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入职世界五百强,我以为我的职场生涯会是星辰大海。
结果经理递给我一份“必死名单”,上面全是十年卖不出去的鬼盘。他说卖不掉就滚蛋。
我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点开手机里的钓鱼游戏,心想,还有这种好事?正文:一“江澈,
新来的?”一道油腻中带着审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缓缓抬起头,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
眼前的男人发际线很高,肚腩把“Huateng”地产的白色工牌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他叫王雷,销售三部的经理,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王雷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视线落在我手机屏幕上那个随波晃动的鱼漂,嘴角抽了一下。
“入职第一天,感觉怎么样?”他皮笑肉不笑地问。“挺好的,”我诚恳地回答,
“公司空调开得足,椅子也软,网速快,就是外卖软件好像被屏蔽了,不太方便。
”王雷的脸色从蜡黄转为猪肝色。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肚腩起伏了一下,
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周围工位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我能感觉到,
十几道目光正饶有兴致地在我身上和王雷脸上来回扫射。销售三部,
整个华腾地产集团的业绩洼地,人称“养老院”。而王雷,就是这个养老院的院长。
他做梦都想把业绩搞上去,可惜手下全是些混日子的老油条。现在,又来了一个我。
一个看起来比老油条还油条的新人。“很好,非常好。”王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快拿着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我桌上。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头,这些,就交给你了。”我拿起文件,封面上三个大字:呆死户。
翻开第一页,是“青龙山顶一号别墅”。附带的备注里写着:房龄十五年,
第一任房主生意破产跳楼,第二任房主夫妻不和离异,第三任房主炒股亏到穿底,连夜跑路。
坊间传闻,此别墅风水极差,专克户主财运,人送外号“破产龙椅”。挂牌价五千万,
十年无人问津。我一页一页翻下去,后面的什么“十八层地狱公寓”、“白事一条街旺铺”,
一个比一个离谱。这些资产加起来,价值几个亿,但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卖不出去。
“怎么样?”王雷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公司不养闲人。给你一个月,
这里面任何一套,只要你能卖出去,我就承认你的能力。卖不掉……”他顿了顿,
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自己滚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我的反应。坐在我对面的赵凯,
是部门里唯一还在拼业绩的年轻人,此刻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大概觉得,
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关系户,终于要被现实教做人了。我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王雷,
表情严肃。“王经理。”“嗯?”王雷下巴微扬,以为我要求饶。“这个月工资,
是月底结清吗?”王雷的表情凝固了。我继续说:“还有,五险一金是入职当月就交吧?
我查过劳动法,试用期辞退需要支付半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对吗?”“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一声嗤笑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王雷的脸彻底黑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你……你……”他“你”了半天,
最终也没说出下文,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没理会周围那些看猴戏的目光,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鱼漂猛地一沉。上钩了。
我熟练地提竿,收线,一条金灿灿的“传说鱼王”被钓了上来。
游戏界面弹出一行字:恭喜你,在所有玩家中第一个钓上此鱼,获得“摸鱼之王”称号。
我满意地笑了。新工作的第一天,收获不错。二接下来的日子,
我彻底坐实了“关系户废物”的名头。每天准时上班,到点下班,一分钟都不多待。
工作时间,我要么对着电脑屏幕研究古代园林设计,要么就是看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录片,
从《景泰蓝的**工艺》到《罗布泊地质变迁史》。当然,最多的时间还是花在手机上。
我的钓鱼游戏段位一路飙升,已经成了全服景仰的大佬。赵凯每天从我身边经过,
都会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每天打上百个电话,
西装被汗水浸湿又风干,散发着一股奋斗的酸味。王雷每天都会来我工位巡视一圈,
每次看到我悠闲的样子,他的血压就肉眼可见地升高。但他似乎也拿我没办法,
毕竟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很久。他大概在等,等我混完这个月,
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扫地出门。这天下午,我又在看一部关于榫卯结构的纪录片。
赵凯拿着一份资料,重重地拍在我旁边的空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江澈,
我说你能不能要点脸?”他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大家都在为部门业绩拼命,你倒好,
天天在这摸鱼。你对得起王经理给你发的工资吗?”我从纪录片里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首先,我的工资是公司发的,不是王经理。其次,你拼命是你的事,
别道德绑架我。最后,声音小点,影响我学习了。”“学习?”赵凯气笑了,
“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学习?客户资料你看过一眼吗?楼盘信息你背过一条吗?
”“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摇摇头,“客户都是人,把人研究明白了,
房子自然就卖出去了。”“你!”赵凯被我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行,我倒要看看,
你怎么把人研究明白,然后把青龙山那座鬼屋卖出去!”说完,他愤愤地拿起资料走了。
我没理他,继续看我的纪录片。屏幕上,一位老木匠不用一根钉子,
就将两块木头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我看得入了迷。一周后,王雷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江澈,半个月过去了。”他坐在大班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肚腩上,“你的‘呆死户’,
有进展吗?”“快了。”我回答。“快了?”王雷挑了挑眉,“我怎么没见你打过一个电话,
没见你接待过一个客户?”“卖房子,不一定非要打电话。”我说。王雷笑了,
是那种极度不信任的冷笑:“哦?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卖?靠意念吗?
还是等你那个钓鱼游戏里的朋友来买?”“王经理,你听说过‘寻找需要它的人’吗?
”我问。“什么意思?”“青龙山那套别墅,在你们看来是‘破产龙椅’,但在某些人眼里,
它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我解释道,“我要做的,不是把这件宝贝推销给所有人,
而是找到那个唯一需要它的人。”王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故弄玄虚。江澈,
我不管你有什么歪理。还有半个月,卖不掉,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谁也保不住你!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我关掉纪录片,打开了一个非常小众的论坛。
这是一个古典建筑与园林爱好者的交流论坛,里面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资深玩家。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寻一处中式园林,复刻<园冶>之梦,
有同好乎?》帖子内容很简单,我只贴了一张青龙山别墅的俯瞰图,
以及几张从纪录片里截下来的古代园林设计图。然后,我合上电脑,继续打开我的钓鱼游戏。
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只需要等。三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一个月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三天。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王雷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现在的怜悯。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放弃治疗,准备卷铺盖走人了。赵凯则是一脸的扬眉吐气。
他最近似乎跟进了一个大客户,每天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他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被淘汰的可怜虫。“江澈,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假惺惺地凑过来问,
“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搬家公司?我认识人,可以给你打八折。”我没理他,
专心致志地看着我的手机。我那个帖子,沉寂了十几天后,终于有了一条回复。回复很简单,
只有一个字:“哦?”但这个回复者的ID,却让我精神一振。ID叫“老木头”。
我在这个论坛潜水了几天,知道这个“老木tou”是论坛里神一样的人物。
他对古典建筑的理解,尤其是对明代《园冶》一书的研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据说他是一位隐居的富豪,毕生心愿就是亲手打造一座完美的苏式园林。
我立刻回复他:“先生对中式园林也有兴趣?”“老木头”秒回:“你这张图上的地方,
在哪里?”“云城,青龙山。”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十几分钟后,
他发来一句话:“此地,阴气重,煞气盛,非大福大贵之人不可居,否则必遭反噬。
前几任房主,就是明证。”我笑了。果然是行家。我回道:“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园冶》有云:‘相地合宜,构园得体。’青龙山地势,形如困龙,煞气外露。
寻常人居于此,自然受不住。但若以园林之法,引水为脉,叠石为骨,植木为肤,
便可化煞为祥,成‘潜龙在渊’之局。届时,非但无害,反而能聚气旺运,福泽后人。
”这段话,是我这半个月研究各种古籍和纪录片得出的结论。青龙山别墅最大的问题,
就是当初的设计师是个半吊子,只学了西式建筑的皮毛,完全不懂中式风水和园林布局,
硬生生把一块宝地,造成了凶地。那边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我以为今天的交流到此为止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老木tou”发来一条私信。
“明天上午十点,青龙山下,我等你。”我关掉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鱼,咬钩了。
而且是一条真正的大鱼。四最后一天。王雷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因为他终于可以名正言un顺地把江澈这个眼中钉给拔掉了。九点半,
他召集了部门全体员工开会。“今天,是我们部门一个月一度的总结会。”王雷清了清嗓子,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空荡荡的座位,“也是某些人,最后一天待在公司的日子。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赵凯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胜利者”三个字。
他昨天已经签下了一个五百万的单子,虽然不大,但在死气沉沉的销售三部,
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业绩了。“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以为公司是慈善机构。
”王雷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今天就要告诉他,华腾不养废物!业绩,
才是检验能力的唯一标准!”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我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抱歉,王经理,路上有点堵车。
”我拉开椅子坐下,对老者说,“刘老,您先坐。”王雷愣住了。
他看着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又看了看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澈,这位是?
”“我的客户。”我淡淡地说。“客户?”王雷和赵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赵凯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江澈,
你别是随便从公园里拉了个大爷来演戏吧?你知道我们是卖什么的吗?
我们卖的是上千万的豪宅!你这位‘客户’,买得起吗?”他话音刚落,
那位被他称为“大爷”的老者,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赵凯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老者没有理他,
而是转向我:“小江,就是这里吗?”我点了点头。老者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推到王雷面前。“青龙山顶一号别墅,我要了。”他的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里。“全款,五千万。另外,我再追加一个亿,
委托你们公司,全权按照小江的设计理念,对别墅进行园林化改造。”“合同,
我已经拟好了。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就可以签。”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
包括王雷和赵凯,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一个亿……改造?五千万……全款?王雷的手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份合同,翻开一看,
落款处“刘氏集团董事长”和“刘文山”的签名和印章,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刘文山!云城木雕协会会长,古典家具收藏家,刘氏集团的创始人!那个传说中身家百亿,
却深居简出的神秘富豪!他竟然是江澈的客户?王雷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位刘老。“刘老,
您真的想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刘文山哈哈大笑起来:“钱?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
能在我有生之年,建成一座真正的苏式园林,了却我毕生的心愿,花再多钱也值得!小江,
我寻觅了半辈子,只有你,懂我,也懂那块地。这个园子,我放心地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从目瞪口呆的王雷手里抽出那份合同,又从笔筒里拿了支笔,
递给刘老。“既然如此,那我们签合同吧。”在全办公室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和刘文山,
一个代表华腾,一个代表客户,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亿五千万的单子。
华腾地产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单人住宅交易。就这么诞生在了全集团业绩最差的销售三部,
诞生在了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是废物的新人手里。签完合同,刘老似乎还有事,先行离开。
我送他到门口,回来时,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凝固。王雷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赵凯则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走到王雷面前,
把签好的合同放在他面前。“王经理,”我平静地说,“按照公司规定,这笔单子的提成,
是百分之三,对吗?”百分之三,也就是四百五十万。王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伸了个懒腰,“这个月的业绩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申请提前下班吗?我钓鱼游戏里的体力快满了。”说完,
我不顾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同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五一单封神。
我在华腾地产火了。“摆烂销冠”、“摸鱼之神”、“关系户的天花板”,
各种外号雪片般飞来。整个公司都在议论我,议论那个上班第一天就敢跟经理叫板,
上班一个月钓鱼玩游戏,最后一天甩出一个多亿惊天大单的新人。最难受的人,莫过于王雷。
他现在见了我,比见了亲爹还亲。每天早上,
我的办公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我但凡皱一下眉头,
他都会紧张地凑过来问:“江大师,是不是空调温度不合适?要不要我给您调调?
”我成了销售三部唯一一个可以上班时间光明正大打游戏的人。王雷甚至还特批,
给我换了一台顶配电脑,美其名曰“方便江大师研究客户心理”。赵凯彻底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