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
没有拿走这个家里任何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除了那张支票。
我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张梅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还有方芳细细的安慰声。
“浩,别难过了,姐姐她……也许是想通了。”
我想通了?
不。
我只是觉得,跟一群垃圾纠缠,太浪费时间。
我站在楼下,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
上面记录着一件事。
半年前,吴浩说去新加坡出差。
一个星期后,方芳在朋友圈发了在新加坡金沙酒店无边泳池的照片。
配文是:偶遇一场美丽的落日。
更巧的是。
我在吴浩换下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妇产科的缴费单。
不是我的名字。
是方芳的。
缴费日期,就是他在新加坡“出差”的那几天。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记录,关掉。
然后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
“你好,帮我订一张最快去巴黎的机票。”
我没回家。
直接去了银行。
柜员看着那张六百万的支票,确认了好几遍。
经理也出来了。
他客气地请我到贵宾室。
“徐女士,这么大额的资金,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全部转入我的卡里。”
“好的。”
等待的几分钟里,我异常平静。
这笔钱,不是补偿。
是他们买断我闭嘴的封口费。
也是我计划的启动资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吴浩发来的信息。
“小欢,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如果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很可笑。
删掉。
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钱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我起身,对经理点点头,离开了银行。
下一步,回家收拾东西。
那个所谓的“家”,我住了三年。
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大概是陪着方芳去庆祝了。
也好。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服,包,鞋子。
过去三年,吴浩为我买的,我自己买的,满满当当。
我一件都没拿。
我只拿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装了几件换洗的内衣。
然后从床头柜的最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护照,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毕业证。
所有属于“徐欢”这个独立个体的证明。
而不是“吴浩妻子”的附属品。
最后,我拿起桌上的相框。
是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照片里,他笑得灿烂,我也笑得幸福。
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我把照片抽出来,撕碎,扔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
看着那些碎片在漩涡里消失。
我感觉一部分的我也跟着死去了。
那个天真地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徐欢,死了。
活下来的,是新的徐-欢。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是小欢吗?我是方芳。”
她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