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歪着脑袋好奇询问：“二叔，二婶是让狗咬了吗？”
蒋青舟让侄子问得止不住咳嗽，红着脸摆手，“没有的事，石头乖，赶紧吃饭。”
“刚才二婶还翻了白眼，跟得了狂犬病一样。”石头一边说，一边学的惟妙惟肖。
桌上几个大人都笑不出来，大房的蒋来舟和陈丽华对视一眼，立刻缩着身子装作不存在。
赵春英盯着老二媳妇冷哼一声，当着大家面也没骂她，给孙子夹了块肉，“石头先吃饭。”
王引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即嗫喏憨笑解释：“眼里进虫子了，没翻白眼。”
石头望着外头冰天雪地的天气，张嘴想问啥虫子呀，冬天还能活着？
陈丽华余光瞥见婆婆神色不对，赶紧捏住儿子的嘴，低声劝：“快点吃，等会饭就凉了。”
蒋青舟为了缓和氛围，笑着问道：“妈，桌上咋还有咸肉啊？”
“你三弟妹送来孝敬我跟你爹的。”赵春英不冷不淡，话语里像是在敲打老二媳妇，“你三弟为家里做了不少贡献，现在他不在家，老三媳妇带着俩孩子也不容易，要是有人想当白眼狼，我第一个不同意。”
王引娣哪能听不出来婆婆是在警告自己，黑着脸一直夹肉吃，气得她连吃俩窝窝头，饭后转头回屋房门都摔得啪啪响。
赵春英怒气冲冲，指着二儿子骂：“都是你给惯的。”
蒋青舟也有点无奈，他夹在中间简直里外不是人，替媳妇说了几句好话赶紧回屋了。
屋里关着门拉着帘光线昏暗，蒋青舟只能看到自己媳妇趴在床上的模样，他反手带上门以免让家里其他人听见。
“还生气呢？”蒋青舟放轻脚步走上前，拉住媳妇的手，“好不容易吃次肉，你还生气。”
王引娣抬起头，“你妈有啥好东西都给三房送过去，爹带回来的白面馒头面都没见，就算她不心疼我们这些外姓儿媳妇，也得心疼自己的孙子孙女吧？”
蒋青舟叹气，“三弟妹带着孩子不容易，妈过去帮帮也没啥，当初你坐月子，大妮二妮也是妈帮忙带的。”
王引娣见自家男人愣头青的样子，气得上去捶他，“能一样吗，大妮二妮妈只看了一个月，三房的俩孩子妈从小看到大。”
蒋青舟心想：还不是你不想让看的，总觉得妈照顾闺女长大后，俩闺女跟你不亲。
他也只敢在心里相信，真说出来媳妇肯定更生气。
“这.....这不是三弟妹不爱操心嘛。”
“蒋青舟你到底是谁男人啊，咋光帮着外人说话？”王引娣怒目，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好了好了。”蒋青舟攥住媳妇的手，“三弟年少就出去当兵，没结婚的时候津贴都寄回来，是我们当哥的欠他的，你就看在三弟的面上别计较这么多了。”
蒋青舟低声哄了好一阵子，这才让王引娣喜笑颜开，“真的给我买蛤蜊油？”
大冬天又要做饭又要洗衣裳，她的手都冻青了，手背还**辣的疼，一直想买蛤蜊油，一毛三一盒她都没舍得。
蒋青舟拍着胸脯保证：“过几天我去县城就给你买回来。”
深冬午后，跟二房一墙之隔的赵春英蹲下身挪开地上的砖头，从里面掏出五块钱，跟自家老头子商量：“你说给五块钱是不是有点少？”
蒋大军吸烟动作一顿，睨了自家老婆子一眼，“嫌少再添两块。”
“钱是大风刮来的，说给就给你也真舍得。”赵春英攥着钱唉声叹气，“晌午拿了老三媳妇的东西，我心里扑通扑通的，总害怕她又闹幺蛾子。”
“俩孩子让老三媳妇照顾的跟瘦猴一样，要是临舟回来了，肯定又得吵架。”
赵春英也纳了闷了，明明当初给儿子说亲看过两人的属相，结果结了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小儿子最后逼得回部队。
“不过我看老三媳妇也懂事不少，今天还做了不少好吃的。”
“你说老三家的是不是想通了，想好好过日子了？”赵春英琢磨，“就是太败家，哪家媳妇像她一样。”
蒋大军翘着腿在床边吸烟，闻言哼哼：“既然三房分出了你也别多管闲事，说到底终究是自己亲生孩子，老三媳妇不会亏待大娃二娃嘞。”
——
几十米之外的小平房，沈韵似乎是让公婆念叨的缘故，突然捂住鼻子打个喷嚏，大娃探头，“妈，你生病了？”
“快让我爸给你打钱。”
大娃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沈韵惊讶到咳嗽，“我没事，大娃谁告诉你要让你爸往家里打钱的，你爸在外面工作很不容易，以后不许这么说。”
大娃挠挠头，“妈，你之前不是说我爸赚钱就是为了养你吗？”
沈韵：.......
“以后不许这么说。”沈韵见大娃还不服气，“不然以后就没肉吃了。”
大娃吞咽口水跟他妈保证以后绝对不说，小孩子特别会看大人脸色，见沈韵面色缓和他上去一把抱住他妈，黏糊糊开口：“妈你真好。”
“我什么时候不好？”沈韵刚伸出手垂眸看到大娃头上大块的头皮屑，当即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正好今天天气好，我给你洗洗澡。”
她立刻站起身去厨房烧柴煮水，趁着烧锅的工夫去屋里收拾俩孩子的衣裳，结果孩子的衣服没找到，沈韵倒是找到原主藏起来的一沓钱。
卷成一团用毛巾包着，放在衣柜的最深处，她打开数了一下整整有四百多块钱。
沈韵想了一下直接拿出来放进口袋，在衣柜里倒腾半天都没找到俩孩子的衣裳，扯着嗓子询问：“大娃，你的新衣裳在哪放着呢？”
大娃哒哒哒跑进来，闻声又飞快跑出去，没几分钟抱进来几件单薄衣裳，吸溜鼻涕回答：“妈，都在这了。”
沈韵拎起衣服拍打几下，发现上面的黑褐色小点蹙眉刚要上手摘掉，大娃仰头，“妈，你摸老鼠屎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