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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公司安排媒体探班。

沈念初要在镜头前展示“潮生”的灵感过程。

顾寒川提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要去现场。”

我问：“你怕什么？”

他回：“不想让你难堪。”

我没回复。

那天我本来就有权参加项目复核。

我按流程登记后进场。

母亲看见我，立刻把我拉到摄影区外。

“你来做什么？”

“参加项目复核。”

“今天是念初的采访，你别抢镜。”

“我不接受采访。”

“那你就回去。”

我把工牌给她看：“我有工作权限。”

她还想说什么，现场导演已经喊开机。

沈念初站在镜头前，手里拿着耳坠样品。

“这件作品，是我回国后最想完成的设计。”

记者问：“听说沈知意是原设计师？”

她眼睛红了：“姐姐以前确实做过类似的东西。她可能觉得我借鉴了她。”

顾寒川立刻接话：“项目有内部记录，会还原事实。”

镜头转向我。

我没有抢话筒。

记者问：“沈**，您是否嫉妒妹妹？”

“我不回答情绪判断。”

“那你是否做过这款设计？”

“请看版权登记和设计版本。”

沈念初低下头：“我不怪姐姐。她一直很优秀，我知道她不容易接受我回来。”

母亲在场边说：“别问了，念初会难过。”

我把复核表交给工作人员，转身离开镜头。

顾寒川追上来：“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否认？”

“我说了看记录。”

“你只要说不是她的作品。”

“那应该由证据说。”

“你现在这样，媒体只会觉得你心虚。”

“那是他们的判断。”

他压低声音：“你明知道她刚回来，为什么一点情面都不给？”

“你明知道我设计了它，为什么替她宣传？”

顾寒川没回答。

回到工作室，小周和项目助理已经在整理打样记录。

小周把原始纸样放在桌上。

“这处弯折是你最早定的结构。”他说，“每个版本我都留了压痕图。”

助理把文件夹推过来：“这里有四个月前的扫描件，还有每次修改的日期。”

“你们为什么留这么细？”

小周答：“怕样品拿错。以前你说，谁经手谁签字。”

那句话我说过一次。

他们记到了现在。

“这材料可能会被公开。”我提醒他们，“你们可以只交给律师，不必出面。”

助理点头：“我们按事实签说明，不评价谁对谁错。”

小周也说：“我只讲我打过哪些版。”

我让他们把原件复印后封存，自己不留唯一版本。

下午，顾寒川发来一份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我说过：“你先拿去用。”

看起来像我授权沈念初。

但上下文被截掉了。

原话是：“样品先拿去用，拍完当天归还。”

顾寒川把后半句删了。

我没有立刻把完整聊天公开。

先让律师向他发函，要求提供原始导出文件。

他回我：“你现在连一句话都要抓着不放？”

“你发出来的那句，缺了后半句。”

“意思没变。”

“那就提供完整记录。”

他没回复。

母亲晚上又打来电话。

“你就不能给念初道个歉？她被网上骂得很难听。”

“我没有骂她。”

“你不出面澄清，大家就会一直误会。”

“我会用完整材料澄清。”

“你非要看她难受？”

“我不想看任何人难受。我只是不替别人认领我的作品。”

她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核对时间戳。

那天晚上，发布方回复律师：暂不撤稿，称争议由沈氏内部处理。

公开发布日期不变。

我把回复打印出来。

发布方同时发来一张新的海报校样。

署名仍然是沈念初，作品图没有更换。

校样右下角标了“经创意团队确认”。

团队里没人确认过。

我把校样转给律师，要求主办方说明来源。

晓晓查了文件属性，发现海报在凌晨一点生成，发送人是顾寒川的项目账号。

她把查询过程录屏，连原文件一并保存。

“这能证明文件是谁发的。”她说。

“先交律师，不发网。”

“我知道。”

“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可以退出项目。”

“我签了活动合同，会按合同做完。出了授权争议，就暂停素材。”

晓晓做事一向这样。

不替我吵架，也不替对方遮掩。

她只把自己经手的内容保管好。

我把校样打印出来，盖上收到日期。

明天开始，他们每改一次，我就多一份记录。

我也联系了沈氏内部审计。

不是让他们站我这边，而是请求保全修改记录。

系统管理员回复，预告署名由市场部账号提交，审批人是顾寒川。

变更原因写着“创意负责人调整”。

没有附件，也没有我的确认。

我让管理员把日志直接交审计，不经过我。

一小时后，审计回执到了。

晓晓看见后问：“这不就是证据吗？”

“是署名怎么改的证据，还不是谁创作的完整证据。”

“你怎么还不肯说赢了？”

“因为还没到最后。”

母亲给我发来一张沈念初回家当天的照片。

照片里，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沈家门口，父亲正伸手替她挡住镜头。

她说：“她只是想有个被认可的机会。”

我回：“我也想被正确署名。”

母亲没有回。

这句话比吵架更难听。

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

他们已经选好站在哪边。

我也该开始选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