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把脸埋在卢承泽胸前，开口时嗓音带着哭后的软哑。

“天都黑透了，我在这儿等了许久，承泽哥哥怎么才来？”

她一边说，眼尾余光掠向崔衍。

那双情潮未退的狐狸眼弯出无害的弧，尾梢却藏着一点挑衅。

崔衍看她片刻。

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帕子，指腹慢条斯理擦过。

连她那点挑衅也一并擦在了眼外。

“家里绊住了脚，叫蘅儿久等，是哥哥的不是。”

他说着，掌心落到沈蘅腰后，指腹隔着衣料轻轻一按。

沈蘅呼吸倏地收紧，脸却仍贴着他胸口。

抬眼时眼底又盛起那副不知世事的水光。

卢承泽垂眸看她，唇边温柔未散。

“蘅儿，崔兄替我守了你这么久，你告诉我，他守得可尽心？”

沈蘅把脸埋得更深，嗓音软得恰到好处。

“崔公子身份贵重，我哪敢叫他为我费神。”

卢承泽轻轻笑了笑，指尖从她后腰移到她发尾，替她拢着散乱的长发。

“倒还知道规矩。”

他抬眼看向崔衍，掌心贴在沈蘅背上，语调温和得叫人挑不出错。

“崔兄身份贵重，替我守着人，倒叫我不知该怎么谢了。”

沈蘅指甲掐进掌心，唇边那点娇怯差点维持不住。

崔衍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卢兄托在这里的东西，我总不能叫人碰坏。”

他站起身，衣袖理得齐整。

“既然卢兄来了，我便不扰二位。”

经过两人身边时，他将那方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丢在石桌上。

轻得没有声响，却让沈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沈蘅才从卢承泽怀里抬起头。

眼底水光乱晃，怯怯看向卢承泽。

卢承泽就喜欢她这副娇娇柔柔的模样，手臂顺势揽住她。

“怕成这样，还知道往哥哥怀里躲，算你有良心。”

他低头靠近她发间，鼻息擦过她鬓边，语气温柔。

“只是蘅儿，你身上这香，今日倒换了？”

沈蘅一脸无害地望着他。

“湖边风冷，亭里熏香重，我坐久了，许是沾上了。”

卢承泽指尖拨过她发梢，笑意未散。

“是么？”

他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到石桌上那方帕子上。

“可这味道，我好像在崔兄身上闻过。”

沈蘅心口一紧，面上却只是娇娇怯怯地垂下眼。

“哥哥若觉得不好闻，我明日便换回来。”

卢承泽没再追问，指腹停在她唇边，轻轻抹开她被吻花的口脂。

“急什么。”

沈蘅抬眼看他，声音放得更软。

“我只怕等久了，哥哥就忘了我这点用处。”

卢承泽的手指在她下颚轻轻逗弄，笑里藏着审量。

“忘不了。”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一字一句说得亲昵。

“但蘅儿，别把拒绝演得太真。”

沈蘅身子绷紧，指尖攥住他的衣襟。

“哥哥。”

卢承泽松开她，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蘅儿，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乖？”

沈蘅眨了眨澄澈的狐狸眼。

“现在？”

“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

卢承泽抬手替她理好肩头的披帛，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日带你去西山苑，你回去好好歇着。”

沈蘅垂眸应声，转身出了亭子。

走出几步，她攥紧袖口。

——卢承泽没有碰她。

不是不想，是在等。

等什么，她暂时不知道。

身后亭中，卢承泽独自坐在石桌旁，拿起崔衍丢下的那方帕子。

闻了片刻。

他笑了一声，随手丢回桌上。

“崔衍，你倒真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