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推开家门，刚进屋，就发现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她。
张凤华第一个站起来：“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林明远放下手里的报纸，也看着她。
林晴晴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眼皮一抬：“就是，送个水果送了一个多小时，你是留在人家吃饭了还是怎么着？”
林昭昭换下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开口：
“没吃饭，但确实多待了一会儿。季爷爷家今天请客，汤师长一家也在。”
林晴晴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汤心悦也在？”
“在。”
林晴晴“啪”地把瓜子皮往桌上一扔：“那你没被她挤兑吧？”
林昭昭没说话，只笑了笑。
林晴晴一看她这表情，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我就知道！她那人我太清楚了，面上端着，背地里全是刺。说你了？说什么了？”
张凤华也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她为难你了？”
林昭昭摆摆手，把在季家的事简单说了说——汤心悦怎么提她成绩垫底，怎么翻小时候学琴半途而废的旧账。
她没说后面弹琴打脸的事，也没说汤心悦最后送她出门时那番警告。
但光是前面这些，林晴晴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什么意思？！”林晴晴蹭地站起来，“什么叫‘林晴晴没指望了’？什么叫‘就看你了’？她算老几啊？我林晴晴怎么样关她屁事！”
她气得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转身指着林昭昭：“你之前还让我离她远点，结果呢？她上赶着欺负你！你学习差怎么了？差也是我林晴晴的妹妹，轮得到她在那儿指手画脚？”
林昭昭看着林晴晴那副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吧，轴是轴了点，虎也是真的虎，但护短这块儿，倒是没得说。
林昭昭拍拍林晴晴的手：“你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妹，吃不了亏。何况还有季爷爷和叶奶奶在呢。”
林晴晴这才放下心来，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林明远见两个女儿都没事，摆摆手打发她们去休息：“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昭昭跑一趟也累了，早点睡。”
林昭昭确实累了。
折腾一下午，又是罚站又是装晕又是去季家斗智斗勇，她现在只想躺着。
她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
然后，对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了。
简陋。
太简陋了。
水泥地面，白灰墙，一个搪瓷脸盆架子上搭着条半旧的毛巾。镜子边缘生了一圈霉点，香皂盒里躺着一块粗糙的黄色香皂，一看就是那种洗完后脸会绷得紧紧的工业皂。
林昭昭拿起那块香皂闻了闻，一股子碱味儿直冲鼻子。
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落差。
她想念那些瓶瓶罐罐，每一滴都是金钱的味道。想念那个大理石浴缸，死海浴盐、日本入浴剂，泡的是钱。
想念浴后那套层层叠叠的仪式：精华、水、乳液、眼霜、面霜。
而现在……
哎。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拧开水龙头，用这块能把脸洗掉一层皮的香皂对付着洗了把脸。
客厅里，张凤华压低了声音在跟林明远说话。
“老林，你说汤师长家和司令家，走得还挺近的哈？”
林明远靠在沙发上，随口“嗯”了一声。
张凤华往他身边凑了凑：“你没事儿也得多去走动走动。说起来，你年轻的时候还给季司令员当过警卫员呢，这层关系多近啊。”
林明远瞪她一眼：“我没事儿去添什么乱？”
“这怎么是添乱呢？”张凤华急了，“你看咱们晴晴，到现在都没有一份合适的职业。文工团进不去了，那……能不能进通讯团当通讯兵？你去跟司令念叨念叨，说不定……”
林明远打断她：“赶紧收了你这份心思吧。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碗，走后门算什么？”
张凤华白了他一眼：“就你清高！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汤家呢？”
林明远笑了两声：“汤家过去可不是为了工作。汤心悦本来就优秀，用不着走后门。人家过去，是为了亲事。”
“亲事？”张凤华眼睛一亮，“你是说汤心悦和季尧止？”
“是啊。”林明远点点头，“季尧止今年二十六，在滇南军区这么多年也没找个对象。如今人家调回北城，任全域战略指挥部参谋，前途无量！这简直是天之骄子，而且还有一个司令员的爹——给谁家当女婿，谁不得乐疯了？”
林昭昭在卫生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擦干净脸上的水，探出脑袋：
“爸，季尧止和季爷爷谁的职务更高？谁更厉害？”
张凤华一听这称呼，立刻板起脸：“你这孩子，应该叫小叔叔！怎么能那么没礼貌，直呼其名？”
林昭昭嘿嘿一笑：“这不是只有咱们自己人说话嘛，在别人面前我肯定不这么喊。”
林明远没计较这个，给她解释：“季司令员是北方军区司令，那是镇守一方的大员，手底下管着几十万兵，责任重大。
季尧止呢，全域战略指挥部，那是全军的‘中枢神经’，运筹帷幄、调兵遣将，都在那儿。他干的活儿，是给高层出谋划策、制定作战方案，眼光得放在全国甚至全局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爷俩走的是两条路子，一个是坐镇一方的大将，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参谋。
季司令员那个位置，是熬年头、攒资历、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
季尧止呢，才二十六就能进指挥部——那是真本事换来的，没人说二话。”
林昭昭点点头，又问：“那汤心悦和季小叔叔，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吗？”
林明远摆摆手：“现在还不是。”
“以后就是了。”
林昭昭挑眉：“怎么肯定以后就是？”
林明远看她一眼，像是觉得她问了个傻问题：
“汤心悦人长得漂亮，又那么优秀，谁不喜欢？而且我看两家也都有这个意思，想撮合这两个人。你等着看吧，迟早得走到一起。”
说着，他脸上带了几分羡慕：“谁要是能得了季尧止当女婿，这老丈人面子上也有光啊。”
林昭昭嘿嘿一笑：“爸，万一老丈人是您呢？”
林明远愣了一下，以为她说的是林晴晴，笑着摆手：
“你爸我可没这福气！就你姐那样的……算了算了，不提她。”
林昭昭眨眨眼：“您就光考虑姐姐，没考虑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