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触碰的禁忌

不可触碰的禁忌

主角:林晚沈澈沈清清
作者:舟野渡han

不可触碰的禁忌-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全文阅读>>

林晚拉开窗帘,阳光如刀锋般切进房间。她一夜未眠,但眼神清明。

手机屏幕上,王记者回复了信息:“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细聊。”

还有五个小时。足够她布局。

林晚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沈澈的建筑事务所网站。她浏览着那些获奖项目介绍,目光停留在“社区文化中心”的页面上——那是沈澈引以为傲的作品,媒体曾以“建筑与人文的完美融合”为题大肆报道。

她截图了网站上的设计理念:“建筑应服务于人,而非监视或控制”。然后,她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昨晚整理的所有证据,按时间线排列,从素描本的照片到最近的录音文件。

但她没有立即发送。相反,她新建了一个加密云盘,将资料全部上传,设置了三个不同联系人的共享权限——记者、律师,以及她远在另一个城市的表姐。共享时间设定为当天下午五点,如果她在此之前没有取消,文件将自动发送。

“以防万一。”她轻声自语。

做完这一切,林晚开始准备出门。她换上了一件从没在沈澈面前穿过的亮黄色连衣裙,涂了正红色口红,将长发高高束起。镜中的自己陌生而坚定——这不是那个躲在窗帘后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准备好上战场的女人。

出门前,她检查了背包:录音笔、备用手机、防狼喷雾、律师名片。然后,她对着门口那个隐形摄像头的位置,清晰地说:“我要出门了,沈先生。如果你在看,记住这一刻。”

她不知道沈澈是否真的在看,但这句话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主动暴露,主动宣告,夺回被窥视的主导权。

楼下,林晚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她先是去了三个不同的商场,每次都从不同出口离开,换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在第二个商场,她买了一件与身上完全不同的外套和帽子,在洗手间换上。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她抵达老地方咖啡馆——这是她和沈清清大学时常来的地方,沈澈也来过几次。她选择这里,不是疏忽,而是策略:在熟悉的地形中,她更容易察觉异常。

王记者已经到了,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位置。看到林晚,他略显惊讶:“林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因为今天要做一件不一样的事。”林晚坐下,直接切入主题,“王记者,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会让你不适,但每一句都是事实,我有证据。”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林晚冷静、条理清晰地讲述了整个故事。她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从发现素描本,到被监视,再到沈清清的复杂角色。她播放了甜品店的录音片段,展示了素描本的照片,解释了那些“巧合”的相遇。

王记者全程沉默记录,偶尔提问,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是一起严重的骚扰事件,”听完后,他说,“但你要明白,如果报道出去,对你的生活也会有很大影响。公众的关注,舆论的压力......”

“我知道。”林晚点头,“但我计算过代价。沉默的代价,是永远活在别人的窥视下。曝光的代价,至少我有机会夺回自己的人生。”

王记者注视她良久:“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报道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林晚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我想请求一件事——暂时不要提到沈清清的名字。她......她也是被困住的人,只是以不同的方式。”

王记者答应了。他们商定了初步报道角度:聚焦于“精英人士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的隐秘控制”,保护受害者隐私,但明确指向建筑行业内的权势滥用。

“第一篇报道会在三天后见报,”王记者起身时说,“这期间,你要格外小心。这种人往往在被揭露前最危险。”

林晚点头。送走王记者后,她没有立即离开。她点了第二杯咖啡,坐在窗边,看着街景。

然后,她看到了他。

沈澈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目光穿过车流,直直落在她身上。他没有掩饰,没有躲藏,就像在观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演出。

林晚的心跳加速,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要过来喝一杯吗?”

几乎立刻,沈澈回复:“我以为你会害怕。”

“我曾经害怕,”林晚打字,“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坐在那里,看着可能毁掉你一切的我在行动,是什么感觉?”

“骄傲。”沈澈的回复出人意料,“我一直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蝴蝶。你有风暴的力量。”

林晚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她预期的反应——愤怒、威胁、哀求,任何一种都比这种扭曲的赞赏更正常。

她站起身,结了账,走出咖啡馆。过马路时,她径直走向沈澈。

“我们谈谈,”她说,“最后一次。”

沈澈收起报纸,示意她坐下:“如你所愿。”

“为什么?”林晚开门见山,“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沈澈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你见过我的设计吗?真正的设计,不只是建成后的建筑,而是从草图到实体的整个过程。”

林晚点头。

“每个项目开始时,都是一片空白。”沈澈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课,“然后你引入变量——地形、预算、法规、客户需求。这些是限制,也是框架。真正的艺术家,是在框架内创造自由。”

他转向她,眼神专注:“生活也是如此。清清把你带进我的生活,那是第一个变量。你的笑容、你的画、你肩胛骨上的蝴蝶——这些都是框架内的元素。而我,只是在创造。”

“我不是你的项目!”林晚的声音忍不住提高。

“不,你是最完美的项目。”沈澈的语气近乎虔诚,“因为你一直在反抗框架,试图突破限制。大多数人只会顺从,而你......你在框架内舞蹈,创造出我从未预料过的可能性。”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昨晚你预订车票时,我几乎感到失望。我以为你要逃跑,要打破游戏规则。但今天,你坐在这里,联系记者,计划曝光......你在用我的规则对抗我。这是最完美的对抗。”

林晚感到一阵恶心:“所以你不在乎被曝光?不在乎事业受损?”

“在乎。”沈澈承认,“但比起失去观察你的权利,那些都不重要。曝光之后会怎样?我会被谴责,也许会暂时离开这个城市。但你也将永远被贴上‘那个被骚扰的女人’的标签。人们会记住这个故事,记住你的名字与我的纠缠。即使物理距离拉开,我们的名字也将在无数报道中被捆绑在一起。”

他微微一笑:“这才是最坚固的建筑——用舆论、记忆、社会关系构建的共生结构。你无法拆除它,晚晚。你越反抗,它就越牢固。”

林晚终于听明白了。这不是关于爱情,甚至不是关于控制欲。这是关于创造与拥有,关于一个人试图将另一个人变成他永恒的作品,即使那意味着共同毁灭。

“你疯了。”她轻声说。

“也许。”沈澈站起身,“但疯狂与天才只有一线之隔。下午五点,你有一个加密文件要发送,对吗?需要我告诉你密码的漏洞在哪里吗?”

林晚僵住了。

“别紧张,我没有破解它。”沈澈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只是想提醒你,任何系统都有弱点,尤其是仓促建立的。现在,我要去参加一个行业会议,讨论建筑伦理。很有趣,不是吗?”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清清让我转告你,她很抱歉,但她也害怕。你知道,恐惧是最好的黏合剂,能把人绑在一起,即使他们想逃离。”

沈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晚坐在长椅上,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预料到了她的每一步,甚至享受这个过程。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在突围,实际上可能只是在按他设计的剧本演出。

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信息:“禁止令申请已提交,但法官认为证据不足,需要更明确的威胁证明。”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分。距离文件自动发送还有一小时十分钟。

林晚站起身,决定去一个地方——沈澈的建筑事务所。

事务所位于市中心一栋现代建筑的顶层。林晚曾和沈清清来过一次,记得那里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前台接待员认出了她:“林**?您是来找沈总监的吗?他正在开会。”

“不,”林晚说,“我想看看他的办公室。我是他妹妹的朋友,她让我来取个东西。”

接待员犹豫了一下,但可能因为林晚确实来过,而且态度自然,便点了点头:“沈总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请不要动文件。”

沈澈的办公室和想象中一样整洁有序。模型、图纸、奖项陈列得一丝不苟。林晚的目光扫过书架,停留在一排素描本上——和她在沈澈家看到的那本类似,但更多。

她抽出一本,翻开。不是她的画像,而是各种建筑草图。再一本,还是建筑。直到最后一本,最新的一本。

这一本的前半部分依然是建筑,但翻到中间,内容变了。那是一系列建筑与人体结合的草图:窗户变成眼睛,门廊变成张开的手臂,阳台变成伸展的翅膀。而在最后一页,是一栋建筑的立面图,清晰地组成了一个女性的侧脸轮廓——林晚认出了自己的线条。

草图下方有一行小字:“永恒之馆:献给蝴蝶的囚笼,也是圣殿。”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继续翻看。在素描本的最后夹层里,她发现了一叠打印件——是她过去一年的日程表,详细标记了她的上下班时间、常去地点、甚至生理周期。

还有一份医疗记录复印件:沈澈的心理咨询报告,诊断栏写着“偏执型情感障碍伴关系妄想”,时间是一年前。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但备注写着“患者拒绝,称症状为创作灵感来源”。

林晚的手在颤抖。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但如果是伪造的,那这就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迅速将东西恢复原样,溜出办公室。在楼梯间,她拨通了报告上心理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诊所。”一个女声接听。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沈澈先生的治疗情况......”林晚试探着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抱歉,我们不能透露患者信息。您是哪位?”

“我是他的家人,担心他的状况。”林晚说。

“如果您是家人,应该直接联系沈先生本人。”对方的语气变得谨慎,“或者,您可以提供患者授权码。”

林晚道谢挂断。没有授权码,这意味着她无法验证报告的真实性。

走出大楼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沈清清。

林晚犹豫了一下,接通,但没有说话。

“晚晚,”沈清清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我看到你的加密文件了。”

“什么?”

“他给我看了。”沈清清低声说,“他破解了你的云盘,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你会用那个云盘服务——那是他投资的初创公司之一。”

林晚感到血液瞬间冰冷。

“文件不会在五点自动发送,”沈清清继续说,“他已经重设了权限。晚晚,你赢不了他。他......他病了,病了很多年。但生病的天才,还是天才。他总能提前三步看到你的棋。”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晚压抑着怒火。

“因为我害怕!”沈清清的声音破碎了,“小时候,我养过一只鸟。它很漂亮,我很爱它。有一天,我发现哥哥在观察它,用本子记录它的一切。我觉得很有趣,就帮他。后来,鸟死了——不是他杀的,是它自己撞死在笼子上。哥哥说,那是因为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哽咽着:“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不能成为哥哥观察的对象。所以我总是分享别人的故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当我发现他对你感兴趣时,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但我错了......”

“所以你选择牺牲我。”林晚的声音冰冷。

“不!我以为我可以控制!我以为只要我小心引导......”沈清清哭了起来,“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现在你必须听我的:离开这个城市,彻底消失。他不会放过你的,他的病让他相信,你是他最后的杰作,是他的救赎。”

“如果我拒绝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沈清清说了一个地址:“城西,旧工业区,七号仓库。那里有你要的一切证据——真实的证据,不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但晚晚,如果去那里,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会知道你在挑战他的掌控,而他会......升级游戏。”

电话挂断了。

林晚站在街头,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距离原定的文件发送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现在她知道,那已经毫无意义。

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沈清清给的地址。距离这里十公里,打车需要半小时。

街对面,沈澈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靠在路灯柱上,朝她挥了挥手,仿佛在说: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林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举起手机,拍下他的照片,然后打开叫车软件。

这一次,她要主动走进风暴的中心。

因为只有身处风暴之眼,才能真正看清风暴的全貌。

而沈澈不知道的是,在拍下他照片的瞬间,林晚已经将它连同仓库地址,一起发给了王记者,并附言:“如果三小时后我没有联系你,请来这里找我。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报道素材。”

车来了。林晚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沈澈。

游戏还在继续,但玩家已经改变了规则。

她不再是那只被困的蝴蝶,而是即将点燃整片森林的火种。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