有了全世界最甜、最圆满的幸福。
甜到头皮发麻,甜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虐的是前世二十年的求而不得,甜的是今生这一刻的双向奔赴。
我的小姑娘,终于属于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