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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赵衍处理完残局,回到大棚主屋。
他审了一天昨晚被抓的死士残部。
我站在屋内的窗边,看着外面的火光渐渐熄灭。
赵衍推门进来时,换了件玄色长袍,双眼放光,神色比昨晚更甚。
他走到我面前,把长剑插在门框上。
然后弯腰,把脸凑到我的掌心蹭了蹭。
“今天的都处理完了。”
“皇后饿不饿?朕去做饭。”
我看着他。
就是现在。
“赵衍。”我开口。
他抬头看我。
“嗯?”
“你昨晚......杀了很多人。”
他微微偏头。
“他们想伤害皇后。”
“所以他们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问他:“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想伤害我了呢?”
“如果天下太平了呢?”
“你还会......继续这样吗?”
赵衍沉默了。
最后,他抬起眼看我,眼里的疯狂褪去,浮现出一丝茫然。
“朕不知道。”
“皇后教教朕,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
五年前他也这么问过我。
我教他强抢民女、建酒池肉林,他却把民女编成突击队,酒池改成水培基地。
我骂他蠢,他只笑着问,那皇后觉得该怎么做?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杀人与暴虐。
而代价,是他眼里仅剩的人性。
我走向他,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赵衍,闭上眼睛。”
他看着我。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我逼自己笑出来,声音却在发抖。
“闭上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衍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盯着我许久,然后笑了笑,顺从地闭上眼睛。
我的右手从袖中抽出针管,拔掉保护套。
举起来,对准了他的颈动脉。
只要推进去,他就会忘记这一切。
他会变回一个好皇帝,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我的手停在他脖颈上方一寸,手腕在颤抖。
做啊。
推下去啊。
这是最好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我咬紧牙关。
针尖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利刃破风。
不是我动的手,是赵衍。
他闭着眼,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插在门框上的剑。
剑光一闪而过。
三丈外,被绑在柱子上的魏正脑袋飞起,落地。
血柱喷涌而起,尸身抽搐着倒下。
赵衍依然闭着眼,嘴角却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
“大家都是为了大靖。”
他声音轻飘飘的。
“算了。”
“还是让他们都去死吧。”
下一秒,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疯狂,反而清明。
他一把钳住我握针管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在响。
他将我整个人摁在墙上,俯下身来,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那点血珠。
他嗓音很轻:“皇后。”
“你以为这五年,朕连你用过的每一寸泥土都翻过,会不知道你回来时带了什么吗?”
我浑身一僵。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挣脱不开,他的手扣着我的腕骨,纹丝不动。
赵衍低头看着我手里那管针剂,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疯狂,只有释然。
他松开我的手腕,反手握住了针管,然后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不——!”
他的拇指按在推杆上,一点一点往下压。
液体注入他的血管。
“不——!”
我扑上去想拔出针管,但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固定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的神采正在消失。
他声音飘忽:“你想让朕忘了你?”
“好啊。”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如你所愿。”

