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路189号是哪？"我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很轻。电费缴费页面上，
赫然挂着三个陌生地址。我和陈建军结婚八年，住在城东老破小。月供四千三，
我每月工资六千五，上交五千。八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什么滨江路？
"他从沙发上抬头，眼神躲闪。"你名下的房子。"我把手机转向他，"还有学府苑12栋，
金茂湾7号楼。"他脸色变了。"那是……那是我爸妈的。""房产证写你名字，
算你爸妈的？"我笑了。八年了，他月薪一万五，从没交过一分钱家用。八年了，
我以为他在还老家的债。"这事儿你别管。"他站起来，想拿走我的手机。我往后退了一步。
"行，我不管。"他愣住了。"不过，明天我要去看看。"我看着他，"滨江路189号，
到底住着谁。"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不知道的是，我包里那支录音笔，
已经开了五分钟。一、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陈建军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要去干什么？""看看呗。"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帮你交了八年电费，
连你有几套房都不知道。""那房子是投资！"他突然提高音量，"我爸妈出的钱，
写我名字避税！""哦？"我坐到沙发上，"多少钱买的？""这……""首付多少？
月供多少？什么时候买的？"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等了三十秒。"说不出来，对吧。
""林晓，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恼羞成怒，"我是你老公！我的事需要向你汇报？
"我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泛黄的封皮，边角磨损。"这是什么？""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2017年3月，我们结婚。当月我工资5800，上交5000，
自留800。"他脸色更难看了。"2017年4月，工资5800，上交5000。
2017年5月——""行了！""不行。"我继续翻，"2019年，我涨薪到六千五。
每月上交五千，八年来没变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八年，我上交了48万。
"我合上账本。"我妈住院，借了三万，我自己还的。我爸过六十大寿，我包了两千红包，
从牙缝里省的。""林晓——""八年来，我没问过你要一分钱。"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现在我就问一个问题。""什么？""那三套房，总价多少？"他不说话。"我查过了。
滨江路那片均价两万三，学府苑一万八，金茂湾三万一。"我一字一顿："就算都是小户型，
加起来也得六七百万吧？"他的喉结动了动。"你月薪一万五，工作十年。就算一分钱不花，
也就攒一百八十万。""这钱哪来的，陈建军？"沉默。五秒。十秒。三十秒。
"跟你没关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爸给的。""你爸？"我笑了，
"你爸在老家种地，一年收入两万块。""他……他有积蓄。""什么积蓄能买三套房？
""反正跟你没关系！"他吼了起来，"我的钱，我爸妈的钱，关你什么事？"我点点头。
"好，跟我没关系。"我拿起包，往门口走。"你去哪？""回娘家。""这么晚了？
""不晚。"我打开门，"明天我还要去滨江路呢，今晚得养足精神。""林晓！
"我没回头。"你要是敢去，咱们就离婚！"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胸口剧烈起伏，
眼里带着威胁。"行啊。"他愣住了。"离婚协议我来写，你签字就行。"我摔上门，
走进电梯。电话响了。"喂，爸。""晓晓，怎么了？声音不对。""没事。爸，
妈当年那笔拆迁款的存单，还在吗？""在呢，一直锁着。怎么了？""帮我找出来。
"电梯到了一楼。"明天可能用得上。"二、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是婆婆。"妈，您怎么来了？"她一脸怒气，径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建军跟我说了。""说什么了？""你要去查他的房子？"她瞪着我，"林晓，
你什么意思？"我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水。"建军那三套房，是我们老陈家的！
"她拍着茶几，"跟你有什么关系？""妈，那房子写的是建军的名字。
""写他名字怎么了？我儿子的房子，不应该写他名字？""那您出了多少钱？
""我……"她顿了顿，"这钱是我们老陈家的，不用向你交代！"我点点头。"妈，
那我跟您算算另一笔账吧。""什么账？"我把账本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八年，
我一共上交了48万。""那是应该的！"她眼皮都没抬，"你是陈家媳妇，
养家不是应该的？""好，应该。"我翻开账本，"那建军交了多少？"她不说话了。
"他月薪一万五，八年，就算一半，也该有七十二万吧？""建军要养家！要应酬！
""养什么家？"我看着她，"房租他没出过。水电费我交的。物业费我交的。
买菜钱我出的。""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管这些小钱——""妈，那他的钱去哪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还有，去年您说小叔子结婚要用钱，找我借了八万。
""那是借！又不是不还！""借了一年了，什么时候还？""小磊刚结婚，
手头紧——""妈。"我打断她，"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站起来，拿起包。
"那你想干什么？""我想知道真相。""什么真相？""滨江路189号，到底住着谁。
"婆婆脸色突然变了。这一变化，比陈建军昨晚的反应更剧烈。"那里……那里没人住！
是空着的！""空着的？"我看着她，"空着的房子，电费每个月两百多？"她愣住了。
"妈，您要是知道什么，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她站起来，挡在门口。"林晓，你别去！
""为什么？""那房子……那房子风水不好！不能去！"我笑了。
婆婆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风水。当年我妈说婚期不好要改日子，
她骂了整整一个小时"封建迷信"。"妈，让开。""你不能去！""您拦不住我。
"我绕过她，打开门。"林晓！你要是敢去，就别进陈家的门！"我头也不回。"妈，
这门本来也不是陈家的。首付28万，我娘家出的。"电梯门关上，她的喊声被隔在外面。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律师吗？我是上个月咨询过您的林晓。""林女士，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我想加快进度。""您是说……？""麻烦您帮我查一下，
陈建军名下所有房产的交易记录。""好的。"我挂掉电话，走出小区。出租车停在面前。
"师傅，滨江路189号。"三、滨江路189号是个高档小区。门禁很严，但我说来看房，
保安就放行了。电梯上到18楼，1802。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没人应。
我又按了一次。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发，身材姣好。
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脸上的妆容精致。"你找谁？""请问陈建军在吗？"她脸色微变。
"你是谁？""我是他妻子。"空气凝固了两秒。然后她笑了。"哦，原来是大嫂啊。
"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客厅。一百二十平的大平层，装修豪华。沙发是真皮的，
茶几是大理石的，电视墙上挂着七十寸的大屏。我和陈建军的家，六十平老破小，
沙发是结婚时买的布艺款，坐垫都磨破了。"建军不在。"她靠在门框上，语气轻佻，
"他上班去了。""你是谁？""我？"她挑了挑眉，"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
""这房子写的是陈建军的名字。""对呀，他是我老公嘛。"我攥紧了拳头。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八年前吧。"她歪着头想了想，"对，就是他跟你结婚那年。
"八年。他跟我结婚八年，同时也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八年。"你叫什么名字？""周蔓蔓。
"她笑着，"蔓延的蔓。""你知道他结婚了？""知道呀。""那你还……""大嫂，
你可别生气。"她摆了摆手，"建军说，你们的婚姻是家里安排的，没有感情。
他真正爱的人是我。"我深吸一口气。"他跟你说的？""是啊，
他说等条件成熟就跟你离婚。这不，都八年了，条件还没成熟呢。"她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在聊别人的故事。"你们……有孩子吗？""有呀。"我心里咯噔一下。"女儿，
四岁了，叫甜甜。长得可像建军了。"四岁。我和陈建军结婚八年。四年前，
他说公司安排驻外，每个月只能回来两三天。我信了。"甜甜今天跟奶奶出去玩了。
"周蔓蔓继续说，"要不然你还能见见她。"奶奶。婆婆知道这一切。
所以她今天早上拼命拦我。所以她说"那房子不能去"。"大嫂，你还有别的事吗？
"周蔓蔓看了看表，"我下午要去做美容。"我没说话，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你干什么？""没什么。"我把手机举起来，"周蔓蔓，对吧？你刚才说的话，
我都录下来了。"她脸色变了。"你——""陈建军跟我是合法夫妻，从2017年至今，
没有离婚。"我一字一顿："你跟他同居八年，生育一女，涉嫌破坏军婚。""什么军婚？
"她愣住了，"他又不是军人！""破坏合法婚姻关系，一样要负法律责任。
"我转身往电梯走。"喂！你要干什么？""没什么。"我按下电梯按钮。"回去准备离婚。
""你……你别乱来！"她追出来，"建军不会跟你离的！"电梯门打开了。我走进去，
转身看着她。"他会的。""凭什么？""凭你们那个四岁的女儿。"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着门缝，我看见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电话响了，是陈建军。我按掉了。三秒后又响。
再按掉。他发来微信：林晓你去滨江路了？？？我没回。又一条：你听我解释！！
我还是没回。第三条：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我打了一行字：不用。晚上回家谈。
然后关掉手机。出租车来了。"师傅，城西，民政局。""办什么业务？"我看着窗外。
"先问问离婚的手续。"四、民政局门口，我遇到了一个人。王律师。"林女士，
您约我来的？""是，上午刚打的电话。""您查的资料我带来了。"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陈建军名下的房产交易记录。"我接过来，站在路边翻开。第一页，滨江路189号，
购入时间2018年3月，总价186万，首付56万，贷款130万。第二页，
学府苑12栋，购入时间2020年6月，总价142万，全款。第三页，金茂湾7号楼，
购入时间2023年1月，总价358万，首付108万，贷款250万。三套房，
总价686万。"王律师，有个问题。""您说。""2018年，他首付56万。
2020年，他全款142万。这钱哪来的？""根据银行流水……"他翻了翻文件，
"有一笔大额转账，来自林晓账户。"我愣住了。"什么转账？""2018年2月，
林晓账户转出40万到陈建军账户。"2018年2月。那时候，我妈刚拆迁，
补了312万。我妈说，晓晓，你结婚了，这钱给你存着，以后买房用。
我存了40万在卡里，准备和陈建军商量买套大一点的房子。然后他说，老家出了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