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东来第二天很早就回来了。

我下楼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一堆资料，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我平时早餐喜欢吃的芝麻饼。

「你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去公证处，东西我都备好了，你记得带身份证。」

出门前他站起来去拿车钥匙，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手抬了半截，似乎要摸我的肚子，但又收回去了。

公证处八点半开门，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前台的小姑娘还在收拾桌子，见我们进门愣了一下——林东来西装外套配拖鞋，脚上光溜溜的，袜子扔家里了，出门时太急，根本来不及穿。

公证员翻完材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二位要立遗嘱？」

「对。」

我一项一项报出我的名字，名下的所有财产。说到「大女儿林薇薇不得继承」时，公证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把这行字敲进了文档。

轮到林东来，他把一个资料袋推到公证员面前：「这是我的。我的财产继承顺序和她一样——配偶和未出生的孩子均等，孩子未出生或先于我们离世，份额归配偶。」他顿了一下，「同样，林薇薇不得继承。」

打印机响起来，吱吱吱吐出几页纸。我接过笔，签名按手印，林东来也跟着照做。

出了公证处，等他开车的瞬间，我转头问他：「保险柜里那个牛皮纸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推开门坐进去：「三个月前。」

「为什么是三个月前？」

他沉默了两秒，发动引擎，看着前方：「直觉。」

就这一个字，没有再解释。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收得很紧，像是在等我继续追问，又像是在等我不问。

我最终没再开口。

但我记住了这个「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