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人尽皆知的病弱千金,走两步咳三声,药罐子从不离手。家族视我为棋子,
将我丢给敌国那凶名在外的暴戾将军和亲。出嫁前夜,却听见父兄密谋:“她横竖活不长,
死了正好换一座忠烈牌坊!”我低头轻笑,拭去嘴角药渍。既如此,
便叫你们看看——这“病骨”如何毒杀豺狼,这“纤手”如何搅动江山。待我撕破这副皮囊,
跪着求饶的,该是你们!1圣旨到的时候,我正跪在庭前的青石板上。
“奉天承运……沈家嫡女沈疏影特赐婚北漠大将军萧屹川……”萧屹川是那个活阎王!
手撕过和亲公主的恶魔。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三**是个药罐子。我爹真会挑。用最废的女儿,
换最硬的军功。“三**,接旨吧。”太监假笑着。我抬头,脸色惨白。
缓缓地伸手去接那卷明黄。我没吭声。眼睛却看向我爹。他心虚的移开视线。
很好!我的身子开始晃,气若游丝:“臣女……谢恩……”然后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晕了晕了!”“怎么这么弱啊”“快抬走!”混乱中,我偷睁一条缝。
看见我爹松口气的表情。回到房间里,我睁开眼。
秦嬷嬷泪还没擦干:“他们这是让您去死啊!”天已经黑了,我爹端着药进来。“这是补药。
”他官服都没换,“北漠苦寒,若你‘为国尽忠’,也是沈家荣耀。”药味刺鼻,
是催命的毒。我假装端不稳,药汁泼湿被褥。“女儿没用……”我咳得撕心裂肺。
在他转身时,我猛地抓住他衣袖:“爹,我能带娘那支蝶恋花金簪吗?”他瞳孔骤缩。
猛的甩开手:“胡闹!”他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袖子一甩借机走了。我擦掉脸上假泪。
看,他怕了。夜深后,我“不巧”听见墙根对话。是我爹和嫡兄。“等她死在北漠,
我们就奏请陛下嘉奖!”“还是爹高明!”......原来如此!我的命,
在他们口中,就值一个"重赏"。既然这么想让我去,那我就“如你所愿。
”2送亲的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月。我这"病秧子"的身子,居然没死在半道。
让不少人失望了。北漠,将军府的门槛高得能绊死人。管家是个三角眼,皮笑肉不笑。
“夫人金贵,将军吩咐了,请您静养。”他所谓的“静养”,
是把我和秦嬷嬷扔进府邸最角落一处破院子。我们被安置在最偏僻,破败的院子。
床上只有一层薄被。比沈家柴房还不如。“这是将军赏的‘补药’。
”管家丢下几包发霉的药材,还有一碗结冰的馊饭。仆役们哄笑,
等着看我这个南朝病鬼哭鼻子。我裹紧单薄的披风,咳得撕心裂肺。身子一歪,
“不小心”打翻馊饭,药渣撒了一地。我伏在秦嬷嬷肩上,气若游丝,
手指却精准地指向那些霉药:“有劳管家……这、这药性烈,
误食会烂肠穿肚……府上还是仔细些好……”管家脸色一变。他盯着我,像打量个怪物。
我被软禁了。连送饭的婆子都敢甩脸子。萧屹川压根不露面。沈家的眼线像耗子,
在墙角乱窜。不能坐以待毙。我让秦嬷嬷用最后一点碎银,换来些寻常草药。
又“病”了几天,咳得惊天动地,终于换来每日去花园“透口气”的恩典。北漠的风像刀子。
我缩在厚厚的狐裘里,脸白得透明。眼睛却没闲着。萧屹川每日辰时,会去西侧马场。
雷打不动。第三天,我算准时间,挪到离马场最近的回廊。袖子里,揣着一小包特制的药粉。
那匹通体乌黑的烈马,是萧屹川的爱驹“追风”。正因旧伤躁郁不安。我指尖轻弹。
药粉混着风,飘过去。追风鼻翼翕动,突然扬蹄嘶鸣,发疯般朝我冲来!仆役惊呼逃散。
我站着,像是吓傻了。马蹄扬起,带起雪泥。就在要踏碎我的瞬间——我“脚下一滑”,
向后跌倒。袖中一个小纸包,悄无声息滑落。追风却在我身前猛地停住,
焦躁地嗅着我袖口的残留药粉。“怎么回事!”一道冷硬的声音砸过来。萧屹川。他来了。
身形极高,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风雪里,像尊煞神。目光扫过倒地的我,又落在追风身上,
最后,定在雪地里那包突兀的毒药上。他蹲下身,捡起药包。看了看。又看向我。
我适时“悠悠转醒”,眼神茫然又惊恐,望着他,泪要掉不掉。他捏起我的下巴。手指粗糙,
有力。眼神像鹰。“吓着了?”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猛咳起来,抖得像风中落叶。
他沉默片刻,对身后亲兵下令:“挪到暖阁。以后准她每日在花园走动一个时辰。”他走了。
没再看我第二眼。但我知道。鱼饵,抛出去了。3.刚搬进暖阁没两天,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一个穿着诡异鸟毛袍子的巫医,带着一群被煽动的部落民众,堵在院门口。
“南朝病女冲撞山神!才引来大雪!”他举着骨杖,唾沫横飞,“烧死她!平息神怒!
”群情激愤的附和着:“烧死她!”“烧死她!”秦嬷嬷吓得脸惨白。我被拖到祭坛前,
裹着狐裘,弱不禁风。巫医一边跳着诡异的舞步,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
萧屹川抱臂站在一旁,没说话。就在巫医要点火把时——我突然用流利的敕勒古语,
清晰开口:“东南角的祭品,放反了。”“你第三句祷文,念错了先祖的名字。”全场死寂。
巫医僵在原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往前一步,咬破舌尖。“血”喷在雪地上,
迅速融化一片。(当然是提前含好的药汁。)我指着那片红,声音不大,
却传遍全场:“山神若是厌弃我,又怎会饮我热血,融此冰雪?”“明明是你,在亵渎神明!
”我说的。全对。因为我娘留下的古籍里。有敕勒语全解。我研究了十年。民众哗然!
他们跪下了。以为是神迹。萧屹川适时现身,刀光一闪!巫医人头落地。他收刀入鞘,
目光落在我脸上,深不见底。“收拾干净。”他说。转身时,我看见他唇角,
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夫人好胆识。"我抬头看他。虚弱一笑。"将军过奖。
""妾身......""只是不想死。"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夫人可要好好活着。"他说。"这府里。""想让你死的人。""很多。"我垂下眼。
轻声说。"多谢将军提醒。"我低下头,用帕子掩住嘴。也掩住了嘴角的冷笑。第一局。
险胜!4暖阁的日子并没舒坦几天。王朝来了个侧妃,送来一包礼物。“妹妹身子弱,
这北漠的蜜糖最是滋补。”她亲自捧来一碗晶莹粘稠的蜂蜜。我嗅到一丝极淡的异样气味,
混在甜腻里。“相思引”。无色无味,损人心脉的慢性奇毒。我咳着谢恩,当着她的面,
舀了一小勺含下。转身就用解药压了下去。这蜜糖,成了我的武器。每日喂鱼,
我都悄悄掺一点进去。几天后,侧妃那只宠物猫肚皮朝天浮在池子里。毛色发暗,口鼻渗血。
恰巧萧屹川路过。我“虚弱”地倚着栏杆,指着翻白的鱼和猫尸,
气若游丝:“王爷的蜜糖……果真大补,池鱼都活泼得……过头了……”他脚步顿住。
目光扫过猫尸,又落在我脸上,深不见底。第二天。厨房那个负责送蜜的婆子,消失了。
萧屹川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怀疑。是兴趣。而书斋成了我的心病。
那里有边防图,有往来密信。可我连门槛都摸不到。直到那夜,我借口赏昙花,
在离书斋最近的回廊下“旧疾复发”。咳得惊天动地,直至“昏厥”。萧屹川果然被惊动。
他抱起我,大步走向最近的书斋。药香混着他身上凛冽的气息。我在他怀里,屏着呼吸,
指尖悄悄划过他胸前的铠甲纹路。眼睛睁开一丝缝,扫过书案上摊开的地图一角,
记住沙盘上几处关键标记。他把我放在榻上。我“悠悠转醒”,
泪眼婆娑:“给王爷添麻烦了……”翌日,我送去一个宁神香囊。“聊表谢意。”香囊里,
有追踪的药粉。他接过,捏在指间把玩,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我。“夫人有心了。
”我们都在演戏。看谁先揭穿谁。5五日后的深夜。刺客潜入,刀光直逼萧屹川寝殿。
一人慌不择路,翻进我院子。"别出声!"他刀尖对着我。
"好汉饶命......"我缩在床角,抖得像筛糠。他冷笑:"听说你是那煞星的宠妾?
""杀了你。""也算不亏!"寒刃劈面而来!退无可退。电光石火间,我袖中银针滑出。
假装惊恐后退,足下故意一绊,惊呼出声。袖口微扬,寒芒没入刺客膝**道。他闷哼一声,
僵直倒地。"来人——!""有刺客——!"我喊得撕心裂肺。几乎同时,院门被踹开!
萧屹川持剑闯入,衣袍染血,煞气冲天。他看到的,是我跌坐在地,楚楚可怜。以及,
刺客腿上那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针尾端。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他走过来,
剑尖挑起刺客的下巴。扫过我苍白惊恐的脸。忽然笑了声,冷冽,却带点玩味。
“夫人好快的‘手’。”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刺客咽喉绽开血花。他收剑,
俯身将我打横抱起。“吓到了?”声音贴着我耳廓,气息灼热。我埋首在他颈间,
浑身“抖”得厉害。他把我抱回房,放在床上。指尖拂过我颈侧,那里,因刚才的生死一线,
脉搏正剧烈跳动。“今晚开始,”他声音低沉,“我住外间。”“多谢将军。”名义是保护,
实为监视。也是狩猎的开始。门被关上。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间他沉稳的呼吸声。棋局,
从这一刻,彻底变了。6王朝的宴席,就是个狼窝。灯火通得晃眼,烤肉味儿混着羊膻气,
熏得人头晕。敕勒王叔端着金杯,假笑堆在满脸横肉上,话里藏刀:“屹川啊,边关辛苦,
不如分些防务给年轻人历练?”满座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知道,我就是那根刺。
一个贵族**“不小心”把马奶酒泼在我裙上。“南朝女子就是娇气!这衣衫不整,
冲撞神灵!”她声音尖利。全场安静下来。我慢慢站起身。没理她。反而用流利的敕勒古语,
清晰吟诵了一段祈福经文。古老音节像珠子落地,砸得满座长老神色惊疑。然后,
我转向萧屹川面前那杯酒。“疏影失仪,愿自罚一杯,向神灵谢罪。”指尖碰到杯壁的刹那,
心里一沉。杯沿有极细微的涩感——淬了毒。我“手一抖”。酒杯坠地。酒液泼在石板,
刺啦作响,冒出青烟。“将军……”我顺势软倒,撞进他怀里,声音发颤,
“酒太烈了……”萧屹川的手臂瞬间箍紧我的腰。力道大得吓人。他盯着王叔,
眼神像要杀人。“本将军的家事,”声音冰碴子似的,“轮不到外人插嘴。”宴席散后,
萧屹川就没再跟我说一句话。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半夜,亲兵撞开我的门,
脸白得像鬼:“夫人!将军……将军遇刺!”我冲到主帐时,血腥味扑鼻。萧屹川躺在床上,
唇色乌青,气息微弱。军医跪在一旁,
抖得像筛糠:“是、是‘锁魂’……王庭秘毒……无解……”帐内将领“唰”地拔刀,
指向我:“灾星!杀了她祭旗!”刀光映着我苍白的脸。我推开眼前的刀,扑到床边,
撕开他染血的衣襟。银针入手,快成残影,封住他心脉大穴。“准备热水,匕首,我的药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