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了衣角，望向他：“那我呢？”

“下这么大的雪，你们把我的袄拿走了，我穿什么回去？”

话音刚落，陆铮却上前一步，伸手就要解我的扣子。

“我回去拿我的军大衣给你送过来，你先在这等等。素琴，你姐现在是病人，你让着她一些。”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因为林秀芝嘴甜会来事，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

我妈总说，林素琴，你姐比你强，你让让她怎么了？

让着让着，现在连自己的丈夫也要让出去。

真是荒唐。

更可笑的是，我在招待所一直等到天擦黑，也没见陆铮把他的军大衣送来。

雪越下越大，路上连个自行车都拦不到。

等到半夜，我才走回军区宿舍，棉鞋里灌满了雪水，脚趾冻得没了知觉。

刚把湿鞋脱下来，值班的小战士就来敲门，还送来了陆铮的口信——

“素琴同志，陆营长说军区有个紧急演习方案要连夜赶出来，但他在帮忙照顾秀芝同志，实在走不开，你是政治处的文员，特地让我来通知让你去处理一下。”

我揉了揉冻僵的脚趾，重新穿上棉鞋，踩着雪去了办公楼。

可到了办公室才发现，方案里缺了一份重要的兵力部署图，锁在陆铮书房的柜子里。

我只好给陆铮打电话，可是总机转过去一直没人接。

没办法，我只能回家去拿。

可一进门，却看见陆铮光着上身，搂着林秀芝睡在卧室床上。

啪嗒一声，我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听到响动，陆铮猛地睁开眼，看见我时愣了。

然后他小心地松开林秀芝，连外套都没有披一件就急急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到屋外。

关上门后，他就拧着眉头质问。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秀芝没好利索之前你不要回来？要是让她看见我们的结婚证，一刺激再犯病，我们之前费的功夫就全白搭了。”

男人眉宇间，全是对我不听话的不满。

我忍着鼻头的酸涩，对他说。

“演习方案，缺了兵力部署图。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没办法了才回来。”

陆铮沉默了。

我却盯着他光着的上身，讽刺地笑了笑：“不过，也幸亏我回来了。”

“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帮林秀芝恢复记忆，还需要脱衣服上床搂着她睡。”

陆铮愣了愣，随即不自在地别开脸。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脱衣服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把水洒身上了。”

“你一向最懂事，别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懂事，所以就活该容忍他和林秀芝在我的床上乱来吗？

我头一次觉得，在陆铮身上搭进去的这些年。太不值得了。

陆铮见我没说话，以为我又和从前一样顺从了。

他又说：“我先进屋给秀芝掖好被子，你再去书房拿部署图。”

“手脚轻一些。”

我没有吭声，默默看着陆铮小心翼翼地给林秀芝盖好了被子。

等我拿了部署图回到办公室，熬夜把方案赶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封调动申请。

我要调离这个军区，去别的地方。

忙完已经是第二天清早，我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胳膊都压麻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我刚准备回宿舍躺一会儿，电话就猛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