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足够了。只要这三天，她表现得足够深情，足够愧疚，足够像一个“完美的女友”。等他走了，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重新抱住他。这次，她抱得很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我陪你。”她声音闷闷的，“这三天，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

顾以琛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急促而慌乱。她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像在看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

他在等。

等她下一句话。

“以琛，”沈念语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是不是……因为我要去陪你看极光，才觉得压力太大了？还是因为我最近工作忙，忽略了你？”

她在试探。

她在把“绝症”这个离谱的理由，归结到自己的“忽视”上。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离开，而不是背负背叛的罪名。

顾以琛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他曾经深爱过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低沉，破碎。

“不关你的事。”他说，“是实验事故。辐射超标，不可抗力。”

他把“不可抗力”四个字咬得很轻，像在嘲讽什么。

沈念语松了一口气。

她听懂了。顾以琛没有怀疑。他只是单纯地要走了，因为病。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急切。

顾以琛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他像一尊雕像，任由她摆弄。

直到她累了，停下来，靠在他怀里喘息。

“明天，”顾以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明天我们好好谈谈。”

沈念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好谈。我给你做早餐，我们慢慢聊。”

她在想，明天也许可以谈谈怎么“告别”，怎么“不留遗憾”。

顾以琛在想，明天，他就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睡吧。”他推开她，站起身，“我去书房整理一下资料。”

沈念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亮起。她快速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合照。

她犹豫了两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但最终，她没有按下去。

只是关掉了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

只要顾以琛走了，这些照片就没必要删了。留着，也是一种纪念。

她起身走向卧室，脚步轻快了许多。

书房里。

顾以琛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在整理资料。

他在上传。

意识上传协议。

【第一阶段连接成功。宿主生命体征监测中。】

【南极科考站服务器‘北极星’已就绪。】

【倒计时：71小时59分58秒。】

他看着进度条，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最后一行代码。

【切断所有社交关联协议。】

【切断所有情感链接协议。】

【目标：沈念语。状态：删除。】

他点击“执行”。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继续？】

顾以琛盯着那个弹窗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五年前，沈念语在大学图书馆门口对他笑的样子。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背叛，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