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着贺蓁蓁那张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的记忆力似乎出现了偏差。”

我双手插在实验服的口袋里，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两人。

“如果你们是来谈合作的，请联系我的商务团队走正规流程。”

“如果你们是来认亲的......”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降温。

“苍穹中心的安保系统，不介意多送两位去警察局喝杯茶。”

林修远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林晏清永远是那个低着头，任由他们搓圆捏扁，连一句重话都不会顶嘴的透明人。

“晏清！”

“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林修远急了，不顾安保的阻拦，拔高了音量。

“这五年你音讯全无，家里为了找你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不认你亲爹了是不是？”

他习惯性地端出父亲的架子，企图用孝道来压迫我。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找我？”

我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如刀。

“是找我回来给林嘉树继续还那套江景房的贷款？”

“还是找我回来填补你前年投资P2P爆雷亏掉的三百万窟窿？”

林修远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身在封闭基地五年的我，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我这五年确实没有联系外界。

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的信息网。

苍穹中心的背景，足以让我在解密的第一时间，拿到任何我想要的资料。

“你......你调查我？”

林修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在做风险评估而已。”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

“毕竟，贺氏医疗现在名义上是贺**在打理，但背后的资金盘早就被林家的烂账拖得摇摇欲坠了吧？”

我看向一旁的贺蓁蓁。

贺蓁蓁脸色煞白。

她自以为隐秘的家丑，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撕开了遮羞布。

“晏清，你误会了。”

“我们今天来，确实是想谈T-9专利的合作。”

贺蓁蓁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商场上的谈判技巧。

“贺氏虽然现在遇到了点困难，但我们在国内的销售渠道依然是顶尖的。”

“如果我们能联手......”

“联手？”

我打断了她荒谬的幻想。

“贺**，你们公司的资质评级，在我们的系统里是最低的C级。”

“你凭什么觉得，苍穹中心会把跨时代的专利，交给一个连年亏损、随时可能破产的企业？”

“就凭你是我曾经辅导过几天的高中同学？”

“还是凭你是林嘉树的妻子？”

我每说一句话，贺蓁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的自尊心被我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林首席！”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助理小吴快步走来。

“裴总那边已经到了，在三号会议室等您。”

听到“裴总”两个字，贺蓁蓁和林修远的脸色同时一变。

京市能被称为裴总，且能让苍穹中心首席亲自去见的，只有那一位。

京圈顶级的资本财阀，裴氏集团掌权人，裴若华。

“知道了。”

我点点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面前的两个人，径直朝三号会议室走去。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冷硬地隔开了试图追上来的林修远。

“请两位立刻离开工作区域，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听到林修远气急败坏的喘息声，和贺蓁蓁死死压抑的脚步声。

五年了。

他们终于尝到了，被人像丢垃圾一样忽视的滋味。

推开三号会议室的门。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女士套装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眉眼深邃，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化作了眼底的春风。

“林大科学家，首秀很成功。”

裴若华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递给我一杯刚倒好的黑咖啡。

“谢谢裴总。”

我接过咖啡，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裴若华顺势牵住我的手，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外面那两只苍蝇，需要我帮你清理掉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杀伐果断的冷意。

她在五年前我进入基地前，就是这个项目的最大投资人。

这五年，也是她一直在帮我收集林家的动向。

我摇了摇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不用。”

“让他们就这么破产，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们自己手里，一点点碎裂。

就像他们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