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就悄悄起了床。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熟练地穿上打满补丁的棉袄,又把昨天“找”回来的玉米面仔细包好,藏在炕洞深处——这是家里目前最珍贵的粮食,得小心保管。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晚深吸一口气,运转起昨晚在空间里琢磨出的法子——用意念引导灵泉水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寒意,还让她浑身充满了劲。
“这灵泉果然是个宝贝。”苏晚暗自欣喜,看来改善家人身体的事,得抓紧提上日程。
她没敢惊动家人,从灶房拿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揣进怀里,又把奶奶给她的五毛钱和几张粮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这是家里仅有的“流动资金”了。
临走前,她特意去空间里装了一小瓶灵泉水,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苏晚在门框上留了张字条——她前世念过高中,写字不成问题,这也是她比村里其他姑娘多的优势。
锁好院门,苏晚沿着蜿蜒的土路往村口走。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从苏家村到县城有十几里路,平时走路得俩小时,今天苏晚借着灵泉的劲儿,竟然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县城比村里热闹多了,虽然才刚天亮,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着,国营饭店门口飘出阵阵肉香,引得苏晚肚子咕咕叫。
她攥紧了怀里的窝头,强压下馋意,直奔记忆中黑市的位置——城南那片废弃的旧厂房。
这年头,私下交易是不被允许的,但物资匮乏,总有人冒着风险搞黑市。苏晚前世听村里人说过不少,只是那时候家里穷,她从没敢来过。
旧厂房周围冷冷清清,墙角堆着废弃的砖瓦,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股萧瑟味儿。
苏晚刚走到厂房门口,就被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妹子,来这儿做啥?”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找些过日子的东西。”这是黑市的暗语,意思是来买东西的。
男人上下看了她几眼,见她虽然穿着破旧,但眼神清亮,不像联防队的,才侧身让开:“进去吧,规矩懂?”
“懂。”苏晚点头,知道黑市的规矩——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问来源,成交后迅速离开。
走进厂房,里面别有洞天。
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有的蹲在地上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有的低声交谈着,气氛既紧张又热闹。
苏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慢慢在人群中穿梭。
她看到有人卖偷偷摸摸攒下的粮票、布票,有人卖自家腌的咸菜、晒干的野菜,还有人卖山里打来的野味——一只肥硕的野兔被捆着腿,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
苏晚的目光在野兔身上顿了顿。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一只野兔能卖不少钱。但她现在手里没钱,只能看看。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是个老太太,面前摆着一小堆草药,有柴胡、金银花,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人参苗——说是人参苗,其实更像是野山参的幼苗,根茎细细的,带着几片嫩叶。
老太太眼神浑浊,不停地搓着手,看起来有些着急。
苏晚停下脚步,蹲下身。她前世跟着爷爷学过几年草药——爷爷年轻时在部队当过卫生员,懂些药理。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辨认还是会的。
“大娘,这草药咋卖?”苏晚压低声音问。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柴胡五分钱一把,金银花一毛,这……这参苗,你要是要,给两毛就行。”
苏晚心里一动。
这几株参苗虽然小,但根茎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带着淡淡的土腥味,是正经的野山参苗!只是年份浅,看起来不起眼,难怪老太太卖得这么便宜。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株参苗,假装打量:“这玩意儿能当菜吃不?”
老太太叹了口气:“吃啥呀,这是药。前阵子老头子上山挖的,本想留着补补身子,可他最近咳嗽得厉害,想换点钱抓副好药。”
苏晚心里有了数。她指着那堆草药和参苗:“大娘,这些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
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干脆:“柴胡三把,十五分;金银花两把,二十分;参苗三株,六十分……一共九十五分,算你九毛吧。”
“行。”苏晚爽快地答应,从怀里掏出五毛钱和四两粮票,“大娘,我身上钱不够,这粮票给你抵一毛,再给你四毛钱,行不?”
这年头粮票金贵,四两粮票换一毛钱,老太太不吃亏。
老太太看着粮票,眼睛亮了亮,赶紧点头:“行!咋不行呢!”
苏晚把钱和粮票递给她,又把草药和参苗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刚站起身,就听到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小姑娘家懂啥?花冤枉钱买些破草!”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刚才一直在旁边盯着,见苏晚买了参苗,显然是眼红了。
苏晚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跟这种人置气,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转身想走,却被男人拦住了:“哎,别走啊!你那参苗卖给我呗,我给你一块钱!”
一块钱?这可比老太太卖的贵多了。
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苏晚却摇了摇头:“不卖,我有用。”
她可不是傻子。这野山参苗看着不起眼,但只要种在空间的黑土地里,再浇上灵泉水,用不了多久就能长成品相极佳的野山参,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块钱能衡量的了!
男人见她不卖,脸色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知道我是谁不?”
苏晚皱眉,这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她不想惹事,侧身想绕过去。
没想到男人竟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小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晚早有防备,灵巧地躲开,同时手里的布包往男人胳膊上一砸——她用了巧劲,看似轻飘飘,实则带着灵泉水滋养出的力气。
“哎哟!”男人疼得叫了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苏晚,“你还敢动手?”
“是你先动手的。”苏晚冷冷地看着他,“这地方是做生意的,不是耍横的,再胡来,我就喊联防队了!”
这话一出,男人脸色变了变。在黑市最怕的就是联防队,他悻悻地瞪了苏晚一眼,没敢再上前。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又各自忙去了。
苏晚没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旧厂房。
走出老远,她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趟县城没白来,不仅弄到了珍贵的参苗,还摸清了黑市的情况。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换钱了。
她记得,县城的供销社最近在收山货,价格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